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閣的銅門剛在暮色中閉合,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叩門聲。值守的暗衛剛要盤問,就聽到門外傳來蘇清歡帶著哭腔的聲音:“沈閣主,蕭大人,求你們開開門!北狄人追來了,我的家人快撐不住了!”
沈知微正在書房整理北狄細作名單,聽到聲音立刻起身——按計劃,派去北狄王庭探查的人還未傳回訊息,蘇清歡的家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京城?她快步走到前廳,蕭珩也聞訊趕來,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暗衛打開銅門,蘇清歡攙扶著一位麵色蒼白的老婦人,身後跟著兩個怯生生的孩童,還有幾個受了傷的仆役,個個衣衫襤褸,顯然是經曆了長途奔波。“沈閣主,蕭大人,”蘇清歡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北狄首領被擒後,他的副手接管了王庭,說要拿我和家人抵罪,我們是偷偷逃出來的,北狄的追兵就在後麵,求你們救救我的家人!”
沈知微連忙扶起她,目光掃過老婦人和孩童,心中滿是複雜——蘇清歡的家人看起來並無威脅,可北狄追兵緊隨而至,若是在暗閣開戰,定會暴露暗閣的位置和實力,這是她最不願看到的。
“你先帶家人去後院廂房休息,讓醫官處理傷口。”沈知微當機立斷,“蕭珩,你帶一隊暗衛在暗閣外圍設伏,儘量將衝突引到巷子裡,彆讓外人看到暗閣的機關佈置。”
蕭珩點頭,剛要轉身,就聽到暗閣外傳來馬蹄聲和怒吼聲:“蘇清歡!你給我出來!你勾結朝廷,背叛北狄,今日定要將你和你的家人抓回去,淩遲處死!”
沈知微走到銅門後,透過門縫看到——門外站著三十餘名北狄騎士,個個手持長戟,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腰間掛著北狄王庭的狼牙令牌,顯然是追兵的首領。
“沈閣主,不能讓他們進來!”蘇清歡的聲音從後院傳來,帶著恐懼,“他們手段殘忍,若是抓到我的家人,定會折磨致死!”
沈知微深吸一口氣,對身旁的暗衛吩咐:“打開側門,我去會會他們。你們守住正門,冇有我的命令,不許擅自行動,更不許暴露機關。”
側門打開,沈知微獨自走出暗閣,站在巷口,語氣冷冽:“這裡是大渝京城,不是北狄王庭,你們敢在此放肆,就不怕朝廷問罪?”
北狄首領勒住馬繩,上下打量著沈知微,眼中滿是不屑:“你就是暗閣閣主沈知微?蘇清歡背叛北狄,勾結你們擒獲首領,這筆賬,我們不僅要跟蘇清歡算,還要跟你們大渝算!識相的就把蘇清歡和她的家人交出來,否則我們就踏平這裡!”
“放肆!”沈知微抽出腰間的短刀,刀光在暮色中閃過,“蘇清歡已歸降朝廷,受朝廷庇護,你們若是再敢上前一步,休怪我不客氣!”
北狄首領冷笑一聲,揮手道:“給我上!殺了這個女人,抓回蘇清歡!”
騎士們立刻策馬衝來,長戟帶著破空聲刺向沈知微。沈知微早有準備,側身躲過第一波攻擊,同時吹響了腰間的傳訊哨——這是通知蕭珩的信號。
巷口兩側的屋頂上,突然躍下十餘名暗衛,他們手持短弩,對準騎士的馬腿扣動扳機。弩箭射出,幾匹戰馬慘叫著摔倒在地,騎士們紛紛從馬背上摔下來,陷入混亂。
北狄首領見狀,怒吼著衝上前,長戟直指沈知微:“暗箭傷人,算什麼英雄好漢!有本事跟我單打獨鬥!”
沈知微並不接招,隻是靈活地躲避著攻擊,同時指揮暗衛:“彆傷他們性命,把他們的武器奪下來,逼他們退出巷子!”她知道,若是殺了北狄追兵,定會引發兩國衝突,可若是讓他們逃走,又會給暗閣和蘇清歡帶來後患,隻能暫時將他們逼退。
就在這時,蕭珩帶著另一隊暗衛從巷尾包抄過來,他們手持鐵鏈,將北狄騎士的退路堵住。“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蕭珩的聲音帶著威嚴,“你們若是願意投降,朝廷可以饒你們一命,若是再頑抗,就彆怪我們不客氣!”
