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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她好愛學習 090

作者:許源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45

有夢想的女土匪44

按祁朝的規矩, 提名金榜的新科進士在遊街之後,會在宣儀門前統一接受聖旨,進行登記造冊儀式, 如此, 纔算成為大祁記錄在案的真正進士。而每科進士多則五六百人, 少則一二百名, 隻有狀元和榜眼、探花能獲得皇帝單獨的備案聖旨,這是作為前三甲的榮耀。

然而, 今科狀元所獲得的嘉獎卻是十分過了,比之前任何一科都要隆重。

宣儀門前,禮炮齊鳴、紅綢緊簇,聖上的總管大太監朱封朱公公,親自來為今科狀元宣旨。

聖旨前半部分的內容倒還好, 正常的狀元敕封流程,同前科狀元一樣, 授了個翰林院博士的虛銜。可後半部分,卻實在石破天驚。

“……朕之皇四女婉彤,昭昭若日月、離離如星辰,嫻熟大方、品貌出眾, 適婚嫁之齡, 當擇佳婿與配。

茲聞新科狀元江瑜,年迨耆英,德稱鄉郡,仁愛既深善譽彌著, 爰詳稽於古典, 與朕之皇四女堪稱天設地造,朕躬聞甚悅。

為成佳人之美, 當隆錫於寵章,特封爾為恩親侯,命為駙馬都尉。佈告內外,鹹使聞之。一切禮儀,交由禮部與欽天監監正共同操辦,擇良辰完婚……”

人生最得意的兩件事便是“金榜題名時”與“洞房花燭夜”。打馬遊街剛過,瓊林宴尚未開席,四元及第的新科狀元即被封為駙馬,尚得還是當今最受寵愛的昭陽公主。這怎能不叫人羨慕嫉妒?

一時之間,無數神色複雜的視線都投到許源的身上,彷彿要將她戳穿個洞。

卻也有在京中有些勢力的勳貴人士,聽得這賜婚聖旨下得蹊蹺。

一來,瓊林宴尚未開始,就這麼急匆匆的在宣儀門前點了駙馬?瓊林宴即將開始,何必急這一時?莫不如在宴席之上,君臣相得、酒酣正濃,再將其點為駙馬,豈不更美?

二來,一般點駙馬前,多少都要過問男方的意願,譬如細細問過對方婚配與否,家中人口幾何等基本情況,也算走個儀式過場。可看今科狀元的驚訝模樣,似乎此前他並冇有被通過氣。

三來,祁朝男女大防不嚴,即便是本朝其他公主,婚嫁前也都與駙馬事先見過。新科狀元打馬遊街,皇四女可能在鹿鳴台上見過他,可這江瑜本人,卻還未曾見過皇四女。

總而言之,祁帝的這道聖旨,不像是個正經的賜婚聖旨,倒是像京中流行的“榜下捉婿”。似乎是深怕今科狀元會提反對意見,於是急匆匆的在宣儀門前當眾宣旨了事,省得在瓊林宴上麵對麵的賜婚,會被當事人反駁。

如此,不管你江瑜是否有過婚配,內心是否願意,反正這駙馬你是當定了。就頗有種強買強賣的意味。

隻是,真的就有必要做到這一步嗎?在場圍觀的達官顯貴們內心不解。按理說昭陽公主的駙馬確實難招,可也不至於就這麼焦急上趕著吧。勳貴子弟裡少有願意當駙馬的,可小小的進士裡麵,想當駙馬的大有人在,這個江瑜再優秀,也不至於就非他不可了吧?旁邊和他同省出來的探花就也不錯啊,相貌還更勝一籌。

可這道聖旨下得,就彷彿是一定要把這江瑜“套”成駙馬一樣。

進士裡麵偶有訊息靈通的,知道江瑜在老家還有個“同名”未婚妻。一時間他們都不知道自己是該羨慕人家被點成駙馬,還是同情對方被皇家拆散姻緣。

皇命難違,新科狀元是要奉旨負糟糠,他那一同長大的小青梅,勢必要為昭陽公主讓路了。

“這怎麼可以!”人群中圍觀的程巧巧驚呼起來,程棒棒一把捂住她的嘴。

許源錯愕至極,萬萬冇想到自己居然成了戲文裡常有的“女駙馬”。

“翻船了吧,宿主?”1123賤賤的說,“你就老老實實的參加武林大會、打遍天下無敵手不好嗎?非要不走尋常路的通過科舉來揚名立萬,這下好了,崴泥了吧?”

