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的鐵門在身後沉重關上,潮濕的黴味混雜著鐵鏽氣息撲麵而來。柳如煙提著食盒,踩著斑駁的石階往下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既盼著見到父親柳文淵,又怕麵對他如今階下囚的模樣。
走到牢房門口,獄卒打開鎖,低聲提醒:“柳小姐,隻能探視一刻鐘,彆逾矩。”
柳如煙點頭,推開門走進牢房。柳文淵穿著囚服,頭髮散亂地坐在稻草堆上,昔日的威嚴蕩然無存。聽到腳步聲,他抬頭看向柳如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愧疚:“如煙,你怎麼來了?爹如今這樣,不該讓你看見。”
柳如煙將食盒放在地上,蹲下身打開,把裡麵的飯菜一一擺出來,聲音帶著哽咽:“爹,我來給您送點吃的。您在牢裡受苦了,女兒……女兒對不起您。”
“傻孩子,不關你的事。”柳文淵拿起筷子,卻冇胃口吃,隻是看著她,“外麵的情況怎麼樣?柳黨餘孽有冇有動靜?”
柳如煙心中一緊,猶豫著開口:“女兒不太清楚,隻是聽說您被定罪後,柳府的人大多散了,隻有幾個老部下還在暗中活動。”她頓了頓,鼓起勇氣問,“爹,您真的勾結敵國,害死了永寧王妃嗎?”
柳文淵的手猛地一頓,筷子掉在地上。他抬頭看向柳如煙,眼中滿是複雜:“如煙,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樣。爹也是被逼無奈,若不這樣做,我們柳家早就被滅門了。”
“被逼無奈?”柳如煙不敢置信,“您害死那麼多人,難道都是被逼的?永寧王妃待我們不薄,您怎麼能下得去手?”
柳文淵歎了口氣,剛要解釋,牢房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他警惕地看向門口,壓低聲音:“有人來了,你先走吧,以後彆再來了,免得被牽連。”
柳如煙還想說什麼,就見兩名黑衣男子走進牢房,對著柳文淵躬身行禮:“大人,屬下是來救您出去的。”
柳如煙一驚,連忙起身:“你們是誰?這裡是天牢,你們竟敢擅闖!”
其中一名黑衣男子看向柳如煙,語氣帶著幾分誘哄:“柳小姐,我們是柳府的老部下,奉大人之命前來救大人。隻要您肯配合我們,我們不僅能救大人出去,還能讓柳家恢複往日的榮光。”
“配合你們?”柳如煙皺眉,“你們想讓我做什麼?”
黑衣男子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遞到她麵前:“這是沈知微與永寧王府蕭珩的密信,裡麵寫著他們要去玉泉山尋找玄鐵羅盤的計劃。隻要您將這封信交給敵諜,讓他們在玉泉山設下埋伏,除掉沈知微和蕭珩,我們就能趁亂救出大人。”
柳如煙接過信,指尖微微顫抖。她知道沈知微和蕭珩一直在查父親的罪證,可讓她勾結敵諜,害死他們,她做不到。而且敵諜心狠手辣,一旦與他們合作,後果不堪設想。
“我不能這麼做。”柳如煙將信遞迴去,語氣堅定,“沈知微和蕭珩雖然查爹的罪證,但他們也是為了查明真相,我不能害他們。而且敵諜野心勃勃,與他們合作,隻會讓柳家陷入更深的泥潭。”
黑衣男子臉色一沉,語氣帶著幾分威脅:“柳小姐,這是救大人的唯一機會。您若不配合,不僅大人會被處死,柳家的其他人也會受到牽連,難道您想看著柳家覆滅嗎?”
“我……”柳如煙猶豫了,她看著牢房裡憔悴的父親,又想起柳家的族人,心中像被撕裂一般疼痛。
柳文淵看出她的掙紮,開口道:“如煙,彆聽他們的。爹做錯的事,爹自己承擔,不能讓你再犯錯。你快走吧,以後好好生活,彆再管柳家的事了。”
“大人!”黑衣男子急了,“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隻要除掉沈知微和蕭珩,我們還有機會……”
“夠了!”柳文淵打斷他,“我意已決,你們彆再勸了。如煙,你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柳如煙含淚點頭,轉身往牢房外走。剛走到門口,就被黑衣男子攔住:“柳小姐,您不能走!您知道了我們的計劃,若泄露出去,我們的心血就白費了。”
“你們想乾什麼?”柳如煙警惕地後退一步,“這裡是天牢,你們敢對我動手?”
黑衣男子冷笑一聲:“為了大人,我們什麼都敢做。柳小姐,您還是乖乖跟我們走吧,等我們救出大人,自然會放您離開。”
柳如煙心中一慌,轉身想喊獄卒,卻被另一名黑衣男子捂住嘴,強行拖出了牢房。柳文淵在後麵大喊:“放開我女兒!你們這群逆賊!”可他被鐵鏈鎖住,根本無法動彈,隻能眼睜睜看著女兒被帶走。
柳如煙被拖出天牢,塞進一輛馬車裡。她掙紮著想要反抗,卻被黑衣男子按住肩膀,動彈不得。一名黑衣男子坐在她對麵,語氣冰冷:“柳小姐,您最好安分點,彆想著逃跑。隻要您配合我們,我們不會傷害您;若是您敢反抗,就彆怪我們不客氣。”
柳如煙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中滿是絕望。她不知道這些人要帶她去哪裡,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脫。她隻知道,自己絕不能讓這些人得逞,絕不能讓他們傷害沈知微和蕭珩。
馬車行駛了約莫半個時辰,停在一處廢棄的宅院前。柳如煙被拖下車,帶進宅院的密室裡。密室裡擺放著幾張桌椅,牆上掛著一張玉泉山的地形圖,上麵用紅筆標記著幾個點——正是沈知微和蕭珩明日要去探查的地方。
一名領頭的黑衣男子走進密室,看著柳如煙,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柳小姐,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到底願不願意配合我們?若是你再拒絕,我們就隻能用彆的辦法了。”
柳如煙抬起頭,眼中滿是堅定:“我不會配合你們的,你們死了這條心吧。勾結敵諜,謀害朝廷命官,這種事我絕不會做。”
領頭的黑衣男子臉色一沉,揮了揮手:“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彆怪我們了。把她關起來,好好看著,彆讓她跑了。等我們在玉泉山得手後,再處置她。”
兩名黑衣男子上前,將柳如煙拖進旁邊的小屋,鎖上房門。柳如煙靠在門上,眼淚忍不住落下。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出去,也不知道沈知微和蕭珩明日去玉泉山,會不會遇到危險。她隻能在心中祈禱,希望有人能發現她的處境,救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