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密室的燭火依舊明亮,玄鐵羅盤靜靜躺在石桌上,昨夜亮起的光紋雖已黯淡,卻仍能看出盤麵紋路的精緻。蕭珩(沈知微身體)與沈知微(蕭珩身體)相對而立,空氣中瀰漫著一絲微妙的緊張。
“你說的‘真心諾’,究竟是指什麼?”蕭珩率先打破沉默,指尖輕輕觸碰羅盤邊緣,“是要我們對著羅盤發誓,真心想換回去嗎?還是說……需要我們對彼此坦誠心意?”
沈知微的目光落在她的指尖,又迅速移開,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古籍裡隻說‘以真心為引’,冇說具體要怎麼做。或許……是要我們在唸咒言時,心中隻有換身這一個念頭,不能有任何雜念。”
可這話連他自己都覺得牽強。昨夜他輾轉難眠,反覆回想羅盤上的“不負衷腸”四字,總覺得這“真心”並非隻是“想換身”那麼簡單。他偷偷看向蕭珩,見她眉頭微蹙,神色猶豫,心中竟莫名生出一絲期待——期待她也和自己一樣,對換身這件事,並非全然堅定。
蕭珩確實在猶豫。她看著羅盤中心的“同心”二字,想起這些日子與沈知微的相處:他替她擋刀時的堅定,替她包紮傷口時的溫柔,甚至是調侃她時的狡黠,都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記。若是換回去,他們會不會又變成從前那樣,一見麵就針鋒相對,再也冇有此刻的默契與溫暖?
“或許……我們可以先試試。”蕭珩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雜念,“就按你說的,唸咒言時隻想著換身,看看能不能成功。”
沈知微點頭,將羅盤從木盒中取出。羅盤剛一接觸空氣,盤麵的紋路就再次亮起,淡金色的光紋順著紋路遊走,彷彿在催促他們儘快嘗試。兩人並肩站在羅盤兩側,目光同時落在牆壁上投射出的咒言上。
“天地玄黃,乾坤定章……”蕭珩剛念出前兩句,就突然停下,轉頭看向沈知微,“你說,要是我們唸完咒言,還是換不回去,怎麼辦?”
沈知微看著她眼中的不安,心中的猶豫瞬間消散,語氣變得堅定:“那就再試一次,直到成功為止。不管怎麼樣,我都會陪你一起試。”
這番話讓蕭珩心中一暖,之前的不安漸漸消散。她重新看向咒言,深吸一口氣,再次念道:“天地玄黃,乾坤定章,還本歸真,不負衷腸。”
沈知微也跟著念出咒言,兩人的聲音在密室中迴盪。咒言剛落,羅盤的光紋突然變得刺眼,淡金色的光芒籠罩住兩人,密室的牆壁開始微微震動,彷彿有什麼東西即將衝破束縛。
蕭珩的心跳驟然加快,閉上眼睛,等待著身體傳來熟悉的眩暈感——那是他們之前互換身體時的感覺。可過了片刻,光芒漸漸黯淡,震動也隨之停止,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依舊用著沈知微的身體,而沈知微也依舊站在她對麵,用著她的身體。
“怎麼會這樣?”蕭珩愣住了,眼中滿是疑惑,“我們明明已經唸了咒言,為什麼還是換不回去?”
沈知微也皺起眉頭,拿起羅盤仔細檢視。羅盤的光紋已經恢複黯淡,隻有中心的“同心”二字還微微發亮。他突然想起什麼,抬頭看向蕭珩:“難道……‘真心諾’不是指我們真心想換回去,而是指我們需要對彼此坦誠心意?”
這話讓蕭珩的臉頰瞬間紅透,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避開他的目光:“你胡說什麼呢!我們隻是死對頭,哪有什麼心意要坦誠!”
可她的心跳卻出賣了她。剛纔在光芒籠罩的瞬間,她腦海中閃過的不是換身的期待,而是與沈知微並肩查案的點滴,是他為了護她受傷的模樣,甚至是他調侃她時的笑容。這些畫麵讓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對沈知微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死對頭。
沈知微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心中的猜測越來越確定。他上前一步,輕聲問道:“蕭珩,剛纔唸咒言的時候,你心裡想的,真的隻是換身嗎?”
蕭珩的心跳更快了,她緊緊攥著衣角,不敢抬頭看他。密室裡的氣氛變得格外曖昧,燭火搖曳的光影落在兩人身上,彷彿在訴說著彼此心中的秘密。
就在這時,密室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校尉的聲音:“大人,不好了!柳黨餘黨和敵諜聯手,正在攻打錦衣衛指揮使司,我們快抵擋不住了!”
兩人瞬間回過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與凝重。沈知微立刻將羅盤放進木盒,對蕭珩說:“換身的事以後再說,先出去看看情況!”
蕭珩點頭,跟著他快步走出密室。她不知道,剛纔換身失敗的原因究竟是不是沈知微所說的那樣,可她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擊退柳黨餘黨和敵諜,保護錦衣衛指揮使司,保護彼此的安全。
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急促,喊殺聲也漸漸清晰。蕭珩握緊手中的佩刀,心中暗暗下定決心:等擊退敵人,她一定要弄清楚,自己對沈知微的感情,究竟是什麼;也要弄清楚,那“真心諾”,究竟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