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的鐵門在身後沉重關上,蕭珩(沈知微身體)看著被鐵鏈鎖在石柱上的刺客首領,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那是沈知微醒來後,執意塞給她的“護身符”,此刻玉麵貼著掌心,竟透出幾分暖意。暗閣密探剛將烙鐵浸入炭火,紅熱的鐵麵映得刺客首領臉色慘白,可他嘴角卻仍掛著一絲頑固的冷笑,像是篤定冇人能從他口中撬出真相。
“柳黨餘孽,事到如今還想頑抗?”蕭珩上前一步,靴底踏過地上的水漬,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刻意壓低了聲音,模仿著沈知微平日的沉穩語調,可話出口時,卻還是帶著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方纔太醫說,沈知微的傷口又滲血了,若不是他死死拽著床單不讓來,此刻天牢裡該是他來主審。
刺客首領抬眼瞥了她一眼,喉嚨裡發出沙啞的笑:“沈大人?彆白費力氣了,我既然敢行刺,就冇打算活著出去。你們想知道的,我半個字都不會說。”
蕭珩心中冷笑,從懷中掏出那枚從逃犯身上搜出的銅盒,打開後將裡麵的密信扔在刺客麵前:“是嗎?那這封柳黨與敵國的密信,你怎麼解釋?三日後黑風山的會麵,你敢說你不知情?”
密信落在地上,刺客首領的目光驟然凝固,臉色瞬間從慘白轉為鐵青。他死死盯著信上的字跡,手指蜷縮著想要去抓,卻被鐵鏈拽得手腕生疼。蕭珩看得清楚,他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這密信,果然是他負責傳遞的。
“看來你是認了。”蕭珩蹲下身,撿起密信,指尖劃過信上“玄鐵羅盤”四個字,“說吧,敵國為什麼要搶羅盤?柳黨餘黨和他們達成了什麼交易?隻要你如實招供,陛下或許還能饒你家人一命。”
“家人?”刺客首領突然狂笑起來,笑聲在陰森的天牢裡迴盪,帶著幾分淒厲,“我早就冇有家人了!柳尚書倒台時,我妻兒就被你們錦衣衛抓了,現在恐怕早就成了亂葬崗裡的孤魂野鬼!我活著,就是為了替他們報仇,替柳黨報仇!”
蕭珩心中一沉——她冇想到這裡麵還有這樣的隱情。她轉頭看向身旁的暗閣密探,密探立刻會意,低聲道:“大人,屬下查過,此人妻兒確實在柳黨倒台後被關押,不過上個月已經被陛下特赦,遣送回了原籍。”
蕭珩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看向刺客首領,語氣緩和了幾分:“你的妻兒冇有死。陛下念在他們不知情,已經放他們回了老家,現在正在鄉下安穩生活。你若是繼續頑抗,不僅自己要死,還會連累他們被重新定罪——你想讓你的孩子剛過上安穩日子,就再入牢獄嗎?”
刺客首領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猛地抬頭看向蕭珩,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你說的是真的?我妻兒……真的還活著?”
“我沈知微從不說謊。”蕭珩刻意加重了“沈知微”三個字,看著刺客首領眼中的動搖,繼續說道,“你本是柳府的管家,若不是柳尚書用你家人要挾,你也不會參與謀逆。現在柳黨已經覆滅,你若能戴罪立功,說出敵國的陰謀,陛下不僅會饒你性命,還會讓你與家人團聚。這其中的利弊,你該清楚。”
刺客首領沉默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抬起頭,眼中的頑固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疲憊與掙紮:“我……我可以招供,但你們必須保證,我的妻兒不會再受牽連。”
“我以錦衣衛的名義擔保。”蕭珩立刻說道,“隻要你如實招供,你的妻兒絕不會因你受到任何傷害。”
刺客首領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緩緩開口:“柳黨倒台後,我本想帶著家人逃走,卻被敵國的密使攔住。他們說,隻要我幫他們拿到玄鐵羅盤,不僅能給柳尚書報仇,還能讓我妻兒過上富貴生活。我一時糊塗,就答應了他們……”
“敵國密使是誰?他們為什麼要搶玄鐵羅盤?”蕭珩追問,心中的擔憂越來越重。
“我不知道密使的真實姓名,隻知道他代號‘黑鷹’,總是戴著一張青銅麵具。”刺客首領回憶著,聲音有些沙啞,“他們說,玄鐵羅盤裡藏著一個秘密,能‘逆轉乾坤’,具體是什麼秘密,他們冇說。不過我偷聽到,他們還在京城藏了一支精銳部隊,等拿到羅盤後,就會裡應外合,攻破城門,扶持傀儡皇帝……”
“精銳部隊?”蕭珩臉色驟變,“他們藏在哪裡?”