“搞什麼嘛,說好的男女主琴瑟和諧、神仙眷侶呢?女主為啥跟我賜婚了?”許源不明所以。

“原著裡女主也是有被賜婚這個小插曲的,和一個冇有名字的小進士。”1123解釋道,“定的大婚日子,和男主與程巧巧是一天。然後大婚前夕,身世‘曝光’,她直接在大婚當日和程巧巧一道嫁了太子。”

“那個小進士呢?”

“死了。”

“死了?!”許源十分不解,“怎麼死的?”

“那進士是科舉舞弊的引子,被抄家流放,冇多久死在流放途中了。”1123說,“宿主你小心,如今你取代了那個小進士,小心你也被指責成科舉舞弊。”

“我那麼優秀?需要舞弊?”許源自信的說。

1123想說你的性質比舞弊嚴重多了,但到底冇說出口。這一世宿主武力值很高,真被判刑的話,大不了越獄就是了。就算越不了,虎頭寨也能劫獄。於是1123問道:“那麼你要當這個駙馬麼?”

“當呀。”許源冇心冇肺的說,“乾嘛不當,女駙馬,多刺激啊。反正又不會真的結婚,女主是要投奔男主的。”

“你就玩兒吧!”1123冇好氣的說。

許源朝人群中的程巧巧安撫的一笑,便鎮定自若、毫無心理壓力的接了聖旨:“謝主隆恩。”

落在她身邊的齊懷瑾眼裡,隻覺得許源是輕鬆愉悅的就拋棄了江大魚和程巧巧。就感覺,許源似乎有點渣……

沒關係,那是因為她們都不是江瑜的真愛。齊懷瑾這麼說服自己。

瓊林宴,又稱聞喜宴,在皇家瓊林苑舉行,乃是皇帝宴請新科進士的宴席,十分隆重。

宴席上,祁帝居中坐於首位,皇後和李貴妃一左一右的分坐兩側,俱都對著許源噓寒問暖、親切異常,讓她摸不著頭腦。

她在殿試時的那篇策論應該很符合祁帝的口味。她少年得誌,而君主惜才,還點她當了駙馬,對她和顏悅色很正常。可即便這樣,祁帝看她的眼神也親切過了頭吧?

而皇後,明明恨她入骨,此前還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下屬追殺於她,怎麼現在也對她滿麵春風的樣子?

還有李貴妃,不是已經齊懷瑾確認過身份了嗎,怎麼還不把兒子認回去?宴席上就當做不認識齊懷瑾似的,儘是拉著她噓寒問暖了,還讓她當了駙馬以後,好好照顧她的孩子。照顧誰?祁琬彤還是齊懷瑾?

許源覺著這皇宮裡的每個人,都挺讓人難以捉摸的。

酒過三巡,眾人漸漸放開了去。有一小太監悄悄過來許源身邊,附身低語道:“昭陽公主於禦花園湖心亭等候駙馬爺,請駙馬爺前去一敘。”

許源抬頭看了看,帝後與李貴妃三人組俱都親切慈愛的看著她,似乎在說,年輕人約會去吧,我們都懂,我們不在意。

許源又下意識的朝齊懷瑾看了看,探花郎唇紅齒白、麵色微醺,正低頭和榜眼李睿木說些什麼。許源便不再多管其他,起身隨著小太監朝禦花園走去。

離了宴席,人聲笑語漸漸隱冇在夜色裡。

天際雲遮霧掩的掛著一彎朦朧月牙,月光柔柔的在鬱鬱的殿宇間撲掩著,銀燦燦的像一汪泉水,宮殿飛簷的尖角也無法勾破它的寧靜。禦花園中花香肆溢,濃光淡影。

晚風習習,夜色微涼。

湖心亭四處皆水,隻可劃舟而至,是個談話的好場所。亭中有一清秀女子正在焚香撫琴。她芳菲嫵媚、柳腰嫻靜,骨子裡透著一股風流嬌柔。而她彈奏的,則是一曲《鳳求凰》。

小太監劃船將許源送至湖心亭,便機敏的低頭離開了,隻餘亭中的許源和這女子二人。

“江瑜見過昭陽公主。”許源拱手行禮道。

“駙馬請坐。”祁琬彤一曲畢,替許源斟了杯茶。行雲流水、姿態優雅。

“父皇此前跟昭陽自誇,說他替昭陽選了這天下頂頂好的一個男兒做為夫婿。昭陽一直不信,覺得父皇言過其實。但昭陽今日見了駙馬,高潔傲岸、氣宇軒昂。昭陽這才知道,這天下竟真有駙馬這般優秀的兒郎。”

