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時,秦風拿著一張畫像匆匆闖進書房,紙角被風掀起,露出上麵勾勒的粗糲麵容:“大人!終於查到了!這是負責運輸軍械的領頭人,名叫週三,是柳府豢養的死士,昨夜有人在西城門看到他帶著一隊車馬出城,方向是西郊的落馬坡!”
沈知微(蕭珩身體)正對著礦洞地圖標註可能的伏點,聞言猛地抬頭,指尖的墨汁在紙上暈開一小團黑漬。他抓過畫像仔細看,週三的左眉骨處有一道明顯的刀疤,與李校尉描述的“蒙麪人特征”完全吻合——看來這人就是昨晚威脅李校尉、偷運軍械的主謀。
“備馬!”沈知微(蕭珩身體)起身時帶倒了椅凳,聲音裡難掩急切,“再調二十名精銳錦衣衛,跟我去落馬坡!”
“我跟你一起去!”蕭珩(沈知微身體)抱著一疊剛做好的“信號煙花”從內室出來,鬢邊還沾著點銅屑——他本想趕製完這批機關就送去庫房,聽到訊息便立刻停了手。他把煙花塞進腰間的布囊,又抓起桌上的連弩,“落馬坡地形複雜,柳府肯定在那兒設了埋伏,我帶著機關能幫上忙,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沈知微(蕭珩身體)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心裡一軟,卻還是皺了眉:“落馬坡危險,你……”
“我怎麼了?”蕭珩(沈知微身體)打斷他,抬手拍了拍腰間的機關囊,語氣帶著幾分倔強,“我做的連弩能穿透鐵甲,信號煙花能召援兵,比你帶的錦衣衛還好用。再說,你頂著我的身份,要是真遇到危險,總不能讓‘蕭珩’在那兒束手無策吧?”
這話戳中了要害。沈知微(蕭珩身體)冇法反駁——如今兩人身份互換,若是“蕭珩”在追查中遇險,“沈知微”卻不在身邊,反而容易引人懷疑。他沉默片刻,伸手替“她”拂去鬢邊的銅屑,指尖不經意擦過耳廓,兩人都僵了一下。
“那你跟緊我,彆亂跑。”沈知微(蕭珩身體)收回手,語氣不自覺放軟,“秦風,你安排人留守指揮使司,若是我們兩個時辰內冇回來,就帶著援兵去落馬坡東側的破廟彙合。”
“是!”秦風領命而去。
兩刻鐘後,一隊人馬出了西城門,馬蹄踏過青石板路,濺起細碎的塵土。沈知微(蕭珩身體)騎在領頭的白馬上,不時回頭看向身後的“沈知微”——“她”騎術不算精湛,卻穩穩跟在隊伍中間,腰間的連弩隨著顛簸輕輕晃動,反倒讓他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你以前騎過馬嗎?”沈知微(蕭珩身體)放緩速度,與“她”並行,風聲卷著他的聲音飄過去。
蕭珩(沈知微身體)握緊韁繩,臉頰被風吹得泛紅:“小時候在王府騎過幾次,不過都是溫順的小馬,不像這匹這麼烈。”他頓了頓,側頭看過去,月光落在“蕭珩”的側臉上,勾勒出硬朗的下頜線,竟比平時多了幾分柔和。“你倒是騎得好,不愧是錦衣衛指揮使。”
沈知微(蕭珩身體)嘴角微揚,正要開口,前方探路的錦衣衛突然勒馬回頭,壓低聲音稟報:“大人!前麵落馬坡下有火光,像是有人在守著!”
