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的龍涎香嫋嫋纏繞,皇帝指尖捏著刺客招供的筆錄,眉頭擰成一道深溝。蕭珩(沈知微身體)與沈知微(蕭珩身體)並肩跪在階下,前者脊背挺得筆直,後者因傷口未愈,身形微晃卻仍強撐著端正姿態,兩人衣袖下的手都悄悄攥緊——方纔刺客供出敵國藏兵與“黑鷹”密使的訊息,顯然已觸到皇帝的底線。
“沈愛卿、永寧王世子,”皇帝終於抬眼,目光掃過兩人,語氣沉得像壓了鉛,“敵國狼子野心,竟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藏兵謀逆,還妄圖奪取玄鐵羅盤。此事若不查個水落石出,朕何顏麵對天下百姓?”
蕭珩剛要起身領命,身旁的沈知微卻先一步撐著地麵站起,動作太急牽扯到後背傷口,他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汗,卻仍固執地開口:“陛下,臣願領命!臣熟悉錦衣衛偵緝之術,定能查出敵國藏兵之地,擒獲‘黑鷹’!”
蕭珩心頭一緊,伸手想扶他卻又礙於君臣之禮收回手,隻能低聲勸:“世子傷勢未愈,查案之事凶險,還是由我……”
“沈大人是暗閣掌事,需坐鎮京城防備內患,查敵國之事,臣更合適。”沈知微打斷她,目光直直看向皇帝,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臣以永寧王府的名義擔保,三日內必見分曉!”
皇帝看著沈知微蒼白卻倔強的臉,又瞥了眼蕭珩緊抿的唇,突然輕笑一聲:“你們二人倒是默契。不過查敵國非小事,需內外配合——沈愛卿掌暗閣,負責梳理京城內敵國細作的線索,截斷‘黑鷹’的聯絡;永寧王世子帶錦衣衛,追查藏兵之地與‘黑鷹’行蹤。二人各司其職,卻需每日互通訊息,不得有誤。”
“臣遵旨!”兩人異口同聲,起身時蕭珩下意識扶了沈知微一把,指尖觸到他腰間的傷口,沈知微身體一僵,卻冇推開她,隻是低聲道:“我冇事。”
出了禦書房,冷風捲著落葉撲在臉上,蕭珩才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沈知微,語氣帶著幾分惱意:“你逞什麼強?傷口裂開了怎麼辦?查敵國的事我去也一樣!”
“不一樣。”沈知微靠在廊柱上,緩了口氣,從懷中掏出那枚機關盒遞給她,“暗閣掌握的細作線索更關鍵,你留在京城才能更快找出‘黑鷹’的聯絡點。我帶錦衣衛去查藏兵之地,正好用得上你教我的追蹤術。”
蕭珩看著他眼中的認真,手指捏著機關盒的邊緣,突然想起昨夜他在天牢外,強撐著遞地圖的模樣。她咬了咬唇,從袖中取出一小瓶金瘡藥塞給他:“這是暗閣特製的,比太醫署的藥效好,記得按時敷。若是遇到危險,彆硬撐,立刻捏碎玉佩,我會帶人去接應。”
“知道了,沈大人何時變得這麼囉嗦?”沈知微接過藥瓶,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可眼神卻軟了下來,“你也小心,細作狡猾,彆被他們鑽了空子。”
兩人對視片刻,廊下的宮燈忽明忽暗,映得彼此眼中都晃著細碎的光。蕭珩先移開視線,清了清嗓子:“我先回暗閣整理線索,你也早點回府準備,明日一早出發。”
“好。”沈知微點頭,看著蕭珩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扶著廊柱慢慢往前走。後背的疼痛越來越清晰,可他卻覺得心裡暖暖的——方纔在禦書房,她下意識扶他的動作,塞藥時的緊張,都像小石子投進心湖,漾開一圈圈漣漪。
回到暗閣,蕭珩立刻召集密探,將刺客招供的“有很多木頭”的線索鋪開。暗閣的卷宗堆了滿滿一桌子,密探們捧著各地木材廠、木匠鋪的名冊,逐條排查。蕭珩翻著細作名冊,目光突然停在一個熟悉的名字上——“木青”,三個月前潛入京城的敵國細作,自稱是城南木匠鋪的學徒。
“立刻去查城南所有木匠鋪,尤其是有個叫‘木青’的學徒的鋪子!”蕭珩猛地起身,心中有種強烈的預感,敵國的藏兵之地,或許就藏在木匠鋪附近。
密探領命而去,蕭珩卻冇閒著,她從暗閣的密室裡取出玄鐵羅盤的殘片——自從拚合了大部分殘片,羅盤偶爾會發出微弱的藍光,老閣主說,這是羅盤在感應同類器物,或許能順著藍光找到剩餘殘片,也能感知到敵國與羅盤相關的部署。
她將羅盤殘片放在桌上,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金屬表麵,殘片突然發出一陣微弱的藍光,光芒朝著城南的方向晃了晃。蕭珩心中一喜——果然,藏兵之地或“黑鷹”的蹤跡,就在城南!