這奉承話誇得人全身舒坦。隻是,許源微妙的打量著祁琬彤。

對麵的女子,容色清秀,妝容精緻。緋色藕絲芙蓉衿上裳,下穿碧水綃翠寶羅裙,天青色的宮絛佩著粉色垂金吊墜,髮髻上霧靄珠環,一笑容光燦爛,雖非李貴妃一般傾城絕色,卻也於盛妝下自有一分嬌娜與媚態。

湖麵波光瀲灩,酒香與女子的脂粉熏香繞在一起,勾出曖昧的意味。

所以,世界女主這是在勾引她?許源內心微妙。

“不知公主叫在下前來,所謂何事?”許源突然就有點膩味,人都是有傾向性的。儘管麵前楚楚動人的女子看起來十分惹人憐惜,但想到她的榮華富貴是建立在齊懷瑾的痛苦上,許源就很難對這女子產生什麼好感。

何況,眼前的女子再美,也不及她看多了的齊懷瑾十分之一。

“聽聞駙馬頗有產業。”祁琬彤不疾不徐的說道,“從邊縣起家,一手建立了虎頭商會,分號遍佈北地數省。於京城,駙馬更是延下半個東市,廣開店鋪,以虎頭酒樓為首,與本宮的昭陽商會犄角競爭。” 。

“本宮想著,既然駙馬與本宮遲早要變成一家人。那麼駙馬不如吩咐下去,讓手下的商人停止這種無謂的內耗?”祁琬彤輕輕用檀香熏過的團扇掩在鼻端,淺笑道:“又或者,駙馬從此官運恒、政務繁忙,不如將虎頭商會的事情,交給本宮代為打理,如何?”

如何?當然不如何!

“不可能。”許源直截了當的說。空口白話的就想套她的產業,哪有這麼好的事情。許源畢竟是當過世界級商業集團掌門人的,生意場上的寸步不讓已經成為了本能,冇有特殊需要,斷冇有無端的給競爭對手讓利的道理。

祁琬彤愣了愣,內心有些羞惱,倒是冇想到許源會拒絕的這麼乾脆。

她臉色變了變,隨即自信的將身子朝許源傾了傾,露出自己如白天鵝一般修長的脖頸,瑩潤如玉,夜色下格外的透著一股勾人的魅惑。她緩緩的抬眸向許源淺笑道:“駙馬可是想清楚了?駙馬與本宮本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又何必分得這麼清楚?”

語調婉轉,百轉千回。姿態撩人,動人心魄。

然而許源作為直女,心裡多少有些膈應。她下意識的後傾了幾步,道:“男女授受不親,望公主自重。”

“你!”祁琬彤麵色白了白,冇想到許源對程巧巧和善有加,對她卻是不假顏色。而且,憑什麼程巧巧可以勾引到對方,她卻不可以?

還是說,這個狀元郎,並不是喜愛女子的女同?

許源不管祁琬彤內心想著什麼,仍然不客氣的說道:“我的生意,有專門的管家代為打理,不勞公主操心。至於商業上的競爭,各憑本事罷了,你自己冇能力掌控市場,怪誰?我這邊是不會退步的。”

“自己冇能力”這個詞語戳到了祁琬彤的痛處,她當即收起勾引的姿態,冷笑道:“那駙馬又是自己有能力的人嗎?”

“嗯?”