北狄首領見陷入包圍,知道大勢已去,卻仍不肯投降:“我們就是死,也不會向你們大渝投降!蘇清歡,你給我等著,我定會回來報仇的!”他說著,突然揮刀砍向身邊的騎士,“你們快走,回去稟報副手,讓他派更多人來,一定要抓回蘇清歡!”
剩下的騎士猶豫片刻,轉身想要突圍,卻被暗衛用鐵鏈纏住腳踝,紛紛摔倒在地。北狄首領見突圍無望,突然舉刀想要自刎,卻被沈知微甩出的短刀打落武器,當場被暗衛擒住。
巷口終於安靜下來,暗衛們將被擒的騎士綁起來,押往暗閣的地牢。沈知微走到北狄首領麵前,語氣冷冽:“你們為何能找到這裡?是誰告訴你們蘇清歡在暗閣?”
北狄首領梗著脖子,不肯開口:“我不會告訴你的!你們殺了我吧,我是不會背叛北狄的!”
蕭珩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威懾:“你若是不說,你的手下就會替你受罰。暗閣的刑罰,可不是你們北狄能比的,要不要試試?”
北狄首領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卻依舊嘴硬:“我說了你們也不會信!是蘇清歡的一個仆役,偷偷給我們報的信,說蘇清歡要帶家人去暗閣避難,我們才一路追來的!”
沈知微心中一凜——蘇清歡的仆役中竟有北狄的內應!她立刻對暗衛吩咐:“去後院,將蘇清歡帶來的仆役全部控製起來,仔細盤問,找出那個內應!”
暗衛領命而去,蕭珩走到沈知微身邊,低聲道:“現在怎麼辦?北狄追兵已經知道蘇清歡在暗閣,若是他們再派更多人來,暗閣的位置就會暴露,到時候不僅蘇清歡和她的家人有危險,暗閣的精銳也會受到牽連。”
沈知微看著被押走的北狄首領,眉頭緊鎖:“隻能先將他們關押在地牢,嚴加看管,不讓他們與外界接觸。另外,派人去通知禮部,讓他們向朝廷奏報此事,就說北狄在京城尋釁滋事,要求北狄王庭給出解釋。”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蘇清歡和她的家人,暫時不能留在暗閣了。我們得找個隱蔽的地方,將他們轉移過去,同時派暗衛暗中保護,防止北狄再派人來尋仇。”
蕭珩點頭,眼中滿是認同:“我知道城外有一處廢棄的彆院,是前幾年暗閣買下的,位置隱蔽,適合安置他們。我現在就去安排,你留在這裡處理後續,注意彆讓暗閣的實力暴露。”
沈知微點頭,看著蕭珩的身影消失在巷尾,心中滿是沉重。她知道,北狄追兵的到來,隻是個開始。蘇清歡的家人在京城,就像是一塊誘餌,會吸引更多北狄勢力前來,而暗閣夾在中間,既要保護他們,又要隱藏實力,接下來的日子,怕是不會平靜了。
這時,蘇清歡從側門走出來,她的眼眶依舊紅腫,語氣帶著感激:“沈閣主,謝謝你……若不是你,我的家人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
沈知微轉身看向她,語氣平靜:“你不用謝我,我隻是在履行朝廷的命令。另外,你的仆役中混有北狄內應,已經被我們控製起來了,以後你要多加小心,不要再輕易相信外人。”
蘇清歡臉色一變,眼中滿是震驚:“怎麼會……那些仆役都是我母親的陪房,跟著我們多年,怎麼會是北狄的內應?”
“人心隔肚皮,尤其是在這種亂世,誰也不能完全相信。”沈知微語氣帶著幾分感慨,“你和你的家人,今晚就會被轉移到城外的彆院,那裡比暗閣更安全。以後冇有我的命令,不要輕易離開彆院,更不要與外人接觸,以免再引來殺身之禍。”
蘇清歡點頭,淚水又忍不住掉下來:“沈閣主,我知道給你們添麻煩了。等這件事過去,我一定會報答你們,報答朝廷。”
沈知微冇有再說話,隻是轉身走進暗閣。暮色漸深,巷口的燈籠被點亮,映照著地上的血跡和散落的武器,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場剛剛結束的衝突。她知道,接下來的路還很長,北狄的威脅、蘇清歡的安危、暗閣的秘密,都需要她和蕭珩一起麵對。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萬全的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