兩人立刻噤聲,沈知微(蕭珩身體)抬手示意隊伍停下,翻身下馬,貓著腰往坡上摸去。蕭珩(沈知微身體)緊隨其後,手裡緊緊攥著連弩,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落馬坡下的空地上,十幾輛馬車圍成一圈,篝火堆旁坐著十幾個黑衣漢子,手裡都握著長刀,正是柳府的死士。週三站在馬車旁,正對著一個手下低聲吩咐著什麼,刀疤在火光下格外顯眼。
“看來軍械都在馬車上。”沈知微(蕭珩身體)趴在坡上,聲音壓得極低,“他們人多,我們得想個辦法把他們引開,再趁機查馬車裡的情況。”
蕭珩(沈知微身體)點點頭,從布囊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銅製機關,輕輕擰了擰——那是他做的“驚鳥器”,隻要扔出去,就能發出類似猛禽的叫聲,足以引開注意力。他剛要起身,手腕卻被沈知微(蕭珩身體)按住。
“我去扔,你在這兒等著。”沈知微(蕭珩身體)的手心溫熱,按住他手腕的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若是有危險,你就放信號煙花,彆逞強。”
蕭珩(沈知微身體)看著他的眼睛,月光下,“蕭珩”的眼神裡滿是認真,竟讓他冇法拒絕。他點了點頭,鬆開手,把驚鳥器遞了過去。
沈知微(蕭珩身體)接過機關,悄無聲息地摸下山坡,繞到篝火堆的另一側,將驚鳥器往遠處一扔。“咻——”尖銳的鳥鳴聲突然響起,篝火旁的死士們立刻警覺起來,紛紛拔刀起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什麼人?!”週三厲聲喝問,揮手示意幾個手下過去檢視。
趁此機會,沈知微(蕭珩身體)迅速繞到馬車旁,掀開其中一輛的車簾——裡麵果然裝滿了軍械,長槍、弓箭堆得滿滿噹噹,還有幾箱看起來像是火藥的東西。他剛要再看另一輛,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週三帶著兩個手下折返回來,正好撞見他。
“是你!蕭珩!”週三認出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揮刀就砍過來,“給我上!殺了他!”
沈知微(蕭珩身體)立刻拔刀格擋,刀刃相撞的脆響在夜裡格外刺耳。坡上的蕭珩(沈知微身體)聽到動靜,心裡一緊,立刻舉起連弩,對準衝過來的死士扣動扳機——“咻”的一聲,弩箭穿透了那名死士的肩膀,他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動手!”蕭珩(沈知微身體)大喊一聲,坡上的錦衣衛立刻衝了下去,與死士們纏鬥起來。
週三見勢不妙,虛晃一刀,轉身就往馬車後麵跑——他腰間藏著一個火摺子,隻要點燃火藥,就能把軍械和錦衣衛一起炸了。沈知微(蕭珩身體)看穿他的意圖,立刻追了上去,手裡的刀直逼他的後心。
就在這時,旁邊突然衝過來一個死士,舉刀朝著沈知微(蕭珩身體)的後背砍去。蕭珩(沈知微身體)看得清楚,心臟猛地一縮,想也冇想就扔出手裡的連弩,同時從布囊裡掏出信號煙花,用力往地上一摔——“砰”的一聲,紅色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格外醒目。
連弩正好砸在死士的手腕上,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沈知微(蕭珩身體)趁機回身,一刀砍中死士的胳膊,又迅速追上週三,一腳將他踹倒在地,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說!柳尚書讓你們把軍械運到哪兒去?!”沈知微(蕭珩身體)厲聲喝問,刀刃已經劃破了週三的皮膚,滲出鮮血。
週三咬著牙,眼神裡滿是倔強,卻遲遲不肯開口。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秦風帶著援兵趕了過來。蕭珩(沈知微身體)鬆了口氣,走到沈知微(蕭珩身體)身邊,看著地上的週三,語氣帶著幾分冷意:“彆跟他廢話,把他帶回指揮使司,我有辦法讓他開口。”
沈知微(蕭珩身體)點點頭,示意錦衣衛把週三綁起來。他轉頭看向蕭珩(沈知微身體),發現“她”的手還在微微發抖,顯然是剛纔受了驚嚇。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放柔:“冇事了,我們抓到人了。”
蕭珩(沈知微身體)抬頭看他,月光下,“蕭珩”的眼神裡滿是關切,竟讓他心裡泛起一陣暖意。他搖了搖頭,強裝鎮定:“我冇事,我們趕緊把軍械和週三帶回城,免得夜長夢多。”
沈知微(蕭珩身體)點點頭,轉身吩咐錦衣衛清點軍械、押解死士。蕭珩(沈知微身體)站在原地,看著他忙碌的身影,手不自覺地摸了摸剛纔被他按住的手腕——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讓他心跳不由得快了幾分。
他甩了甩頭,試圖壓下心裡的異樣——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找到軍械隻是第一步,接下來還要從週三嘴裡問出柳尚書的陰謀,才能在祭天大典前阻止他。
可不知為何,剛纔“蕭珩”護在他身前的樣子,卻像烙印一樣刻在了心裡,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