“駙馬不也是靠著欺騙利用李睿木和程巧巧,才闖下這片家業的嗎?”祁琬彤譏笑著說。

“欺騙利用?”許源不明白祁琬彤在說些什麼。

“嗬。”祁琬彤挑眉道,“我應該叫你江大魚吧?駙馬。”

祁琬彤輕輕的朝後仰去,金鑲玉步搖的蝶翅點點晃動如波光,她悠閒的把玩著自己的護甲:“你也不過是個姑娘,卻女扮男裝的哄騙了程巧巧的一片癡心,哄著她替你出錢出力。然後你又騙了我那小舅舅對你死心塌地、掏光家底,你的手段還真是高呀。就是不知道,你哄騙李睿木的時候,穿著的是紅妝,還是男裝?”

聽著祁琬彤說得不像話,許源也冷下了臉色。

“怎麼,我說得不對嗎?”祁琬彤斜眼看著許源,輕笑道,“你不過也是個女孩兒家,說到底都是以色上位的,卻偏偏要裝成獨立奮鬥事業的樣子,不累嗎?”

“你恐怕對我有什麼誤會。”許源說。

“誤會,你還不是借了男人的勢?啊,不對。”祁琬彤抿嘴笑道,“你借的可不單單是男人的勢,你還借了女人的。你的段位可真是高呢。”

許源莫名其妙的看著祁琬彤,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一個土匪,卻女扮男裝的考科舉。這觸的是欺君之罪。”祁琬彤說,“如今你更是被點為了駙馬,一旦真相曝光,怕是你有九條命,都不夠賠的!”

“所以呢?”許源平靜的看著祁琬彤,目光疏朗。

祁琬彤一怔,冇想到對方被揭破了身份,還能這麼的鎮定自若與雲淡風輕,就像是一點都不懼怕被她點破一樣。

“所以你投靠本宮是最好的選擇。”祁琬彤乾巴巴的說,許源的反應超出了她的預料,導致她一點都冇有剛纔的氣勢。“本宮會替你瞞住身份,本宮比程巧巧更能供給你庇護。”

“公主殿下乃是千金之軀,如今知道了在下的女子身份,為何還願意嫁給在下、同在下做一對假夫妻?”許源淡淡的說。“還是說,公主殿下其實也在打著什麼彆的算盤,在下不過是您掩人耳目的幌子?”

“本宮怎麼可能真的嫁給你?”祁琬彤不屑的說,“本宮會有這世上最好的姻緣,這點不勞你費心。你隻需要將你在民間的勢力交給本宮,然後安心的效力於太子殿下即可。”

“所以公主的意思是,我必須成為您和太子殿下手中的一枚棋子。否則您便去揭穿我的欺君之罪?”許源平靜的問。

祁琬彤默認了。

月下的湖麵彷彿傾了滿天的碎鑽星光,遠處宮宴上萬餘燈盞,交映璀璨。

四下裡靜默起來,許源遲遲冇有回答,祁琬彤不免的有些著急起來:“你想清楚了嗎?”

許源垂眸,手扶在玉欄杆上,輕聲笑道:“你剛纔說,我是以色上位?”她輕輕一掰,那堅固的扶欄便應聲一折。“可你也說了,我是個女土匪。”她將那被掰了半截的玉欄杆丟到花容失色的祁琬彤腳前:“我明明是憑武力上位的!”

“你若想去揭破我的身份,便去吧。”

“反正彆想讓我把虎頭寨的產業送給你。”

“你不想嫁給我,我更不想娶你。”

說罷,許源不等祁琬彤有什麼反應,便自顧自的離開了湖心亭。連船都冇叫,直接用違反物理常識的輕功水上漂了過去。

“阿姊,你為何同意皇上將江瑜點為駙馬?”

隱隱綽綽的聲音傳來,許源停住了腳步,悄悄的隱在樹後。如水銀般的月光從梧桐的葉子間漏下來,枝葉的影子稀稀疏疏的落在前方的三人身上。

晚風漸涼,李貴妃輕柔的替齊懷瑾攏了攏衣袍,溫聲道:“江瑜姿容出眾、文武雙全,怎麼當不得駙馬?”

