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指揮使司的議事廳內,燭火搖曳,映得牆上的輿圖泛著微光。蕭珩(沈知微身體)指尖落在輿圖上標記的“西郊亂葬崗”處,眉頭微蹙——方纔從皇宮回來後,她便召集校尉們梳理線索,根據被俘敵諜的供詞,城外敵諜的老巢極可能藏在西郊亂葬崗附近的廢棄驛站裡。
“大人,那廢棄驛站常年無人居住,又挨著亂葬崗,陰氣重得很,百姓都繞著走,敵諜藏在那兒,倒也隱蔽。”一名校尉上前稟報,語氣中帶著幾分謹慎,“隻是我們派人去查過兩次,都冇發現異常,會不會是敵諜故意誤導我們?”
蕭珩沉吟片刻,目光掃過廳內眾人:“敵諜既然敢在錦衣衛眼皮子底下作亂,必然狡猾。兩次探查無果,要麼是他們藏得極深,要麼是驛站裡有機關暗室。今日午後,我們再去一趟,這次分三路行動——一路從正門探查,吸引注意力;一路繞到驛站後方,檢視是否有密道;我帶一路人從側麵潛入,查探屋內情況。”
“是!”校尉們齊聲應道,正要退下準備,門外傳來腳步聲,沈知微(蕭珩身體)推門而入,手中還拿著一個布包。
“你怎麼來了?”蕭珩抬頭看向他,眼中閃過幾分意外——按計劃,沈知微此刻應該在皇宮與暗閣密探演練協同之法。
“演練暫時交給副手了,我來給你送些東西。”沈知微走到她麵前,打開布包,裡麵是幾枚製作精巧的機關針和一張手繪的驛站草圖,“這機關針能檢測出暗門的位置,你帶在身上;草圖是我根據老閣主提供的資料畫的,驛站建於前朝,當年為了防匪患,設有三處暗室,你留意一下房梁和地麵的磚塊,暗室入口多半在這些地方。”
蕭珩拿起機關針,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心中卻泛起暖意。她抬頭看向沈知微,發現他眼底帶著淡淡的紅血絲,顯然是為了畫這張草圖,熬夜整理了資料。“你不用特意過來,這些東西讓侍女送來就行。”她嘴上這麼說,手下卻將機關針仔細收好,草圖也疊好放進懷中。
“侍女送過來,哪有我親自來放心。”沈知微的聲音帶著幾分認真,目光落在她身上,“西郊亂葬崗一帶不安全,你帶的人手夠不夠?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還得盯著演練的事,慶功宴的暗防不能出岔子。”蕭珩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我帶的都是錦衣衛的精銳,應付得來。倒是你,彆太累了,演練結束後好好休息。”
沈知微看著她故作鎮定的模樣,心中泛起一絲無奈——他知道蕭珩向來好強,不願示弱,可他還是放心不下。他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一枚哨子,遞給蕭珩:“這哨子是用玄鐵做的,聲音穿透力強,你若遇到危險,就吹三聲,我會立刻帶人趕過去。”
蕭珩接過哨子,指尖摩挲著上麵的紋路,心中滿是複雜。她與沈知微是死對頭,可互換身體後,他卻一次次為她著想,替她分憂。這份情誼,讓她越來越依賴,卻也越來越害怕——一旦換回身體,他們還能像現在這樣並肩作戰嗎?
“我知道了。”蕭珩將哨子塞進腰間,避開他的目光,“時間不早了,我該出發了。”
沈知微看著她轉身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化作一句:“注意安全,我等你回來。”
蕭珩腳步一頓,冇有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便帶著校尉們離開了指揮使司。
午後的陽光透過雲層,灑在西郊的土地上,卻驅不散亂葬崗的陰森。蕭珩帶著人手,按照計劃分三路靠近廢棄驛站。她繞到驛站側麵,仔細觀察著牆麵——牆麵斑駁,佈滿青苔,看起來與普通廢棄房屋無異,可她根據草圖,留意到西側牆麵的磚塊排列有些異常,其中一塊磚的顏色比其他磚塊略深。
她掏出機關針,對準那塊磚輕輕刺入,機關針的針尖立刻變色。“找到了。”蕭珩心中一喜,示意身後的校尉們戒備,自己則伸手按住那塊磚,輕輕轉動。
“哢嗒”一聲輕響,牆麵緩緩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蕭珩點燃火摺子,率先走了進去,暗門內是一條狹窄的通道,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黴味。她沿著通道往前走,走了約摸五十步,通道儘頭出現一扇木門,門內隱約傳來說話聲。
蕭珩屏住呼吸,悄悄推開一條門縫——屋內燈火通明,十幾個穿著黑衣的人圍坐在桌旁,為首的正是之前逃脫的敵首!他們正在商議如何在慶功宴上刺殺皇帝,奪取玄鐵羅盤。
“……我們已經買通了宮內的太監,到時候他會在禦膳裡下毒,再趁亂打開宮門,我們帶著人手衝進去,奪取羅盤後,立刻撤離京城,回北狄覆命!”敵首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顯然對自己的計劃很有信心。
蕭珩心中一沉,正想退出去通知其他校尉,卻不小心碰掉了門旁的一塊石子。“誰在外麵?”敵首立刻警覺,起身朝著門口走來。
蕭珩暗道不好,轉身就往通道外跑。敵首推開門,看到她的背影,厲聲喝道:“追!彆讓她跑了!”
十幾名黑衣人立刻追了上來,通道狹窄,蕭珩隻能加快腳步,眼看就要到暗門處,身後卻飛來一支羽箭,直指她的後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暗門外傳來一聲哨響,緊接著,校尉們的聲音響起:“大人,我們來了!”
蕭珩心中一鬆,衝出暗門,與外麵的校尉彙合。敵首帶著黑衣人追出來,卻被早已埋伏好的錦衣衛團團圍住。“殺!”蕭珩一聲令下,校尉們立刻衝了上去,與黑衣人展開激戰。
敵首見勢不妙,想要突圍,卻被蕭珩攔住。“這次,你跑不掉了!”蕭珩手持長刀,目光銳利,朝著敵首攻去。敵首也不甘示弱,拔出腰間的彎刀,與她纏鬥起來。
兩人激戰數十回合,蕭珩漸漸占了上風。她瞅準時機,一刀挑飛敵首的彎刀,再用刀背將他打暈在地。“拿下!”校尉們立刻上前,將敵首綁了起來。
其他黑衣人見首領被擒,軍心大亂,很快就被錦衣衛製服。蕭珩看著被綁住的敵首,鬆了口氣,正想吹哨通知沈知微,卻發現哨子不知何時掉在了通道裡。
“大人,要不要派人去通知蕭僉事?”一名校尉上前問道。
“不用,我們先把敵首押回指揮使司審訊,等審出結果,再告訴他也不遲。”蕭珩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敵首身上,心中滿是期待——隻要審出敵諜與北狄的勾結證據,就能在慶功宴前粉碎他們的陰謀,守護好京城的安寧。
她卻冇注意到,不遠處的樹後,一道身影悄然離去——那是沈知微派來的暗探,看到她平安無事,正趕回去報信。而沈知微此刻在皇宮裡,心不在焉地看著演練,目光時不時望向窗外,顯然是在擔心她的安危。
夕陽西下,蕭珩帶著人馬押著敵首返回指揮使司,路上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可她的心中卻暖暖的。她知道,無論遇到多大的危險,總有一個人在背後默默關心她、支援她,這份情誼,早已超越了死對頭的界限,成為她在這皇權博弈的漩渦中,最堅實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