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內的爭論仍在繼續,戶部尚書與兵部尚書為“是否調動京營駐守宮門”吵得麵紅耳赤,丞相則眉頭緊鎖,顯然對現有提議都不滿意。蕭珩(沈知微身體)立在文官隊列中,指尖輕叩朝笏,目光掃過殿內眾人——若僅靠京營駐守,難免動靜過大引發恐慌;可若隻靠錦衣衛巡查,又恐兵力不足,漏過隱藏的敵諜。
她抬眼看向沈知微(蕭珩身體),對方恰好也朝她看來,眼中帶著幾分探尋,似在詢問她是否有更好的辦法。蕭珩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有一策,或許能兼顧防患與民生。”
皇帝抬眸,眼中閃過幾分期待:“哦?說來聽聽。”
“慶功宴的防備,可分‘明防’與‘暗防’。”蕭珩的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明防方麵,無需調動京營,隻需讓錦衣衛與五城兵馬司協作——錦衣衛負責覈查宴客身份、隨從及所攜禮品,五城兵馬司則在皇宮外圍佈防,嚴查可疑人員,既不擾宮內宴飲,又能守住外圍;暗防方麵,可啟用暗閣密探,偽裝成宮人、侍從混入殿內,實時監控宴客動靜,一旦發現異常,可當場控製,避免驚擾聖駕。”
這番話剛落,兵部尚書立刻反駁:“沈大人此策雖妙,可暗閣密探從未與錦衣衛協同過,若臨場配合失誤,豈非得不償失?”
蕭珩早有準備,從容迴應:“尚書大人多慮了。臣已與暗閣老閣主商議過,今日便可讓暗閣密探與錦衣衛校尉在皇宮演練協同之法,熟悉彼此的信號與行動方式。此外,臣還可在殿內關鍵位置佈設機關——如禦座旁的龍柱、殿門兩側的屏風,皆可暗藏弩箭機關,若有刺客突襲,隻需觸發機關,便可將其困於殿內,無需侍衛近身搏殺,更安全高效。”
“機關?”皇帝眼中閃過一絲好奇,“沈大人還懂機關之術?”
蕭珩心中微緊——她如今用著沈知微的身份,而“沈知微”向來以武功見長,極少接觸機關術。她迅速找好藉口:“臣偶然得一古籍,習得些許機關技巧,雖不精通,卻足夠應對宴會上的突發情況。”
沈知微適時上前,補充道:“陛下,臣可作證。前日查抄敵諜窩點時,沈大人便用機關術破了敵諜的陷阱,救了臣與一眾校尉。臣以為,此策既周全又可行,且耗費人力物力最少,不會引起百姓恐慌。”
他的維護之意顯而易見,殿內眾臣皆是一愣——誰不知沈知微與蕭珩是死對頭,如今“蕭珩”卻當眾為“沈知微”說話,實在反常。蕭珩心中一暖,卻不敢表露,隻低頭道:“蕭僉事所言屬實,臣的機關術雖淺,卻能為慶功宴多加一層保障。”
皇帝撫掌大笑:“好!好一個‘明防暗防’,好一個機關輔助!沈大人此策,既解了調動京營的難題,又兼顧了暗防,實在是妙!就依你所言,即刻安排錦衣衛與暗閣密探演練,機關佈設之事,也交由你負責。”
“臣遵旨!”蕭珩躬身領命,心中鬆了口氣。
皇帝又看向沈知微:“蕭僉事,搜捕城外敵諜老巢之事,便交由你負責。需多少人手,可隨時向兵部調取,務必將敵諜一網打儘,絕不能讓他們在慶功宴前再生事端。”
沈知微躬身應道:“臣遵旨,定不辱使命!”
朝會散去後,眾臣陸續離開,蕭珩與沈知微並肩走在迴廊上。“剛纔多謝你替我解圍。”蕭珩輕聲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激——若不是沈知微及時作證,她恐怕很難圓過“懂機關術”的藉口。
沈知微側頭看她,眼中帶著幾分笑意:“我們如今是盟友,互相幫襯是應該的。況且,你的計策本就很好,若被人駁回,反倒可惜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下次再用機關術,可得小心些,彆暴露了身份。”
蕭珩臉頰微熱,避開他的目光:“我知道了。你去查敵諜老巢時,也要多加小心,敵諜狡猾,說不定還會設陷阱。”
“放心,我會的。”沈知微點頭,腳步頓了頓,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遞到她麵前,“這是我母親留下的護身符,你帶在身上,或許能保平安。”
那玉佩溫潤如玉,刻著繁複的紋路,顯然是珍貴之物。蕭珩看著玉佩,心中泛起一絲異樣的暖流,卻還是推辭:“這是你的護身符,我不能要,你自己留著吧。”
“我武功比你好,自保能力更強。”沈知微將玉佩塞進她手中,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你要負責佈設機關,還要應對宴會上的突發情況,比我更需要它。就當是我借你的,等慶功宴結束,你再還我便是。”
蕭珩握著溫熱的玉佩,指尖微微顫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那我先替你收著,慶功宴後一定還你。”
兩人又聊了幾句關於演練協同、佈設機關的細節,才各自離去。蕭珩握著玉佩,走在回錦衣衛指揮使司的路上,陽光灑在玉佩上,折射出柔和的光芒。她低頭看著玉佩,心中滿是複雜——沈知微的維護與關心,讓她越來越依賴,可他們終究是互換了身體的死對頭,一旦換回身體,這份依賴又該如何安放?
而沈知微站在迴廊儘頭,看著蕭珩離去的背影,心中同樣泛起漣漪。他知道,自己對蕭珩的關心早已超越了盟友,可他不敢說出口,怕打亂現在的平衡,更怕她拒絕。隻能藉著“借護身符”的名義,悄悄護她周全,在這皇權博弈的漩渦中,與她並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