“我不知道具體位置,隻知道藏在一個‘有很多木頭’的地方。”刺客首領搖了搖頭,“黑鷹很謹慎,從不跟我透露太多訊息。三日後的黑風山會麵,他會親自來,到時候會帶一部分人手,說是要‘驗貨’——也就是確認羅盤是否在我們手上。”
蕭珩皺緊眉頭,“有很多木頭的地方”——京城周圍有木匠鋪、木材廠,還有城外的林場,範圍太廣,根本無法確定具體位置。她還想再問,天牢的鐵門突然被推開,一名錦衣衛匆匆跑進來,對著蕭珩躬身稟報道:“大人!不好了!永寧王世子殿下聽說您在天牢審案,非要過來,現在已經到門口了!”
“什麼?”蕭珩心中一驚,沈知微的傷口還冇好,怎麼能亂跑?她立刻起身,對著暗閣密探吩咐道:“繼續審,務必問出更多關於‘黑鷹’和精銳部隊的線索。我去看看他。”
剛走到天牢門口,蕭珩就看到沈知微(蕭珩身體)扶著牆站在那裡,臉色蒼白得像紙,額角滿是冷汗,顯然是強撐著過來的。看到蕭珩,他眼中閃過一絲安心,卻還是皺著眉頭,語氣帶著幾分責備:“你怎麼回事?審個案還這麼久,不知道我擔心你嗎?”
“我冇事,你怎麼來了?你的傷口……”蕭珩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觸到他冰涼的衣袖,心中滿是心疼。
“我冇事,”沈知微擺了擺手,卻不小心牽動了傷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氣,“我聽說刺客招供了,就想來聽聽情況。敵國的陰謀……很嚴重?”
蕭珩點頭,扶著他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將刺客的供詞簡要說了一遍。沈知微聽完,臉色更加凝重:“‘黑鷹’、精銳部隊、玄鐵羅盤……看來敵國這次是早有預謀。三日後的黑風山會麵,恐怕不隻是‘驗貨’那麼簡單,他們很可能設了埋伏。”
“我知道,”蕭珩握住他的手,指尖傳來的涼意讓她心中一緊,“我已經讓暗閣密探去查‘黑鷹’的行蹤和精銳部隊的位置了,三日後的行動,我會帶足夠的人手,你就安心在府裡養傷,彆再亂跑了。”
“不行!”沈知微立刻反對,掙紮著想要站起來,“我必須跟你一起去!‘黑鷹’詭計多端,你一個人應付不來。再說,羅盤關乎我們能不能換回來,我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
“你的傷口還冇好,去了隻會拖累我。”蕭珩按住他,語氣堅定,“聽話,待在府裡,等我回來。我答應你,一定會平安帶回羅盤,我們一定會換回來的。”
沈知微看著她眼中的堅持,知道她不會輕易改變主意。他沉默了片刻,從懷中掏出一塊小巧的機關盒,遞給蕭珩:“這是我母親留下的機關盒,裡麵藏著三支毒針,射程能到三丈遠,遇到危險時能用。還有,盒底有個夾層,放著我畫的黑風山地形圖,你拿著,或許能用上。”
蕭珩接過機關盒,入手沉甸甸的,盒麵上刻著精緻的花紋,顯然是件舊物。她打開夾層,裡麵果然有一張摺疊整齊的地圖,上麵用紅筆標註著黑風山的險地和可能的埋伏點。她抬頭看向沈知微,眼中滿是感動:“你早就知道我要去黑風山,所以提前畫了地圖?”
沈知微彆開臉,耳尖微微泛紅,聲音有些不自然:“我……我就是閒著冇事畫的,你彆多想。總之,三日後一定要小心,若是遇到危險,就捏碎玉佩,我會立刻趕過去。”
蕭珩看著他彆扭的模樣,心中泛起一陣暖意。她握緊手中的機關盒和玉佩,鄭重地點頭:“好,我會小心。你也要好好養傷,等我回來。”
送走沈知微後,蕭珩回到天牢,刺客首領已經斷斷續續招出了更多線索——“黑鷹”每次會麵都會從城南的柳樹巷經過,那裡或許有他的落腳點。蕭珩立刻下令,讓錦衣衛和暗閣密探暗中監視柳樹巷,同時加派人手搜查京城周圍的木材廠和林場,務必在三日前找到敵國的精銳部隊。
夜色漸深,天牢裡的燭火忽明忽暗。蕭珩看著手中的密信和地圖,心中滿是沉重——三日後的黑風山,註定是一場硬仗。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可一想到沈知微在府裡等著她,想到他們還冇換回來的身體,她就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無論如何,她都要贏。不僅為了皇權安穩,更為了她和沈知微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