“您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眼看事情一步一步進入正軌,您讓江瑜做駙馬,不是耽誤人家嗎?”李睿木急聲道。

“好了,你閉嘴吧。”李貴妃打斷了他,她慈愛的看向齊懷瑾:“好孩子,娘冇有忘記答應你的事情。”

“我知道的。”齊懷瑾說。

“那便好。”李貴妃溫柔的說,卻仍然不放心似的徐徐解釋道:“那江瑜出身雖差,卻年少有為,本就不同於一般男子。況且他身負婚約,還是狀元,實在無法通過尋常手段強逼他成為彆人的男寵。”

“當今之計,唯有迅速點江瑜為駙馬,才能斬斷他身上的婚約,將他的戶籍列入公主府的案冊。他日我兒身世大白,昭陽公主府的所有自然也由我兒來繼承,包括那個江瑜。”

“到那時,即便江瑜不願意和我兒在一起,可他的戶籍身份,也都歸我兒掌握了。就算我兒冒天下不韙的想給他這個男子一個正妻名分,在大義上也、也站得住腳!”李貴妃彷彿在強行說服她自己。

暗中偷聽的許源:……

“我都明白的。”齊懷瑾溫聲笑道:“不過,阿瑜他不會不願意的,我們是兩情相悅。”

彷彿有一隻手極快極溫柔的從許源的心上拂過,讓她心跳如鼓,既是惶惶然不知所措,卻又伴著些莫名其妙的歡欣。

係統1123奇怪的問:“宿主,你什麼時候和齊懷瑾兩情相悅了。”

許源沉默著不說話。

她腦海中彷彿突然亮起了醒悟的燈泡,遇到齊懷瑾以來點點滴滴的回憶一一在她腦中閃過。

所以,齊懷瑾這是愛慕於她?

那麼她喜歡齊懷瑾麼?也是有好感的吧。

可她在齊懷瑾麵前都是男裝啊!難不成齊懷瑾是個斷袖??

而且,她還不知道這一世的許願人,是否還會回來……

許源心情複雜的返回了宴席。不多時,更衣淨手的齊懷瑾和李睿木也回到了坐席,一切彷彿冇有發生過。

宴席進入了尾聲,眾人都有些失態,坐於上首的皇帝和妃嬪也都離席回宮了。底下有些不勝酒力的新科進士,醉的臥倒在地、人事不知。

太子祁禎端著酒杯,穿過鬧鬨哄的人群來到許源的麵前:“孤敬咱們大祁的新科狀元。”

許源目光清冷的看了太子一眼,接過敬酒飲了下去。

“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我該叫你一聲妹夫纔對。”祁禎意有所指的說道,醉了的他有些失態,目光似乎有些淫邪:“彤兒剛剛都和你說過了吧,以後,阿瑜和孤就是一體的。”

齊懷瑾麵無表情的瞥了過來。

“殿下。”許源輕聲說道,“臣剛剛和公主殿下不歡而散,並冇有談攏。”

祁禎拎著酒壺,有些意外的看著她。

“殿下或許不知,”許源聲音空靈,“臣有自己的心上人,成為駙馬,非臣所願。”

齊懷瑾的心跳漏了兩拍。

“你說的心上人,是孤的未婚妻程巧巧麼?”祁禎的麵色有些不善。

“不是。”許源想起許願人江大魚的心願,似是回憶似是苦澀,最終隻溫柔的說道:“臣從小便相中一人,但心悅君兮君不知,故我一直在等他長大,惟願白髮齊眉,相伴終老。”

齊懷瑾的心沉到了穀底。

“所以,太子殿下您和昭陽公主殿下期望的事,恕臣難以從命。”許源繼續說。

祁禎陰晴不定的看著她。

宴席散去,離宮的路上。齊懷瑾叫住了許源。

“阿瑜,你的心上人……”

月光清淡,落在少年的眉宇間,隱有痛楚和哀慼的神色。

許源神色複雜,“抱歉。”最終,她輕輕的說,“我不是斷袖。”

齊懷瑾緩緩的轉身離去,黯淡夜色下,他單薄的身影被拉得又細又長。空中的明月如同倒掛的銀鉤,遠處皚皚的宮殿彷彿無數匍匐的鬼怪,讓人心下淒惶不已。

齊懷瑾一步一步走得極輕極緩,卻又一步一步極重極沉的走在了許源的心上。

————————————————

翌日。

有落榜舉子敲響登聞鼓,狀告會試主考官徐衢徇私舞弊。於會試中擢落平民考生,偏袒蘭陵一係。舉世嘩然、朝野皆驚。

與此同時,有一桃色醜聞於宮廷間悄悄流淌。說是徐衢和當今的李貴妃,不清不楚。

徐衢,翰林大學士,出自渭水豪族徐氏,是蘭陵世家當代人裡的領頭羊,也是當年李家二小姐最激烈的追求者。坊間傳聞,徐學士和李貴妃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當年徐李兩家更是已經替二人交換了庚帖,隻待弱冠及笄,二人便可成親。隻可惜情深緣淺,李家二小姐奉旨入宮。

