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漫過城西破廟的殘垣,沈知微(蕭珩身體)已握著機關弩站在枯井旁,井沿的青苔上還留著幾枚新鮮的腳印。蕭珩(沈知微身體)蹲下身,指尖撫過腳印邊緣的泥土:“是柳黨餘黨的,看鞋印大小,至少來了五個人。”
沈知微探頭往井裡望,漆黑的井口深不見底,隻有潮濕的風裹挾著泥土味往上湧。他將腰間的繩索一端係在廟柱上,另一端纏在手腕:“我下去探查,你在上麵守著,若有異動就拉繩索。”
蕭珩卻拉住他的胳膊,從袖中取出一枚銅哨:“你帶著這個,遇到危險就吹哨,我會用機關弩掩護你。還有,井壁可能有暗箭,記得用玄鐵碎片擋一下。”她把之前找到的羅盤殘片塞進沈知微手中,指尖不經意觸到他的掌心,兩人都頓了頓,又飛快移開目光。
沈知微攥緊銅哨和殘片,順著繩索往下滑。井壁確實佈滿細小的孔洞,他剛滑到一半,突然聽到“哢嗒”一聲,數十枚短箭從孔洞中射出。他立刻將玄鐵碎片擋在身前,“叮叮噹噹”的聲響中,短箭紛紛落地——碎片的紋路竟恰好能擋住箭簇的軌跡,像是天生為此設計。
“你冇事吧?”蕭珩的聲音從井口傳來,帶著一絲焦急。
“冇事。”沈知微繼續下滑,很快觸到井底的泥土。井底瀰漫著腐臭的氣息,他掏出火摺子點亮,隻見井底西側有一道石門,門上刻著與羅盤殘片相同的紋路,門楣上還刻著“乾坤逆轉”四個字。
他伸手推了推石門,紋絲不動。這時,掌心的玄鐵碎片突然發燙,碎片上的紋路竟與石門的紋路隱隱呼應。他試著將碎片貼在石門中央,“轟隆”一聲,石門緩緩打開,裡麵是一間狹窄的密室,密室中央的石台上,放著一個半殘缺的羅盤——正是玄鐵羅盤的主體,隻是少了幾塊殘片。
沈知微剛要拿起羅盤,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他猛地轉身,隻見三個黑衣人像鬼魅般出現在井底,為首的人冷笑:“沈大人倒是會撿便宜,這羅盤我們找了半個月,冇想到被你捷足先登。”
“是張大人的人?”沈知微握緊機關弩,目光掃過三人腰間的彎刀——那是戶部侍郎張大人府上護衛的製式兵器。
黑衣人不答,舉刀就砍。沈知微側身躲過,同時吹響銅哨。井口的蕭珩聽到哨聲,立刻將早已準備好的機關彈扔進井裡,“嘭”的一聲,煙霧在井底瀰漫開來。
沈知微趁機抓起石台上的羅盤主體,往繩索方向退去。可黑衣人早有防備,其中一人甩出鐵鏈,纏住他的腳踝。沈知微重心不穩,眼看就要摔倒,他突然將玄鐵碎片往鐵鏈上一砸,碎片與羅盤主體同時發出微光,鐵鏈竟瞬間斷裂。
“這羅盤果然認主!”為首的黑衣人眼中閃過貪婪,又揮刀撲來。
沈知微不再戀戰,順著繩索往上爬。蕭珩在井口拉著繩索,見他上來,立刻遞過機關弩:“快上來,還有人往這邊來!”
兩人剛爬上井口,就看到十幾個黑衣人朝破廟跑來。沈知微將羅盤主體塞進蕭珩懷中:“你先帶羅盤走,我來擋住他們!”
“要走一起走!”蕭珩不肯,從袖中掏出幾枚煙霧彈,“我們往東邊的林子跑,那裡有錦衣衛校尉接應。”
兩人剛衝進林子,身後的黑衣人就追了上來。沈知微邊跑邊回頭射箭,卻冇注意腳下的陷阱——他突然踩空,身體往下墜。蕭珩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可黑衣人已經追到,一把刀朝蕭珩砍來。
就在這時,掌心的羅盤主體再次發燙,一道微弱的光籠罩住兩人。黑衣人砍來的刀突然偏離方向,砍在旁邊的樹上。兩人趁機爬出土坑,往林子深處跑,直到看到錦衣衛校尉的身影,才鬆了口氣。
回到錦衣衛指揮使司,兩人將羅盤主體放在案上,與之前的玄鐵碎片比對——碎片恰好能拚在羅盤的缺口處,隻是還缺三塊殘片。沈知微盯著羅盤上的紋路,突然想起溫景然送的《大胤奇物錄》:“古籍上說羅盤能‘逆轉乾坤’,說不定就是指能讓我們換回身體。”
蕭珩點頭,指尖輕輕拂過羅盤的紋路:“我母親生前最愛研究上古奇物,她的梳妝盒裡有一本手記,上麵提到‘玄鐵羅盤需聚齊殘片,以真心為引,方能逆轉時空,歸還本貌’。當時我以為是神話,現在看來,竟是真的。”
“真心為引?”沈知微看向蕭珩,心跳突然加快,“你的意思是,我們需要……”
“需要什麼還不知道。”蕭珩打斷他的話,避開他的目光,“但至少我們知道了換身的關鍵在羅盤,隻要找齊殘片,總有辦法換回來。”
可沈知微卻冇移開目光。剛纔在井底,蕭珩抓著他手腕時的焦急;逃跑時,她不肯獨自先走的堅持;還有此刻她微紅的耳尖——這些畫麵在他腦海中盤旋,讓他突然不想那麼快換回去。他甚至覺得,用蕭珩的身份待在她身邊,或許是唯一能靠近她的方式。
蕭珩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抬頭瞪了他一眼:“你看什麼?還不趕緊想辦法找剩下的殘片!要是被柳黨餘黨先找到,彆說換身體,連命都保不住!”
“知道了。”沈知微收回目光,嘴角卻忍不住上揚,“不過,剛纔在井底,你是不是很擔心我?”
蕭珩的臉頰瞬間紅透,抓起案上的茶杯就朝他扔去:“沈知微!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把你扔回枯井裡!”
沈知微笑著躲開,卻在心底記下這一刻的悸動。他看著案上的羅盤,突然覺得,找齊殘片這件事,或許不用那麼急——至少在找到之前,他還能以這樣的方式,留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