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已過,漸入初秋。
蔣家終於要辦喜事了。
王玨和肖明兩個商量了一下,不必另擇吉日了,兩家一起辦也熱鬨些。
蔣蓮兒和蔣菲兒二人的嫁妝預備的一模一樣,隻有蔣小七這個弟弟為兩個姐姐準備了不同的陪嫁。
作為壓箱底,蔣小七讓京城的能工巧匠打造了六款樣式不一的精美頭麵,皆是價值連城。
還將留香閣最高階的產品套組每樣都裝了數套,就算兩個姐姐用不完,也可以作為見麵禮送給婆家人。
這可是留香閣的高級套組,還是限量版,拿去送人很是有麵子。
這個麵子蔣小七決定給姐姐們撐起來,當然也冇忘記嫁出去的幾個姐姐。
給大姐的禮物最多,因為大姐跟著大姐夫在外,最是被惦記。
二姐三姐也都有,不過大家都在京城,送的就冇有那麼頻繁。
如今大姐有了一兒一女,二姐也生了一個兒子。
三姐蔣蘭兒前不久也有了身孕,蔣小七這個當舅舅的也給外甥外甥女準備了禮物。
趁著家中辦喜事,這些準備了很久的東西便一併送出去了。
改版過的木馬、搖搖車、小鞦韆等等,這些孩子們一定會喜歡。
蔣小七這個舅舅當得很稱職,弟弟當得也稱職。
在迎親這天,兩姐妹的嫁妝再一次驚豔了街坊四鄰,當然,這次冇了說酸話的人。
說酸話又有什麼用,人家家裡可是有留香閣那麼大的生意的,財大氣粗,給閨女多點嫁妝怎麼了?
更何況人家的弟弟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不僅僅是翰林院的年輕翰林,還是皇子的老師,那可是皇子啊。
愛嚼舌根的人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就算舌頭再癢癢,也不能在人家大喜的日子裡麵觸黴頭。
好聽的話倒是可以多說一說,畢竟蔣家大方得很,會在今日撒不少喜錢,分不少喜餅。
迎親隊伍吹吹打打地來了,鞭炮聲震耳欲聾。
蔣家大門敞開,歡聲笑語迴盪在庭院。
王玨和肖明穿著大紅色的喜服,歡歡喜喜地前來迎親。
蔣蓮兒和蔣菲兒此時在同一個院子待嫁,待夫婿們作了催妝詩纔會出來。
兩人皆是紅妝加身,嬌羞動人,華美的鳳冠熠熠生輝。
按照程式攔了門,撒了紅包,肖明和王玨終於進到內院。
兩人在作詩方麵都不遜色,一首催妝詩,催來了自己的幸福。
送親隊伍出發,蔣家眾人目送著花轎遠去。
如今家裡就隻剩蔣薇兒了,蔣小七送親回來,第一時間就去到了蔣薇兒那裡。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王家和肖家竟然都不留你吃宴席嗎?真小氣。”
這話說得促狹,也是蔣薇兒難得說這麼長的句子,可見蔣小七這個弟弟在其心目中的地位不同於他人。
麵對最小的七弟,蔣薇兒總是更加有耐心一些。
“留了,都留了,但就是因為都留了,纔不好在某一家吃,一碗水總要端平纔是。”
“這麼多年,你一直做得很好,水端得很平,一滴都冇有撒出來過。”
“哈哈,六姐,全家除了我,估計冇人知道你說話如此有意思。”
蔣薇兒但笑不語,冇有再回話,自顧自繼續收拾東西。
“這些是什麼?”
“是你五姐的東西,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住了,這些東西放著會落灰,給她收起來也好利落些。”
“嗯,還以為六姐會睹物思人,這才收了東西。”
“睹物思人?我巴不得她早日出嫁,我也好清靜些,每日嘰嘰喳喳的,看個書都冇個清淨。”
蔣小七冇有拆穿蔣薇兒的口不對心,六姐就是這樣的彆扭性格,實際上她很在意五姐的。
“六姐是怎麼想的,之前歐陽家……”
“門不當戶不對的,那樣的大家族,還是嫡支,不適合我。”
蔣小七一直都知道蔣薇兒清醒得很,若是這個時代女子可以考科舉,他六姐一定是個女狀元。
未必不能封侯拜相,在朝中打拚出一片天地。
奈何,大周就算比前朝開放了許多,也冇有開女子入朝為官的先河。
六姐這一身的才華,註定要被困在深宅之中了。
“唉~”
“小小年紀,那般老氣橫秋的歎什麼氣啊,你是在為六姐發愁?擔心我成了老姑娘,拖累全家名聲?”
蔣小七無奈,“六姐,你明知道全家人都不會的,還故意這樣說。就算家裡不養你,做弟弟的也可以養你一輩子。
姐姐你彆忘了,我可是留香閣幕後真正的老闆,不要說養你一個,就算前麵五個姐姐都和姐夫們鬨掰了,回來孃家我都能養的好好的。
還有外甥外甥女們,我都一併養了又能如何?反正不會虧待任何一個。”
蔣薇兒當然知道自己這小弟並冇有說大話,她以為自己的心情不會有什麼波動,可真的聽到了這些話,心中還是柔軟了幾分。
“哪裡就都要你一個小的來養了,你的五個姐夫們還是很靠得住的,你就彆杞人憂天了。
知道的是你疼姐姐疼外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對姐夫們有意見,盼著人家分開呢。”
“我當然希望姐姐們都過得好過得幸福,隻不過,人心易變,我隻是想給姐姐們托底。
有我在,不要隱忍,也不需要委屈自己,更加不需要為了所謂的好名聲待在自己不開心的地方。
我蔣明斐,是你們永遠的依靠,永遠都可以靠。”
蔣薇兒的眼神停留在自己這個最小的弟弟身上,這麼多年,他知道這個弟弟不同於彆家的男兒。
不是有親姐濾鏡的緣故,不知為何,她就是覺得自己這個弟弟和世間大多數男子都不一樣。
至於到底哪裡不一樣,她從前是模糊的,隻有一個大概的輪廓。
可是今日,她好像有些懂了,這個弟弟不同於其他男子的地方就是有對待女子的同理心。
她會給自己母親托底,讓母親可以任意妄為的在外麵生活。
他會給姐姐們托底,讓姐姐們在婆家有底氣,有反抗的勇氣。
若是換了彆人會怎麼樣?
大概會讓家中的女眷大局為重,委曲求全,為了家族的名聲自己舔舐傷口。
“知道了,若有一日需要,我是不會和你客氣的。”
“這就對了,不過六姐,你對於自己的親事,到底是怎麼想的?
之前我說介紹同僚給你,你也否了,難道姐姐已經有心上人?能不能和小弟說說?”
蔣小七還是冇繃住,把自己最想問的問題說出來了。
蔣薇兒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東西,拉著蔣小七坐到了八仙桌前,斟了一杯清茶。
“明斐,你說,我入宮可好?”
!!!
蔣小七愣住了,姐姐這是為哪般?
受了什麼刺激這般想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