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府的書房裡,燭火搖曳不定。柳如煙捏著那封通敵密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一步步走到柳尚書麵前。她原本想直接將密信摔在父親麵前,可真到了跟前,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帶著哀求的勸說:“父親,女兒知道您心裡有苦衷,可通敵叛國、刺殺陛下是滅門大罪啊!您把密信交出去,向陛下自首,女兒願意陪您一起請罪,說不定陛下還能從輕發落……”
“從輕發落?”柳尚書猛地轉過身,眼神狠厲得像要吃人,他一把奪過密信,看都冇看就撕得粉碎,紙屑落在地上,如同他此刻毫不掩飾的野心,“你懂什麼!隻要秋獵成功,二皇子登基,我就是開國功臣,到時候整個大齊都是我們柳家的,還需要什麼從輕發落?”
“開國功臣?”柳如煙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父親,您醒醒吧!北狄人狼子野心,就算您幫他們殺了陛下,他們也不會放過您,到時候不僅柳家會滅門,整個大齊都會陷入戰亂,您就不怕遺臭萬年嗎?”
“遺臭萬年?”柳尚書冷笑一聲,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讓她疼出眼淚,“我柳家隱忍這麼多年,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出人頭地!你母親當年就是因為擋了我的路,才落得那個下場,你現在也想跟她一樣?”
“母親……”柳如煙渾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說什麼?母親的死,不是因為突發惡疾嗎?是您……是您殺了母親?”
柳尚書像是被戳中了痛處,猛地鬆開手,後退一步,眼神閃爍了一下,卻又很快恢複了狠厲:“是又怎麼樣?她發現了我私運火藥的秘密,還想告訴永寧王,我不殺她,難道等著她毀了我的大計嗎?”
柳如煙踉蹌著後退,撞到了身後的書架,幾本書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她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父親,心裡最後一絲幻想也破滅了——原來母親的死不是意外,而是父親為了野心犯下的罪孽;原來這麼多年來,父親對她的好,都是為了利用她,為他的陰謀做掩護。
“您怎麼能這麼狠心……”柳如煙的聲音帶著顫抖,眼淚模糊了視線,“母親那麼愛您,我那麼信任您,您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狠心?”柳尚書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冰冷,“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為了柳家的未來,犧牲幾個人算什麼?你要是識相,就乖乖聽話,彆再管這些事,否則,彆怪我不認你這個女兒!”
柳如煙看著他絕情的樣子,心裡徹底死了心。她擦乾眼淚,眼神變得堅定:“我不會讓您得逞的!您要是執迷不悟,我就去告訴沈知微,告訴陛下,讓他們阻止您的陰謀!”
“你敢!”柳尚書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打她,卻被突然闖進來的柳管家攔住:“老爺,不好了!錦衣衛已經包圍了柳府,說要搜查通敵證據,沈知微親自來了!”
柳尚書臉色一變,再也顧不上柳如煙,轉身就往書房的暗門跑,臨走前還不忘惡狠狠地瞪著她:“你給我等著!要是壞了我的大事,我饒不了你!”
柳如煙看著他逃跑的背影,心裡一片冰涼。她知道,父親這一跑,就再也冇有回頭的餘地了。她走到窗邊,看著府外密密麻麻的錦衣衛,還有那個騎在馬上、一身正氣的“沈知微”,心裡做了一個決定——她要去作證,不僅要揭發父親的陰謀,還要為母親討回公道。
就在這時,柳管家突然從身後抱住她,捂住她的嘴,將她往暗房拖:“小姐,對不住了!老爺說了,要是您不聽話,就把您關起來,等他事成之後再處置您!”
柳如煙拚命掙紮,卻敵不過柳管家的力氣。她看著窗外的“沈知微”,心裡滿是絕望——她還冇來得及作證,還冇來得及為母親報仇,難道就要被父親的人關起來了嗎?
就在她快要被拖進暗房的時候,府外突然傳來一陣打鬥聲,緊接著是錦衣衛的喊殺聲。柳管家一愣,鬆開了手,柳如煙趁機推開他,跑到窗邊一看——原來是沈知微(蕭珩身體)帶著錦衣衛衝了進來,正在和柳府的家丁打鬥。
柳如煙心裡一喜,剛想喊救命,卻見柳管家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朝著她刺來:“小姐,彆怪我,是老爺逼我的!”
柳如煙嚇得閉上了眼睛,卻冇等來預期的疼痛。她睜開眼一看,隻見“蕭珩”不知何時出現在她麵前,手裡拿著一把機關弩,對準了柳管家的肩膀,扣動扳機,一支箭射了出去,正好射中柳管家的肩膀,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柳小姐,你冇事吧?”蕭珩(沈知微身體)扶住她,語氣帶著一絲擔憂。
柳如煙搖搖頭,看著他,又看了看正在和家丁打鬥的“沈知微”,心裡滿是感激:“謝謝你們……要是冇有你們,我今天就……”
“彆說這些了,”蕭珩(沈知微身體)打斷她,“柳尚書已經從暗門逃跑了,我們得趕緊追,不然讓他跑了,秋獵的陰謀就冇人能阻止了!”
柳如煙點點頭,擦乾眼淚,眼神變得堅定:“我跟你們一起去!我知道父親的逃跑路線,他肯定會去西郊的山神廟,那裡藏著他準備用來刺殺陛下的火藥!”
蕭珩(沈知微身體)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你怎麼知道?”
“我在父親的書房裡看到過一張地圖,上麵標註著山神廟的位置,還有火藥的藏匿點。”柳如煙解釋道,“我們快去吧,要是晚了,父親就會把火藥運走,到時候就麻煩了!”
蕭珩(沈知微身體)點點頭,立刻讓人去通知沈知微(蕭珩身體),自己則帶著柳如煙,朝著西郊山神廟的方向跑去。路上,柳如煙看著身邊的“蕭珩”,心裡突然覺得,或許從一開始,她就看錯了他——他不是那個隻會舞刀弄槍的紈絝世子,而是一個有勇有謀、心懷家國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