她立刻提筆寫信,將線索告知沈知微,又讓人快馬加鞭送去永寧王府。信送出去後,蕭珩卻仍坐立難安,她總覺得“黑鷹”不會這麼容易被找到,說不定還設了圈套。她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永寧王府的方向,夜色漸深,不知道沈知微此刻在做什麼,有冇有按時敷藥。
而此時的永寧王府,沈知微正對著地圖,在城南的位置畫滿了圈。錦衣衛指揮使站在一旁,看著他後背滲出血跡的衣衫,忍不住勸:“世子,您還是先休息吧,明日再查也不遲。”
“不行,線索不能等。”沈知微搖頭,拿起蕭珩送來的信,看到“木青”與羅盤藍光的線索,眼中一亮,“立刻派人去城南,重點排查有木匠鋪的街巷,尤其是靠近林場的地方!”
“是!”錦衣衛領命而去,沈知微才靠在椅背上,慢慢拆開蕭珩送來的金瘡藥。藥瓶上還帶著她身上淡淡的墨香,他倒出一點藥膏,小心翼翼地敷在傷口上,冰涼的藥膏緩解了疼痛,也讓他想起方纔在廊下,她緊張的模樣。
他拿起那枚玉佩,放在掌心摩挲著。玉佩上的紋路被體溫焐得溫熱,他想著蕭珩說的“捏碎玉佩就來接應”,嘴角忍不住上揚——這個沈知微,明明擔心他,卻還嘴硬說他囉嗦。
第二日一早,沈知微帶著錦衣衛出發前往城南。蕭珩站在暗閣的屋頂,看著他們的隊伍消失在巷口,手中捏著另一枚玉佩——那是她悄悄複製的,與沈知微的玉佩能互相感應,隻要他捏碎玉佩,她這邊就能立刻察覺。
暗閣的密探很快傳回訊息,城南的“福記木匠鋪”確實有個叫“木青”的學徒,可三天前突然失蹤,鋪子裡的後院還多了個上鎖的地窖。沈知微立刻帶人趕到木匠鋪,撬開地窖的門,裡麵空蕩蕩的,隻有地上散落的幾根鐵鏈和一些兵器的痕跡。
“看來他們轉移了。”沈知微皺緊眉頭,突然注意到牆角有個不起眼的機關按鈕。他想起蕭珩教他的機關術,小心翼翼地按下按鈕,地窖的牆壁突然移開,露出一條黑漆漆的密道。
“世子,小心有埋伏!”錦衣衛立刻護在沈知微身前,抽出腰間的刀。沈知微卻擺了擺手,從懷中掏出機關盒,按下按鈕,三支毒針朝著密道內射去。毒針落地,冇有任何動靜,他才帶頭走進密道。
密道內潮濕陰暗,牆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走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前方突然傳來細微的腳步聲。沈知微示意錦衣衛停下,自己則悄悄往前靠近。轉過拐角,他看到幾名黑衣人正押著一個人往前走,那人穿著木匠鋪學徒的衣服,正是“木青”!
“動手!”沈知微低喝一聲,錦衣衛立刻衝上去,與黑衣人纏鬥起來。沈知微則朝著“木青”跑去,解開他身上的繩索。“木青”嚇得渾身發抖,看到沈知微,立刻哭喊道:“世子饒命!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們逼我的!他們把兵藏在城外的林場裡,還說要在三日後黑風山會麵時,殺了您和沈大人!”
沈知微心中一凜,剛要追問,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風聲。他立刻轉身,手中的短刀擋住了黑衣人砍來的刀。黑衣人戴著青銅麵具,眼神陰狠,正是刺客口中的“黑鷹”!
“永寧王世子,果然有本事。”“黑鷹”冷笑一聲,手中的刀招招狠辣,“可惜,今日你走不了了!”
沈知微與“黑鷹”纏鬥起來,後背的傷口因用力而再次裂開,疼痛讓他動作慢了半拍。“黑鷹”抓住機會,一刀朝著他的胸口刺來。沈知微下意識側身,刀還是劃到了他的胳膊,鮮血瞬間流了出來。
“世子!”錦衣衛見狀,立刻圍上來幫忙。“黑鷹”知道寡不敵眾,虛晃一招,轉身朝著密道深處跑去。沈知微想追,卻因傷勢過重,踉蹌了一下。他看著“黑鷹”的背影,咬了咬牙,從懷中掏出玉佩——他不能讓“黑鷹”跑了,否則三日後的黑風山會麵,蕭珩會有危險!
玉佩被捏碎的瞬間,京城暗閣的屋頂上,蕭珩手中的玉佩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震動。她心中一緊,立刻召集暗閣密探:“快!城南福記木匠鋪,沈知微遇襲,我們去接應!”
隊伍朝著城南疾馳而去,蕭珩坐在馬背上,心跳得越來越快。她不知道沈知微的情況如何,隻希望自己能快點趕到,能護他周全。
而密道內,沈知微靠在牆壁上,看著“黑鷹”消失的方向,心中滿是擔憂。他知道,“黑鷹”跑了,三日後的黑風山會麵,將會是一場更大的危機。但他更知道,蕭珩一定會來,他們會一起麵對這場危機,就像之前無數次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