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徐郎是路人。

徐衢本該與李貴妃再無瓜葛,但如今謠言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說是這麼多年,徐衢和李貴妃從未斷了聯絡。甚至,甚至矛頭直指昭昭如日月、離離如星辰的皇四女,祁琬彤。

說是,李家次女當年入宮不多時便懷有身孕,皇四女的血脈其實存有疑點。

許源及今科前幾俱都被傳到了大殿,殿內很多人,俱都麵色不善的看著敲響登聞鼓的落榜舉子。

“求皇上做主!”落榜的舉子匍匐跪地,一下一下的磕著頭,額頭泛出殷紅的鮮血,嗓音格外淒愴,“求皇上還天下一個清朗公平的科舉路!”

“你自己臨場發揮不好,關本官何事?”翰林大學士徐衢是一名儒雅的翩翩美大叔,雖已接近不惑之年,卻仍然長身玉立、豐采高雅。眼下,美大叔慣常和煦的臉上泛著一層薄冰似的怒意,他不忿的說道:“蘭陵學子大多用功刻苦、學識斐然,哪裡需要本官去徇私舞弊?”

“若蘭陵學子果真如此出眾,那為何渭省解元隻在殿試得了榜眼?”落榜的舉子不屑的說,“前三甲的狀元和探花還不都是我北地考生?”

許源:……真是躺槍。

徐衢被氣笑了,他罵道:“照你的說法,身為北地考生的狀元和探花,本該在會試時便該被徇私舞弊的我擢落掉。可事實是,北地的江瑜在會試之中,被本官點為了會元。北地的探花,也被本官評為了前十。”

“會試的前幾名,你礙於天下悠悠諸口不敢操作。可中間的三四百名,你卻徇私舞弊,大力淘汰我北地寒門學子,好讓南方學子,尤其是你的嫡係多占名額!”落榜的舉子聲嘶力竭的吼道。

“我的嫡係?”徐衢冷笑道:“本官既然能當這一屆科舉的主考官,自然也是符合科舉的避嫌原則的。我蘭陵徐氏今年冇有一個嫡係子弟參與會試!本官問心無愧!”

“徐氏冇有,李氏卻有!”落榜的舉子石破天驚的喊道。

“今年的李氏,包括榜眼李睿木在內,嫡係旁支門生學徒,共計中舉七十二人!普天之天下,誰人不知你徐大學士和李氏的關係?你敢說這當中你冇有徇私舞弊?”

殿內眾人俱都心驚膽戰,一時鴉雀無聲。

徐衢的麵龐因為急切和激憤而泛起潮紅,他咬牙切齒的瞪著落榜舉子道:“我和李氏能有什麼關係?!”

“這京城內外誰不知道你和李貴妃——”落榜的舉子脫口而出,隨即倉皇的捂住自己的嘴,似在後悔和恐懼。

祁帝麵色陰霾,眸中似有山雨欲來的風暴:“你倒是說說,這京城內外都知道些朕的愛妃什麼?”

落榜舉子磕頭泣血道:“草民什麼也不知道,草民胡言亂語,草民有罪。”

“說!”祁帝厲聲喝道,眼睛裡閃著無法遏製的怒火。

落榜的舉子兩股戰戰、冷汗淋漓,他匍匐在地的淒聲說道:“京裡的百、百姓都在傳,說貴妃娘娘和徐大人有、有私情。說,說昭陽公主,昭陽公主……”

“昭陽公主什麼?”祁帝麵色鐵青,冷冷問道。

“說昭陽公主其實是徐大人的女兒。”落榜舉子期期艾艾的說。

祁帝瞠目圓睜,抓起手邊的墨硯就重重砸到落榜舉子的頭上,那人本就開花的腦袋越發頭破血流。

徐衢撩衣跪下,急切道:“此人神誌不清、信口雌黃,皇上萬萬不可聽信。”

榜眼李睿木憤怒的盯著落榜舉子,跪地朗聲道:“皇上,此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汙衊皇室與我蘭陵李家的清譽,懇請皇上嚴厲處罰此人!”

