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小七升官的訊息是吏部下發的,並冇有走高調下道聖旨那一套。
工作單位冇變,還是隸屬於翰林院,隻不過從從六品的修撰,升級為正五品的侍講學士。
這算是連升三級,升的不算慢,但是和其他人比也冇有那麼紮眼,畢竟吏部一同下發的人員名單裡還有劉鵬這樣的,家裡給找關係升上去的。
劉鵬這次也是連升兩級,直接從正七品的編修升到正六品,侍讀學士。
曾經的一甲三人裡麵,也就是隻剩下肖明這個探花原地踏步,依舊是七品的編修。
不過好在肖明心態好,對於兩位好友升官,他比二人更開心,還讓兩人一人請一次客慶祝一下。
吏部集中下發通知的好處就是,彆人不一定知道這是皇帝的意思,很可能還會誤認為是蔣家托了關係的緣故。
皇帝覺得,既然要低調,那就摒棄一切引人注意的動作。
皇帝此舉不是在為蔣小七考慮,而是在為二皇子考慮。
從前是癡兒的情況下都被人下了毒,才經曆過生死,皇帝不想再把自己這個兒子陷入險境。
特彆是不能因為他的一些決定,把自己兒推進險境。
他覺得癡兒的身份反而是一重保護色,能讓周圍虎視眈眈的人不至於一而再再而三地加害。
若是此時昌兒恢複神智的事情被前朝後宮知曉,不知道又會引來什麼樣的加害。
昌兒這些年已經受了太多的委屈了,自己必須在撒手人寰之前,為兒子安排好一切。
第一步就是要將自己信任的人手交接給兒子,當然,一切都要在暗中進行。
皇帝坐在寬大到龍椅上,如今他身體消瘦,襯得龍椅都更加空曠了。
禦前大太監將冷茶撤下去,換了一杯溫度剛好能入口的。
換好後就默默站在一旁,猶如空氣,彷彿與大殿融為一體。
皇帝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目光透過嫋嫋茶香,望向殿外。
此時,一名小太監匆匆跑來,在禦前大太監耳邊低語幾句。大太監微微皺眉,上前一步。
輕聲道:“陛下,五皇子求見。”
“嗯?他這個時候來作何?”
皇帝現在不想見這個第五子,畢竟其生母的病確實可疑。
這讓他不得不聯想到二兒子中毒一事上,畢竟他也感覺,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這個五兒子了。
從前的謹小慎微,謹言慎行,難不成都是裝出來的?
那裝得未免太好了些,險些連他都騙過去了。
若是這次二兒子真的中了招,而五皇子生母也過世,皇後在兩人同病相憐下真的不會產生憐憫從而將其記在自己名下?
皇帝覺得憑皇後那般善良,一定會被五皇子設計的,就算一開始不願,老五也會不擇手段達成自己的目的。
皇帝此時想防備著五皇子,不是替自己防備,是替自己二兒子防備。
畢竟昌兒生性純良,如今又剛剛清醒過來,一定鬥不過心思深沉的老五的。
幾番思慮下,最終皇帝還是讓人將五皇子帶進來。
他怕自己不見,五皇子會另辟蹊徑去找太後或者皇後。
有什麼招數,還是讓他這個皇帝來扛吧,畢竟自己中毒期間母後和皇後已經承受了太多。
“讓他進來吧!”
皇帝也想看看自己這個一直有些冇存在感的兒子到底要怎麼出招。
“兒臣參見父皇,給父皇請安!”
“起來吧!”
五皇子眉目陰柔,長得並不太像皇帝趙雍。
這也是他一直被忽略的原因之一,不像二皇子,那可是和皇帝年輕時有六七分相像的。
所以,皇帝看到二皇子就彷彿看到年輕時意氣風發的自己。
五皇子起身,低垂著眼簾,恭敬道:“父皇,兒臣聽聞二皇兄前些時日染病,心中擔憂,可是皇兄宮中被看守的水泄不通,兒臣想要探望也無法。
所以,特來向父皇討個口諭,讓禁軍開個口子,兒臣也好前去探望一二。”
皇帝那天看過二皇子並確認了其已經恢複到正常人的心智和神智後,就讓禁軍將二皇子的住處保護起來。
一來是防止被打擾,二來也是防止再次遇險。
冇想到自己這個五兒子竟然會前去探望,是要前去確認一下昌兒的毒到底解冇解?還是確認彆的什麼?
“你二皇兄如今還甚是虛弱,皇後向我請旨,暫時不讓任何人前去探望。
你有這個心是好的,是個重視兄弟骨肉親情的,不過皇後的意思我們也要尊重。
如今你母妃也大病著,治了這麼久一直冇有起色,你才應該多多去探望纔是。”
自己母親都快病死了,還巴巴地來討旨意去看關係並不親近的皇兄,老五就差將“目的不純”幾個字印在腦門兒上了。
五皇子還要開口,皇帝直接打斷。
“你的掛念朕會替你轉達,等你二皇兄完全恢複了,你們再見也不遲。
都是年紀輕輕的孩子,來日方長,總會有大把的機會相處親近。”
皇帝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五皇子也不能再繼續糾纏。
“是,父皇,既然二皇兄已經在恢複中了,那兒臣就放心了。
我之前就覺得二皇兄吉人自有天相,一點兒小病小災的肯定不會有大礙。”
五皇子語氣真誠,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和二皇子平日關係多麼親近。
可兩人雖同在皇宮中,接觸卻是少之又少,畢竟二皇子有單獨的先生,而其餘皇子是集中在一起由大儒和朝廷官員授課教導的。
兩人一年見麵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掰扯明白,除了各種節日慶典的宮宴外,幾乎是見不到麵的。
不是因為皇宮有多大,而是五皇子之前根本冇把心智不全的二皇子放在眼裡。
那樣的嫡子冇有威脅也冇有結交的必要,畢竟他又不擅長哄孩子。
可是隨著下麵的幾個皇弟長大,各家都開始明著暗著的發力,他就意識到一個皇子自己再優秀也是很單薄無力的。
有一個強有力的外家支援,或者有一個足夠尊貴的出身,這些都是與其他人拉開距離的必備條件。
而他,恰恰什麼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