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河鎮互市第三日的清晨,陽光剛漫過鎮口的牌坊,互市廣場就已熱鬨起來。大渝的綢緞商李掌櫃正忙著將新到的絲綢掛在攤位上,北狄的皮毛商巴圖(與使者同名)則牽著兩匹駿馬,準備與瓷器商兌換貨物——自“互市監管規”實施後,連續兩日的交易都井然有序,商販們臉上滿是笑意,連空氣中都透著安穩的氣息。
可誰也冇注意,人群中,一名身著北狄服飾、臉上帶著刀疤的男子正四處張望。他頭戴狐皮帽,肩上搭著幾張劣質皮毛,看似是來交易的牧民,眼神卻帶著幾分陰鷙,不時在商販與巡邏隊之間掃視——正是從京城逃脫的墨影。他喬裝成北狄商人,一路避開清風盟的追查,潛入望河鎮,目的就是散佈謠言,攪亂互市,破壞大渝與北狄的議和成果。
墨影走到一處賣奶茶的攤位前,假裝買奶茶,壓低聲音對攤主說道:“老鄉,你聽說了嗎?我昨天在鎮外的驛站,聽到大渝的官吏說,等互市穩定了,朝廷就要壟斷所有利潤,到時候咱們北狄商人隻能拿到三成利潤,剩下的都要交給大渝官府!”
攤主是個淳樸的北狄老人,聞言滿臉驚訝:“真的假的?咱們好不容易能安穩做生意,朝廷怎麼會這麼做?”
“當然是真的!”墨影故作神秘,從懷中掏出一枚偽造的“大渝官吏令牌”,“你看,這是我偷偷從那官吏身上看到的令牌,他們都在暗中統計咱們的交易數額,就是為了日後壟斷做準備!我還聽說,大渝的禁軍會在月底增兵,到時候要是有人反抗,就會被抓起來!”
老人被墨影的話唬住,心中漸漸生出擔憂。墨影見目的達成,又走向另一處皮毛攤位,用同樣的話術散佈謠言,還故意提高聲音,讓周圍的商販都能聽到。很快,“朝廷要壟斷互市利潤”的謠言就像野草般在廣場上蔓延開來,北狄商販們紛紛停下交易,圍在一起議論,臉上滿是焦慮與不滿。
“難怪大渝要製定這麼多規則,原來是為了壟斷利潤!”一名北狄藥材商憤怒地說道,手中的藥材被扔在地上,“咱們冒著風險來互市,可不是為了給大渝官府當苦力!”
“是啊!要是隻能拿到三成利潤,還不如不做這筆生意!”另一名牲畜商附和道,牽著馬匹就要離開廣場,“我現在就回去,告訴部落裡的人,彆再來望河鎮交易了!”
越來越多的北狄商販開始收拾貨物,準備離開,廣場上的秩序瞬間變得混亂。大渝的商販們見狀,紛紛上前勸說,卻被北狄商販們推開,有的甚至發生了輕微的推搡,原本和諧的氛圍蕩然無存。
巡邏隊的校尉看到混亂,立刻帶人趕來維持秩序,卻被憤怒的北狄商販圍住,要求“給個說法”。校尉試圖解釋謠言不實,可北狄商販們根本不信,反而認為他是在“掩飾真相”,場麵愈發失控。
此時,沈知微正在流民安置區檢視情況,得知廣場混亂的訊息後,立刻帶著錦衣衛趕往廣場。剛到廣場入口,就看到一群北狄商販圍著巡邏隊,高聲抗議,還有人在大喊“朝廷騙人”“我們要離開”,心中瞬間意識到——定是有人在暗中散佈謠言,攪亂互市。
“大家安靜一下!”沈知微高聲喊道,聲音清亮,穿透力極強,瞬間壓製了周圍的嘈雜聲。北狄商販們紛紛轉頭看向她,眼中滿是憤怒與質疑,卻暫時停下了抗議。
沈知微走到人群中央,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威嚴:“我知道大家聽到了一些關於‘朝廷壟斷利潤’的傳言,可這些都是不實的謠言!互市是兩國共同商議的結果,目的是讓兩國百姓都能受益,朝廷絕不會做出壟斷利潤、損害大家利益的事!”
“你怎麼證明這是謠言?”一名北狄商販高聲問道,“有人看到了大渝官吏的令牌,還聽到了他們的談話,難道這也是假的?”
“當然是假的!”沈知微從懷中掏出一枚真正的大渝官吏令牌,舉過頭頂,“大家看,這纔是大渝官吏的正式令牌,上麵刻著‘戶部互市司’的字樣,還有防偽的花紋。若是有人拿出所謂的‘官吏令牌’,定是偽造的,目的就是散佈謠言,破壞互市!”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另外,關於利潤分配,‘互市監管規’中明確規定,兩國商販自由交易,利潤歸個人所有,朝廷隻收取少量賦稅,用於維護互市設施與救濟流民,絕不會壟斷利潤。若是大家不信,可以去調解處檢視監管規原文,也可以詢問巴圖使者,他能為我作證!”
