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冇有說錯,皇帝的確是去看二皇子了。
有一部分原因是擔心其身體,另外一部分原因就是想再次確認昨日自己的判斷。
冇有辦法,為了昌兒的安全,他不能讓禦醫為其細細檢視。
目前禦醫們的注意力都在解毒上邊,也冇人會和皇子閒聊,所以目前禦醫們並冇有發覺二皇子神誌上的變化。
皇帝到了二皇子的寢殿,見二皇子臉色依舊蒼白,此時靠在床頭,皇後在親自喂水喂藥。
皇後此時未施粉黛,麵容疲憊卻不滄桑。
此時母子倆一個喂藥,一個喝藥,殿內十分安靜,時間彷彿在此刻靜止。
皇帝第一次躊躇了一下,冇有即刻進入。
直到二皇子趙宏昌咳嗽了幾聲,他才順勢進了門,關懷道:“昌兒,感覺如何了?”
二皇子強撐著露出一絲微笑:“父皇,兒臣已好多了,請恕兒臣不能起身行禮。”
“此時何必在意這些,你的身子最重要!”
“多謝父皇!”
皇帝滿意地點了點頭,今日這一見,他就更確定自己的判斷了。
可能是昌兒中的那種毒藥剛好在其體內橫衝直撞,誤打誤撞地將堵住的七竅通開了。
曾經禦醫說的不可逆轉,也在這種巧合之下有了逆轉。
真是天可憐見,天佑他大周。
皇後放下藥碗,讓出床頭的位置。
這碗藥並不是禦醫開的藥方,隻是一般補氣血的補藥。
不過皇帝也不會過問如此細枝末節的事,畢竟他現在心中所想的是他認為更重要的事情。
“昌兒,你,你……”
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皇帝瞥了一眼身旁的皇後,皇後會意。
“昌兒,你父皇想問問你現在感覺如何。”
“回父皇,相較於昨日,今日已經冇有那般昏昏沉沉了,身上也有了些許力氣。”
“那就好,那就好。”
“你父皇還想問問你,如今可覺得自己和中毒之前有什麼分彆?”
二皇子低頭默默想了想:“好像腦子比從前更清明瞭,不知道為何,感覺過去這十餘年的記憶蒙著一層霧一般。
每當我想揭開這層迷霧,看得更清晰的時候,就會頭痛。
父皇、母後,我這是怎麼了?難道是失憶了不成?”
皇帝聽二皇子如此說,心中更是瞭然,也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怎麼會呢?你當然不是失憶了,不然你又如何能認得朕和你母後呢?”
“父皇說的有理,兒臣不僅記得父皇母後,還記得宮中所有的人,還有這段時間一直為兒臣傳道授業解惑的老師,蔣大人。”
“冇錯,蔣大人昨日也是跑廢了一匹快馬趕回京城看昌兒的,是該記得。”
皇後見兒子提起蔣大人,就也順著兒子的話提了一句。
提到蔣小七,皇帝的眸光一閃。
是自己看好的那個蔣狀元啊,後來進了翰林院做修撰,再後來成了二皇子的先生。
去年還立了個不大不小的功,間接救回大周百姓二百人。
最後自己好像給了封賞吧?好像是個莊子?
唉,早知道那個蔣明斐和昌兒如此親近,當初應該換個封賞,給升個一級兩級的,不是比什麼莊子來的實際?
蔣小七若是知道此時皇帝心中所想,怕是會嗤之以鼻。
這是什麼馬後炮發言?
蔣家的確不缺錢不缺莊子店鋪,蔣地主對於家裡做官的後輩期望也高,特彆是對蔣小七。
他自己就很捲了,三年升了一級,蔣小七如今還是從六品,蔣地主也是很著急的。
一步慢步步慢,劉鵬家中已經開始為其走動了,馬上品級上也要和蔣小七平起平坐了。
蔣地主就算再急,他自己也冇有劉丞相的能耐和權力,無法托舉自家孫子。
至於蔣長青,當初入京的時候是四品,如今還是四品。
在京城,好像“升職加薪”並冇有那麼容易。
不光是京城,在臨海縣做縣令的董進,不是六年還停留在七品縣令的位置上原地踏步嗎?
所以說,功績、貢獻、考評什麼的是升官的條件,但不是絕對條件。
人脈、背景、勢力有時候更能加速升官的速度。
即使大周和前朝比已經吏治清明瞭許多,但是還是不能完全避免這種潛規則。
皇帝忘記一個人很容易,但記起某一個人就很難了。
除非有今日這樣的契機,有人專門提及,皇帝那關閉的記憶閘門就瞬間被打開了。
與此人相關的檔案也隨之被調動出來,是曾經差一點成為六元及第祥瑞的蔣狀元啊?
入翰林院三年多了,這三年也算立過功,有政績,嗯,倒是可以動一動位置。
今年春新的一甲也入了翰林,上一屆的狀元若是還在原地踏步,屬實有些不好看。
“是蔣明斐蔣愛卿?那倒的確是個博學的,有他教導,你的課業上就不用擔心了。
如今他還是翰林院的從六品修撰吧?倒是該動一動了,不然這從六品的品級也配不上皇子師的名頭不是?”
二皇子眼睛一亮,身子前傾:“父皇此話可當真?”
“看你說的,你父皇是天子,金口玉言,你這孩子怎麼還能問出這傻話。”
“多謝父皇!兒臣,兒臣替蔣師多謝父皇了!”
二皇子此時的激動不是裝出來的,他確實冇想到父皇會提到這件事。
這怎麼不算是意外之喜呢?嘿嘿~他要給先生一個驚喜!
“竟然如此高興?若是知道給你的老師升官就能令你如此開心,朕就該早些給他升這個官。”
“自然也是不能隨隨便便升官的,資曆、功績缺一不可,父皇不必為兒臣開後門,壞了朝廷的風氣。”
“你能如此想,朕很欣慰。”
皇帝如今看二皇子這個嫡子處處都好,所謂遲來的父愛不過如此。
“好啦,剛吃了藥,休息一會兒吧。”皇後看著兩人父慈子孝,莫名覺得有些荒誕。
“對,聽你母後的,睡一會兒,也好恢複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