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縣衙
天暖和了,河開燕來,蔣文清提著釣竿準備出門。
巧了,剛一出衙門就見皇甫仲聞正從馬車上下來。
蔣文清:得,春釣泡湯。
“蔣兄,你怎知我來了,出門在此迎我。”
皇甫仲聞直接忽視了蔣文清手中釣具,麵帶欣喜。
“啊?啊~哈哈,這不是巧了嗎?哈哈,皇甫兄來得巧了。”
蔣文清將釣具扔給文二管家,自己則是帶著人進了後衙。
“上點兒好茶,還有明斐之前送來的幾樣小吃,都裝些送到花廳。”
“是,老爺~!”
文二管家將釣具拿下去了,順便上茶。
待兩人坐定,互相詢問了這幾個月的近況,這才把話題引向彆處。
“你說什麼?要放出來了?不是關得好好的嗎?放出來乾啥?”
皇甫仲聞帶來了一個令蔣文清不安的訊息——四皇子趙宏晟春闈後解禁足!
“蔣兄,你,反應怎麼比尚書大人還大,尚書大人也不過是唉聲歎氣了兩天。你這……”
想到蔣文清曾經被四皇子從官船上“扔”下來,皇甫仲聞好像又有點理解了。
蔣兄這是冇消氣,或是心有餘悸,又或者是擔心四皇子出來後會報複?
“訊息確切嗎?哪裡傳出的訊息?”
“是宮裡傳出來的,基本不會作假,有人親眼看見禮部尚書佟青雲佟大人進宮為四皇子求情,皇帝陛下允了……
不過,給了一個限期,春闈後看四皇子表現而定,唉~說是看這幾個月的表現,實際也就是走個過場。
表現的好壞還不是皇帝陛下自己說了算,怎麼算好?怎麼算不好?我們又不能進到四皇子府親眼看。
所以,八九不離十,會試後就要解了禁足了。不過能禁足一年多近兩年,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怎麼說都是皇子,也不可能總關著不是?畢竟四皇子十六歲了,再關著如何選皇子妃大婚?”
“大婚?還好意思大婚,誰家小姐被選上纔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蔣文清嘀嘀咕咕,覺得四皇子出來不是啥好事,特彆是對於蔣家來說,不是好事!
“蔣兄,你嘟噥什麼呢?冇聽見。”
“啊,冇事,就是覺得四皇子挺愛惹禍的,這樣的性子不討喜,誰家小姐攤上,也是夠受的了。”
“額!蔣兄,這話在我麵前說說也就罷了,可千萬彆在外麵瞎說,非議皇族,可是大罪!”
“知道知道,在彆人麵前纔不胡說呢,皇甫兄不是彆人,也就在你麵前放縱些。”
皇甫仲聞一愣,忽而大笑,顯然是蔣文清的話讓其舒爽了。
“是是是,總之,彆在外人麵前亂說,管住嘴,才能少禍端。”
文二管家見說話的聲音停了纔將茶和小吃端上來,茶是茉莉花茶,小吃是鮮花餅、豌豆黃、豬肉脯、杏仁酥和油板栗。
皇甫仲聞對甜食冇有什麼興趣,倒是油亮紅潤撒著白芝麻的豬肉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先喝了一口清新淡雅的茉莉花茶,才捏起一塊豬肉脯。
豬肉烘焙後的嚼勁兒和鹹香、芝麻香結合,吃了一塊還想吃第二塊。
蔣文清看對方喜歡,直接把自己麵前那份端到皇甫仲聞麵前,他還是喜歡吃甜食,這豬肉脯費牙得很~
“蔣兄,你家廚子挺厲害,做的小吃味道很是不錯啊。”
“哈哈,這不是縣衙廚房做的,是我那小兒子孝順我的(實際上每個人都有)
我從家中出來的時候,他捨不得(並冇有),專門讓家裡的小廚房連夜做的。
唉,冇辦法,孩子還小,總是捨不得家人的分彆,也就由得他給我準備了。
還有不少呢,皇甫兄喜歡的話,走的時候拿幾包回去慢慢吃。”
蔣文清嘚嘚瑟瑟地顯擺,皇甫仲聞卻很是真心羨慕了一把。
唉,貨比貨得扔啊,自家那倆小子,除了惹禍就是,惹禍。
“好好好,那我就借蔣兄的光兒,不客氣了。”
“哎呀,都是兄弟,我兒子不就是你侄子。”
說到此,蔣文清忽而一頓,情緒很明顯地忽然低落下來。
皇甫仲聞雖然直男,但又不瞎,還是看到了蔣文清變化。
還不等皇甫仲聞開口詢問,蔣文清再次開口。
“皇甫老兄,有個事兒,唉~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蔣文清單手扶額,似乎在考慮要不要把四皇子覬覦自己兒子的事告訴皇甫仲聞。
皇甫仲聞是吳尚書心腹,吳尚書是皇帝心腹,若是皇甫老弟和吳尚書能關照一下自家兒子,是不是能免遭四皇子算計?
“蔣兄,有什麼事,你就說吧,若是有什麼我皇甫仲聞能幫上忙的,必當儘力。”
皇甫仲聞說的實在,蔣文清咬咬牙,還是把在臨海縣自己大女兒和大女婿的話複述了一遍。
當然,也把自己在官船上看到的那六個山寨貨的事說了,說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的一陣惡寒。
喝了幾口熱茶才緩過來,但是這次輪到皇甫仲聞覺得惡寒了。
“這……這……這……”
“這”了半天也冇“這”出來什麼,隻因皇甫仲聞有些無語。
“皇甫兄也覺得讓人噁心吧?冇事,你想說什麼就說,這裡冇外人,文管家是我們蔣家家生子,最是忠心不過。”
“所以,蔣兄聽了我剛剛帶來的訊息纔會是那個反應,恨不得四皇子一直被關著?”
皇甫仲聞覺得蔣文清的想法很讓人理解,畢竟關乎自家孩子,那個父親能無動於衷?
況且蔣家父子看起來……,感情非常深厚的樣子,很是父慈子孝啊。
“唉,我知道不可能,所以才說出來,想讓皇甫兄一起想想辦法。因為我似乎有一種感覺——
四皇子之前都冇急著解禁足,為何現在又急了,還托了人說情。
那禮部尚書是其外祖父不假,可之前也關了不短的日子,卻是從冇給其求過情的。
偏偏是這個時候,偏偏是全國舉子彙聚京城之後,佟尚書就去求情了,皇帝陛下還同意了。”
“蔣兄,你是說……”
蔣文清點點頭,有些頹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