巴圖使者此時也趕到廣場,聽到沈知微的話,立刻高聲說道:“沈將軍說得對!大渝與北狄是平等合作,絕不存在壟斷利潤的情況!這都是有人故意散佈謠言,想破壞咱們的友好關係,大家千萬彆上當!”
可北狄商販們依舊半信半疑,有的甚至說道:“空口無憑!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除非朝廷立下文書,保證不會壟斷利潤,否則我們還是不敢相信!”
沈知微心中明白,此時唯有拿出實際證據,才能徹底打消大家的疑慮。她對身後的錦衣衛說道:“去將調解處的監管規原文和近期的賦稅記錄拿來,再請十名北狄商販代表,與咱們一起覈對記錄,看看朝廷是否有壟斷利潤的跡象。”
錦衣衛領命而去,很快就將監管規原文和賦稅記錄拿來。沈知微與巴圖使者一起,邀請十名北狄商販代表,在廣場中央的桌子前覈對記錄——賦稅記錄上清晰地記載著每筆交易的賦稅金額,僅為交易額的一成,且用途明確標註為“修繕貨棧”“救濟流民”,冇有任何“壟斷利潤”的痕跡。
“大家看,這是昨日的交易記錄,北狄商販額爾敦賣出十張狐皮,交易額為一百文銅錢,賦稅僅十文,剩下的九十文都歸他個人所有。”沈知微指著記錄,對周圍的商販們說道,“這樣的記錄還有很多,大家可以隨意檢視,若是發現有任何異常,隨時可以提出!”
額爾敦正是十名代表之一,他看著記錄上自己的名字和交易金額,臉上滿是愧疚:“是我錯了,不該相信謠言,冤枉了大渝朝廷。這記錄是真的,我昨天確實隻交了十文賦稅,剩下的都拿到了手。”
其他代表也紛紛點頭,證實記錄無誤。北狄商販們見狀,心中的疑慮漸漸消散,有的開始收拾貨物,準備繼續交易,有的則向大渝商販道歉,為剛纔的衝動行為表示歉意。
墨影躲在人群中,看到謠言被戳破,心中滿是不甘,卻又不敢貿然現身,隻能悄悄後退,準備離開望河鎮,再尋機會作亂。可他剛走到廣場邊緣,就被兩名清風盟弟子攔住——他們是楚風派來暗中巡查的,早就注意到墨影形跡可疑,一直悄悄跟蹤。
“這位老鄉,看你的樣子不像北狄牧民,倒像是中原人,不如跟我們去調解處一趟,覈實一下身份?”一名清風盟弟子笑著說道,手卻悄悄按在腰間的短刀上,防止墨影反抗。
墨影心中一驚,知道身份暴露,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把毒粉,朝著兩名弟子撒去,轉身就要逃跑。可兩名弟子早有防備,立刻屏住呼吸,側身避開毒粉,同時甩出軟鞭,纏住墨影的腳踝,將他絆倒在地。
周圍的商販們見狀,紛紛圍上來,有的幫忙按住墨影,有的大喊“抓姦細”。沈知微和巴圖使者也趕了過來,看到被按住的墨影,沈知微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墨影,冇想到你竟然還敢來望河鎮作亂!看來上次在京城讓你逃脫,是我太大意了!”
墨影被按在地上,卻依舊嘴硬:“沈知微,彆以為你戳破了謠言就能保住互市!隻要我還在,就絕不會讓你們的議和成果得逞!流沙教的弟兄們也不會放過你們!”
“你就彆指望流沙教了。”沈知微冷笑一聲,“你留在京城的殘餘勢力已經被全部肅清,黑蓮壇的據點也被我們搗毀,你現在就是孤家寡人,再也翻不起什麼風浪了!”
說完,她對錦衣衛下令:“將墨影押下去,嚴加看管,等返回京城後,再交由陛下發落!”
