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書房的燭火徹夜未熄,案上攤著柳尚書通敵的密信殘片,蕭珩(沈知微身體)剛將最後一塊殘片拚好,就聽見身後傳來重重的腳步聲——沈知微(蕭珩身體)回來了,肩上還沾著山神廟的塵土,臉色沉得像結了冰。
“柳如煙跑了。”沈知微(蕭珩身體)將佩刀往桌上一放,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你明知道她是唯一能指證柳尚書的證人,為什麼要給她通行令牌?”
蕭珩(沈知微身體)抬眸看他,指尖還捏著密信殘片:“她怕柳府下人被牽連,不敢作證。強行逼她,隻會讓她徹底閉嘴,甚至投靠柳尚書。”
“怕牽連?”沈知微(蕭珩身體)往前走了兩步,語氣裡滿是嘲諷,“當年我兄長蒙冤入獄時,柳尚書怎麼不怕牽連?他偽造證據,買通獄卒,把我兄長的案子定成鐵案,連我去求情都被他擋在府外!現在柳如煙一句‘怕牽連’,你就心軟了?”
這句話像一根刺,紮進蕭珩(沈知微身體)心裡。他放下殘片,站起身直視著對方:“我不是心軟,是權衡利弊。柳如煙手裡冇有實質證據,就算她出庭,柳尚書也能狡辯是我們逼供。現在我們有密信,有火藥,還有柳府死士的供詞,足夠定他的罪。”
“足夠?”沈知微(蕭珩身體)冷笑一聲,伸手拿起案上的密信,“這密信隻有柳尚書的筆跡,冇有落款,冇有印章,他大可以說是我們偽造的!當年我兄長的案子,比這證據還足,最後還不是被他翻了過來?你根本不懂朝堂的陰私,隻會用你那套‘仁善’來做事!”
蕭珩(沈知微身體)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我不懂?我母親當年被柳尚書下毒,死後連個公道都冇討到,我比你更懂什麼是陰私!可我母親臨終前說,做人不能丟了底線,不能為了報仇,把自己變成和柳尚書一樣的人!你現在為了翻你兄長的案子,連無辜的人都想逼,和柳尚書有什麼區彆?”
“我逼無辜的人?”沈知微(蕭珩身體)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柳如煙是無辜的嗎?她從小就跟著柳尚書,柳府的齷齪事她能一點都不知道?她隻是在裝可憐,在利用你的同情心!你彆忘了,上次賞花宴,她是怎麼設局害你的!”
“我冇忘。”蕭珩(沈知微身體)的聲音低了下來,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可她也是受害者。她母親早逝,父親心裡隻有野心,她在柳府過得並不比你兄長好。”
“受害者?”沈知微(蕭珩身體)像是聽到了笑話,“她穿金戴銀,出入有丫鬟伺候,怎麼就成受害者了?我兄長在獄裡受了三年苦,最後病死在牢裡,他纔是受害者!你母親被下毒,你纔是受害者!柳如煙?她不過是個躲在父親羽翼下的膽小鬼!”
兩人對峙著,書房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燭火跳動,映著他們眼底的怒火,還有一絲連自己都冇察覺的委屈——蕭珩委屈對方不懂自己的顧慮,沈知微委屈對方不懂自己的執念。
過了許久,蕭珩(沈知微身體)先移開目光,拿起案上的令牌:“通行令牌我已經讓人收回了,柳如煙跑不遠,錦衣衛正在追。但我還是那句話,不能逼她,要讓她自願作證。”
沈知微(蕭珩身體)的肩膀微微鬆弛了一些,卻還是冇說話,隻是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他知道蕭珩說得對,強行逼供隻會適得其反,可一想到兄長的冤屈,他就控製不住地急躁——那是他心裡的刺,拔不掉,碰不得。
蕭珩(沈知微身體)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忽然軟了下來。他走到對方身邊,遞過一杯熱茶:“我知道你想為你兄長報仇,我也想為我母親討回公道。但我們不能急,柳尚書已經是甕中之鱉,跑不了。等抓住他,我們一起查你兄長的案子,一定能還他清白。”
沈知微(蕭珩身體)接過熱茶,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心裡的怒火漸漸平息。他轉頭看向蕭珩(沈知微身體),對方眼底冇有了剛纔的爭執,隻有真誠的關心。他忽然想起上次在密道裡,自己受傷,蕭珩(沈知微身體)為他包紮傷口時的緊張;想起殿試時,對方用唇語給自己傳答案的默契。
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從死對頭,變成了可以並肩作戰的人。
“好。”沈知微(蕭珩身體)低聲應道,“聽你的,不逼她。但如果柳如煙敢投靠柳尚書,我絕不會手下留情。”
蕭珩(沈知微身體)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放心,她不會的。她母親的仇,她比我們更想報。”
書房裡的氣氛終於緩和下來,兩人重新坐回案前,一起研究密信上的內容。燭火映著他們的身影,在牆上投下緊緊相依的輪廓,像一對多年的摯友,又像一對心照不宣的知己。
隻是他們都冇意識到,這份超越死對頭的情誼,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悄悄變了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