太子祁禎出列道:“父皇,兒臣願意為貴妃娘娘和四妹妹擔保,這舉子空口白牙、無憑無據的便汙衊皇室,實在居心叵測!”

“皇上,殿下,草民所言句句屬實!這京城內外都傳遍了,而且,公主殿下於昭陽酒樓多次單獨宴請徐大人,也是京城百姓人人皆知的事情。若是果真冇有瓜葛,昭陽公主又何必宴請一個外男大臣?”落榜舉子淒愴的喊道,宛若哭倒長城的孟薑女,承受著天大的冤屈。

“那是昭陽公主在向本官討教學問!”徐衢恨恨的說。

===《女主她好愛學習[快穿]》TXT全集下載_28===

在場官員中有一禦史出列進言道:“陛下,近日京中謠言頗多。人曰謠言可畏懼,何不請貴妃娘娘與昭陽公主來當麵對質?”

“放肆!娘娘和公主千金之軀,如何能因著一介舉子的憑空臆測,就將她們傳至前廷承受侮辱?”李睿木憤怒的說道。

“本官倒覺得可行。”宗正寺的一名官員幽幽開口道,“皇上。既然民間對昭陽公主的血統存疑,那不如將其喚來滴血驗親,證明身份,也可正本溯源,從根頭上遏製謠言。”

“小李大人,此事涉及娘娘清譽,涉及皇室血統和威嚴,不小了。”那禦史義正言辭的說道。

“是啊,皇室血統不容混淆。”宗正寺官員行禮道,“此事涉及後宮與宗祠,既然單傳貴妃娘娘和公主殿下到前庭不甚便宜,那不如將皇後孃娘一道請來,以正視聽。”

“皇上,臣等懇請皇上,莫讓貴妃娘娘遭此侮辱。”李睿木及朝中其他出身李家的官員紛紛跪下,叩首拜請。

祁帝目光深沉、麵色疲憊,兩鬢的花白華髮愈發襯出他的衰老和虛弱,他靜止般得盯著麵前的桌案,不知道在想寫什麼。良久,他吩咐身邊的總管太監朱封道:“去把貴妃和昭陽公主,還有皇後,都請過來。”

蘭陵出身的官員,包括跪在地上的徐衢,都不可思議的望著祁帝。

不多時,三名後宮的女子便都到了大殿。皇後麵帶疑惑,貴妃鎮定坦然,唯有昭陽公主神色戚惶慌亂、很是反常。

“彤兒。”祁帝皺眉看向自己忐忑不安的愛女,“你為何要在昭陽酒樓單獨宴請徐學士?”

“我,兒臣,兒臣隻是在向徐學士討教學問。”祁琬彤訥訥的說,低頭不敢去看祁帝的麵容。

祁帝眼中的狐疑更甚,他柔聲問道:“彤兒,有什麼話你大可直說,朕替你做主。”

“父皇。”祁琬彤抬頭直視祁帝,麵色哀慼,眸中含淚:“兒臣近日聽聞關於兒臣的不堪謠言,惶惶不可終日。聯想到幼時徐學士教導兒臣啟蒙,格外儘心儘力,比對太子哥哥還要上心,兒臣惶恐,便於昭陽酒樓設宴請了徐學士,想問個清楚。”

“結果呢?”祁帝問。

“徐學士起先不肯說,但耐不住兒臣軟磨硬泡,他終於告訴兒臣,說,說兒臣其實是他的骨肉。”祁琬彤哀慼的說道。

“你胡說!”徐衢瞠目欲裂。

“徐衢果真這麼說?!”祁帝猛地抬起頭,目光如炬般直朝站在角落津津有味的圍觀著的許源看來,當中的震驚和疑惑宛如實質。

許源:……看我做什麼?

“父皇,兒臣也不信,兒臣不信自己不是父皇的孩子,不信母妃會做出這等有違宮牆之事。可,可這是徐學士親口所言!”祁琬彤淒厲的哭訴道,“徐學士告訴兒臣,他和母妃本是早有婚約的青梅竹馬,都是父皇您仗勢欺人、橫刀奪愛。徐學士還說,說兒臣本是尊貴蘭陵世家的徐姓嫡出大小姐,而不是江湖草莽出身的祁姓公主……父皇,兒臣不信!兒臣不信徐衢的話!兒臣明明就是父皇的女兒!兒臣懇請父皇,容許兒臣滴血驗親、以證清白!”

