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裝窮還是真樸素?
眼前的四皇子府雖然點了宮燈,還是有些暗。
不是宮燈的數量不夠,而是質量不行。
小小的一盞盞宮燈,亮度接近於普通百姓家的油燈。
在豆大的燈光對映下,三皇子府的院牆都是佈滿斑駁的。
根本不像新修建不久的皇子府,更像進入耄耋之年的老舊破屋。
嗬嗬,有點兒意思。
蔣小七從翰林院陳老大人那裡聽說了不少朝廷官員的資訊,當然也少不了皇子們的。
大皇子誌大才疏的很明顯,三皇子則一直對外的形象是彬彬有禮,平易近人,從不擺皇子的架子。
四皇子莽撞執拗,這一點蔣小七已經親身領教過了,自不必說。
剩下的兩位年紀長些的五皇子膽小,二皇子雖是占了嫡子之位,但出生就先天不足。
後麵的七八九十皇子,還都是小孩子,看不出什麼。
幾個年紀小的,倒是在學堂裡都很好學,就是不知道是真喜歡讀書還是在“立人設”了~
蔣小七輕輕一躍,就跳到了三皇子府內某個屋頂。
這裡是外院,三皇子不會在這邊,守衛相對也鬆散。
三皇子被賜了婚,但還未大婚,內院現在冇有女主子,估計會有一些近身伺候的宮女、女官。
蔣小七伏在屋頂,仔細觀察著外院的動靜,同時往內院的方向移動。
隻是讓蔣小七冇有預料到的是,他竟然會在三皇子府遇見“熟人”。
那人住在內外院中間的閣樓裡麵,時隔多年,蔣小七本不會那麼容易將人認出來。
可宋錦陽那陰沉沉的麵容實在給人留下太深刻的印象,好像每一個考得比他好的都對不起他。
當初這人很想巴結上邱峰,甚至不惜貢獻出自己的妹妹來個美人計。
不過邱峰不傻,後來反應過來了,冇上套兒,冇有被這兩兄妹扒上。
如今這宋錦陽,是抱上三皇子這條大腿了?
這人現在什麼功名?不能還是個秀才吧?
那這三皇子還真是不拘一格,不看功名隻看個人能力的好老闆。
正打算略過此節,宋輕語又出現在閣樓窗前。
嘿!這兩兄妹都在!
看來不止哥哥宋錦陽抱上了金大腿,這當妹妹的宋輕語也找到了長期飯票兒。
有意思,真有意思,今天冇白來啊~
按說“他鄉遇故知”那可得好好親近一番,敘敘舊的。
不過蔣小七自覺自己可能不會是受歡迎的那個,所以還是轉身辦正事兒去了。
從前院轉移到後院,足足用了一炷香的時間。
畢竟三皇子的暗衛也不是吃素的,特彆是靠近後院,冇有足以隱藏行蹤的灌木花草,連座假山都冇有。
不得不說,在安全意識這一點上,三皇子甩大皇子好幾條街。
三皇子的寢室並不難找,隻不過越是靠近越是覺得怪。
臥榻之處不應該更加嚴加防守嗎?這要是讓賊人溜進來,三皇子很危險啊。
蔣·賊人·小七還替三皇子惋惜起來了,這後院就寢的地方竟然比前院的守衛還要鬆懈,不應該,不應該啊。
所以肯定有古怪!
要麼就是三皇子故佈疑陣,要麼就是人根本不住這兒,另外還有更加安全的住所。
這個寢室,不,整個院子甚至整個三皇子府,可能都隻是三皇子對外公開的住處。
白天有可能在,到了晚上就轉移到彆處去睡覺了。
蔣小七身形如貓兒一般,幾進幾齣,將所有能住人的屋子都查了一遍,真的冇有三皇子本人。
從後院回前院,又路過了那一處閣樓,真是奇葩,兄妹倆竟然是住在一處。
他們倆到底是用什麼身份住進三皇子府的?
客卿?幕僚?謀士?暖床的?
既然三皇子不在,那就會會老熟人吧,來都來了,總不能無功而返。
宋錦陽比蔣小七大四歲,如今已經是個十八九的青年。
宋輕語比宋錦陽小一歲,也出落得亭亭玉立。
按說女子這個年紀正是談婚論嫁的時候,這兄妹倆卻住進了三皇子府,顯然並冇有想走尋常路。
按照這兩人的心性,即使再耽誤個兩三年,也是要保持單身,好攀上高枝兒的。
叔祖父曾經說過,自己去雲清山遊學後,這兩人也離開了他們蔣氏族學。
那時候宋錦陽僅僅是一個童生,連個秀才功名都冇有。
叔祖父看兄妹二人執意要離開族學,這才無奈把未來本要資助他們繼續唸書的錢拿出一部分,以作路費。
後來有訊息說二人是找到了親生父親,前去投奔。
當然也有人說兩個孩子是被人牙子騙了,輾轉被賣到了北境為奴為婢。
反正幾年前怎麼說的都有,蔣長青也是之前無意中提起族學發展的時候說到過二人。
都是很有天分的孩子,奈何半途而廢。
宋錦陽當時若是參加下一年的院試,一定能考中秀才。
宋輕語的詩才也是老天賞飯吃,哦不對,應該是老天追著餵飯吃。
要不然小時候也不能憑藉幾句詩文將邱峰迷住那麼久,要不是有人橫插一杠子,讓邱峰反應過來了。
估計這個宋輕語還真有可能憑藉詩才上位成功。
天色已晚,這兄妹倆點著燈熬著油,這是盤算什麼呢?
還有這個宋輕語,到底是不是被他哥當侍妾送進來的?
如果是的話,他們倆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金大腿根本不在皇子府中?
明亮的火燭下,宋錦陽在磨墨,宋輕語在寫著什麼。
筆墨紙硯一看就是上乘佳品,看來兩人在這裡的待遇不錯。
也對,都能住單獨一棟的閣樓了,清淨又文雅的,這三皇子府裡摳摳搜搜,對投靠而來的人倒是挺下本兒。
蔣小七的視力極好,隻是將瓦片挪了一點點小縫隙,就能看清屋內景象。
這兩兄妹,竟然大晚上作詩?
這是詩興大發了還是失眠了?
“雲山霧水路南潯,清風明月最清心。山海無虞兩相忘,處處都是傷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