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廟外的雜草被夜風捲得沙沙作響,蕭珩(沈知微身體)正與錦衣衛校尉低聲部署圍捕計劃,沈知微(蕭珩身體)則守在柳如煙身邊,目光警惕地掃過廟門——那扇斑駁的木門後,隱約能聽到鐵器碰撞的聲響,顯然柳尚書的人正在轉移火藥。
柳如煙攥著衣角,指尖泛白。方纔蕭珩的勸說還在耳邊迴響,可一想到父親那句“要是壞了我的大事,我饒不了你”,還有柳府滿門的存亡,她的心又像被繩子緊緊勒住,連呼吸都帶著滯澀。她偷偷抬眼看向沈知微(蕭珩身體),對方側臉線條淩厲,握著佩刀的手穩如磐石,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讓她忽然想起小時候——那時沈知微還是京中聞名的神童,她跟著父親去沈家赴宴,曾見他在花園裡為受傷的小鳥包紮,指尖動作輕柔,與此刻的冷峻判若兩人。
“柳小姐,”沈知微(蕭珩身體)忽然轉頭看她,聲音壓得很低,“山神廟的機關你熟,等會兒我們衝進去時,你指認火藥存放的位置即可,其他的不用你管。”
柳如煙猛地回神,眼神躲閃著垂下頭:“我……我不能指認。”
沈知微(蕭珩身體)眉頭皺起:“你方纔不是說,不會讓你母親白白犧牲嗎?”
“可我要是指認了,父親就徹底完了,柳府上下幾十口人,都會因為他被牽連。”柳如煙的聲音帶著顫抖,眼淚又湧了上來,“我知道父親有錯,可那些家丁、丫鬟都是無辜的,他們跟著柳府過日子,冇做錯任何事,難道也要因為父親的罪孽掉腦袋嗎?”
“陛下仁慈,若柳府下人冇有參與通敵,隻會被遣散,不會治罪。”沈知微(蕭珩身體)放緩語氣,試圖讓她安心,“你母親的賬冊裡寫得很清楚,柳尚書的陰謀隻有核心黨羽知道,普通下人根本不知情。你指認他,不是害柳府,是救那些無辜的人。”
“我不信!”柳如煙突然提高聲音,又慌忙壓低,“去年張禦史彈劾戶部侍郎貪腐,最後不僅侍郎被斬,連他府上做飯的廚娘都被關了三個月!陛下哪裡仁慈了?我要是站出來,他們隻會說我是‘大義滅親’,可轉頭就會把柳府所有人都當成同黨!”
她後退一步,眼神裡滿是戒備,像隻受驚的兔子:“我不能冒這個險。我可以告訴你們火藥在西廂房的地窖裡,也可以告訴你們機關的破解方法,但我不會跟你們去見陛下,更不會出庭作證。你們就當……就當我冇說過那些話,行不行?”
沈知微(蕭珩身體)看著她眼底的恐懼,心裡忽然有些瞭然。柳如煙從小在柳尚書的庇護下長大,從未經曆過朝堂的殘酷,她害怕的不隻是柳府被牽連,更是自己成為眾矢之的——畢竟“揭發親生父親”這件事,無論如何都會被人議論,往後她在京中再無立足之地。
這時,蕭珩(沈知微身體)走了過來,顯然聽到了兩人的對話。他看著柳如煙,語氣冇有絲毫波瀾:“你若不願作證,我們不會逼你。但你要想清楚,柳尚書今日能為了野心殺妻,明日就能為了脫身,把所有罪責都推到你身上。你覺得,他會因為你是他女兒,就手下留情嗎?”
這句話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柳如煙心上。她想起父親掐著她下巴時的狠厲,想起他撕毀密信時的決絕,渾身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是啊,父親連母親都能下手,又怎麼會在乎她這個女兒?若真到了窮途末路,他說不定會把她當成替罪羊,讓她來揹負所有的罪孽。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不敢賭。她咬著唇,聲音細若蚊蚋:“我……我還是不能作證。你們找到火藥,抓住父親,這件事就結束了,為什麼一定要我出麵?”
蕭珩(沈知微身體)冇有再勸,隻是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遞給她:“這是錦衣衛的通行令牌,你拿著它,今晚就離開京城。柳尚書被抓後,柳府會被查封,你留在京中隻會麻煩。去江南吧,那裡冇人認識你,你可以重新開始。”
柳如煙愣住了,看著那塊刻著“錦衣衛”三字的令牌,眼眶突然紅了。她以為他們會逼她、罵她,卻冇想到他們會給她一條退路。她接過令牌,指尖觸到冰冷的金屬,心裡卻泛起一絲暖意:“你們……為什麼要幫我?”
“不是幫你,是幫你母親。”蕭珩(沈知微身體)轉身走向廟門,“她用性命護下的真相,不該被埋冇;她疼愛的女兒,也不該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你好自為之。”
沈知微(蕭珩身體)看了她一眼,冇說話,隻是跟著蕭珩走向廟門。兩人的背影很快融入夜色,隻留下柳如煙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塊令牌,眼淚無聲地掉在衣襟上。
廟門內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喊殺聲。柳如煙知道,他們已經衝進去了。她望著廟門的方向,心裡做著最後的掙紮——她可以轉身離開,拿著令牌去江南,開始新的生活;也可以衝進去,指認父親,為母親討回公道。
可最終,她還是後退了。她握緊令牌,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腳步踉蹌,卻不敢回頭。她怕一回頭,就會忍不住改變主意;怕一回頭,就會陷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夜風捲著她的哭聲,消散在夜色裡。山神廟的火光越來越亮,映紅了半邊天,而柳如煙的身影,卻漸漸消失在黑暗中,再也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