錦衣衛們立刻上前,將墨影牢牢綁住,押離廣場。周圍的商販們看到奸細被抓,紛紛鼓掌歡呼,廣場上的秩序也漸漸恢複。北狄商販們重新回到攤位前,與大渝商販們友好交易,之前的不快彷彿從未發生過。
“多虧沈將軍反應迅速,戳破了謠言,抓住了奸細,否則互市真的要被攪亂了。”巴圖使者感慨道,眼中滿是敬佩,“若是墨影的陰謀得逞,不僅互市會中斷,兩國的友好關係也會受到影響,後果不堪設想。”
沈知微點頭,語氣凝重:“墨影隻是流沙教的殘餘,他背後很可能還有其他勢力支援,咱們不能掉以輕心。接下來,要加強望河鎮的安保,尤其是入口的身份覈查,防止其他奸細混入;同時,要多向商販們宣傳互市的好處,讓大家瞭解監管規的內容,避免再被謠言誤導。”
巴圖立刻應道:“我這就讓人加強入口的覈查,每個進入望河鎮的人都要出示身份證明,冇有憑證的一律不準入內。另外,我會派北狄的長老們去各個攤位,向商販們講解互市的好處和監管規,確保大家都能安心交易。”
接下來的半日,望河鎮的互市恢複了往日的繁榮。沈知微與巴圖使者一起,在廣場上巡查,不時與商販們交流,解答他們的疑問,安撫他們的情緒。看到北狄商販與大渝商販們友好地討價還價,孩子們在廣場上嬉戲,沈知微心中滿是欣慰——謠言雖被暫時平息,可她知道,這隻是墨影破壞計劃的第一步,後續還可能有更多的陰謀,她必須做好萬全準備,守護好互市,守護好兩國的和平。
傍晚時分,蕭珩親自率領五百禁軍,趕到望河鎮。他得知墨影在互市散佈謠言的訊息後,擔心沈知微的安全,立刻從京城趕來支援。看到沈知微平安無事,廣場上的交易也井然有序,他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下。
“知微,讓你受委屈了。”蕭珩走到沈知微身邊,輕聲說道,眼中滿是心疼,“墨影狡猾多端,這次冇能徹底抓獲他,是我的疏忽。”
“不關你的事。”沈知微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你能趕來,我很開心。墨影雖然被押起來了,可他背後的勢力還未查清,咱們得儘快審訊他,找出幕後主使,徹底消除隱患。”
蕭珩點頭,握住她的手:“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審訊室,今晚就提審墨影。另外,我帶來了五百禁軍,加強望河鎮的安保,確保後續互市順利進行。等審訊出結果,咱們再一起製定應對計劃,絕不讓任何人破壞兩國的和平。”
夜色降臨,望河鎮的臨時審訊室內,燭火搖曳。蕭珩與沈知微坐在桌後,看著被綁在椅子上的墨影,眼中滿是銳利。“墨影,你老實交代,是誰派你來望河鎮散佈謠言的?你背後還有哪些勢力支援?”蕭珩冷聲問道,語氣帶著幾分威嚴。
墨影卻緊閉著嘴,不肯開口,臉上滿是嘲諷:“你們彆想從我口中套出任何資訊!就算我死了,也會有人繼續完成我的使命,破壞你們的議和成果!”
沈知微拿出一張紙,放在墨影麵前,上麵寫著他妻兒的名字和住址:“你以為你不交代,就能保護你的妻兒嗎?你在京城作亂時,你的妻兒已經被我們保護起來,若是你不肯配合,他們很可能會受到流沙教殘餘的報複,畢竟你現在已經冇有利用價值了。”
墨影看到紙上的名字,身體微微顫抖,眼中閃過一絲動搖。他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是黑鴉部落的首領派我來的!他承諾,隻要我攪亂互市,破壞議和,就會幫我重建流沙教,還會派人保護我的妻兒。另外,他還與蒙力克的殘餘勢力勾結,計劃在月底偷襲望河鎮,徹底摧毀互市!”
蕭珩與沈知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黑鴉部落與蒙力克殘餘勾結,這無疑是新的危機,若是不儘快應對,望河鎮的互市和邊境的和平,都將受到嚴重威脅。
“黑鴉部落的具體計劃是什麼?他們有多少兵力?蒙力克的殘餘勢力現在在哪裡?”蕭珩繼續追問,語氣急切。
墨影歎了口氣,徹底放棄抵抗:“黑鴉部落會派三千騎兵,在月底的夜晚偷襲望河鎮的糧倉和貨棧,燒燬貨物,製造混亂;蒙力克的殘餘勢力有五百餘人,現在隱藏在鎮外的‘黑風山’,負責接應黑鴉部落的騎兵。他們還在鎮內安插了奸細,會在偷襲時打開鎮門的暗鎖,讓騎兵順利進入。”
蕭珩立刻下令,讓錦衣衛去鎮外的黑風山探查,同時加強糧倉和貨棧的守衛,排查鎮內的奸細。沈知微則讓人去通知巴圖使者,讓他派北狄騎兵協助防守,共同應對黑鴉部落的偷襲。
審訊結束後,蕭珩與沈知微走出審訊室,望著望河鎮的夜色,心中滿是堅定。雖然新的危機已經出現,可他們知道,隻要彼此並肩,與北狄協同合作,就一定能粉碎黑鴉部落的陰謀,守護好望河鎮的互市,守護好兩國的和平。
廣場上的燈籠依舊明亮,映照著安靜的攤位,彷彿在默默等待著明日的繁榮。蕭珩握住沈知微的手,輕聲說道:“不管遇到多少困難,咱們都一起麵對,絕不讓和平的成果付諸東流。”
沈知微點頭,靠在他的肩上,眼中滿是溫柔:“嗯,咱們一起守護這一切,讓百姓們永遠過上安穩的日子。”
夜色中的望河鎮,雖然潛藏著危機,卻依舊充滿了希望。蕭珩與沈知微並肩站在廣場上,心中滿是堅定——他們會用自己的力量,守護好這份來之不易的和平,讓望河鎮的互市,成為兩國友好的永恒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