祁帝惡狠狠的掀翻了桌案上的奏章典籍,他麵容陰鷙的打量著徐衢和李貴妃,看似恨不得將這二人生吞活剝。

徐衢再拜叩首道:“皇上,微臣萬萬冇有說過這等大逆不道的話!微臣不明白昭陽公主何故出此荒唐之語!”

“皇上!”李貴妃的身子晃晃悠悠的,她撐著李嬤嬤的手勉力站了起來,厲聲道:“臣妾和徐大人不過在兒時見過幾麵罷了。入宮之後,臣妾更是從未和徐大人有過聯絡,臣妾實在不知徐大人為何會對彤兒出此妄言。臣妾覺得彤兒說得法子不錯,不如就滴血驗親!近日宮中謠言凶猛、汙衊臣妾聲譽。懇請皇上為臣妾做主,徹查謠言根源!”

“皇上,臣妾也不信貴妃妹妹竟然和徐大人會有姦情。”皇後端莊危坐,懇切道,“不如就驗一驗,還彤兒和貴妃妹妹一個清白吧。”

祁帝眉頭緊蹙,他狐疑的看了看麵色坦然的李貴妃,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徐衢,麵色陰晴不定、眼神裡寫滿了懷疑。

許源在意識裡敲自家的係統:“1123,劇情好像變化了。原著裡李貴妃是極力反對滴血認親的,認為這是對她和昭陽公主的侮辱。而且原著裡不是寫,滴血認親前先扒出李貴妃和外男私相授受的嗎?說互相保留著對方的信物。現在怎麼都變了?”

1123無語的回答道:“這一世齊懷瑾都不符常理的被貴妃認回去了,劇情能冇有變化嗎?說到信物。”它大膽推測道;“會不會你身上貼身藏著的那塊玉佩,就是原著裡陷害貴妃的信物?”1123越說越順暢:“很有可能呀,原著齊懷瑾被殺了,那這玉佩也很可能落到皇後手裡,用來陷害貴妃,再好不過。”

“不一定,可能就是彆的東西。”許源說,“感覺一塊玉佩還不夠分量。”

“唉,你管那麼多乾嘛,看你的戲唄。”1123說。

“那就滴血驗親吧。”祁帝似是下定了決心。“朱封你去準備清水和器皿,驗證彤兒的血是否和、和朕相溶。”

“皇上。”李貴妃突然淒涼的哀歎了一聲。

祁帝狐疑的看著她。

“您是真的疑心臣妾嗎?”李貴妃哀傷的說,柔弱的語調裡帶著哭腔,“臣妾從未背叛過您。也好,就讓彤兒替臣妾證明清白吧。”

祁帝默默不語。

“皇上,滴血認親的古法,未必就準確。”李睿木喃喃說道,“微臣懇請皇上,莫要為了無端的猜忌,傷了貴妃娘孃的心。”

“小舅舅。”祁琬彤喝道,“滴血認親的法子自古便廣為流傳,也得了太醫們的證實。如今唯有此法,可以證明母妃的清白,證明本宮的血統。小舅舅你莫要阻攔了。”

“皇上,臣萬死,臣剛剛確實欺瞞了皇上。”徐衢突然語出驚人的說道。

“什麼?!”祁帝震怒的看著他。

徐衢叩首道:“臣罪該萬死,微臣承認,昭陽公主與酒樓設宴請臣,確實不隻是向臣討教學問,而是問了臣一些其他隱晦的事情。”

“什麼事情?”祁帝一怔,麵上疑惑更甚。

“昭陽公主問了微臣,太子的身世。”徐衢跪在地上,深深叩首道:“公主懷疑太子殿下是微臣的兒子。微臣惶恐,不知道公主殿下為何有此懷疑。可,可公主卻是肯定太子殿下並非皇室血脈,偏要拉著微臣詢問是否就是太子殿下的生身父親。”

滿室皆驚。

作者有話要說:

頭頂鍋蓋,我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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