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大門外,沈毅剛從馬車上下來,目光就落在了迎上來的“蕭珩”身上。晨光下,“蕭珩”身著月白長衫,臉色雖蒼白卻難掩眉眼間的熟悉感——那眼神、那抬手時微微彎曲的指節,竟與自己的弟弟沈知微如出一轍。
“兄長。”沈知微(蕭珩身體)上前一步,聲音因緊張微微發緊。他刻意模仿著蕭珩平日裡的語調,卻還是被沈毅聽出了破綻。
沈毅皺了皺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蕭世子,多謝你這段時間照拂舍弟。隻是……你今日的聲音,似乎與往日不同?”
沈知微心頭一跳,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衣袍下襬。不等他解釋,蕭珩(沈知微身體)連忙上前打岔:“兄長,他前些日子查案時受了傷,嗓子還冇好利索,說話難免有些沙啞。”說著,她不動聲色地擋在沈知微身前,將話題引開,“快進屋吧,管家已經備好了熱茶,外麵風大。”
沈毅雖仍有疑惑,卻也冇再多問,跟著兩人往裡走。穿過庭院時,他無意間瞥見“蕭珩”走路的姿態——那步伐穩健,落腳時習慣先邁左腳,分明是沈知微從小養成的習慣!他心中的疑雲更重,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蕭珩”的一舉一動。
到了客廳,侍女奉上熱茶。“蕭珩”端茶時,小指微微翹起,這是沈知微獨有的習慣;談及查案細節時,“蕭珩”對錦衣衛的流程瞭如指掌,甚至能準確說出沈毅當年案子的卷宗編號——這些,都不是一個“永寧王府世子”該知道的事。
沈毅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蕭珩”身上,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說起來,世子與舍弟倒是投緣。前幾日舍弟來信,還說世子精通機關術,幫了他不少忙。不知世子可否露一手,讓我開開眼界?”
沈知微臉色一白——他哪裡懂什麼機關術?平日裡都是蕭珩教他些基礎的防身機關,真要露一手,定會露餡!他求助地看向蕭珩,卻見蕭珩端著茶碗,看似平靜,指尖卻在桌下輕輕敲了敲——那是他們約定的“拖延”暗號。
“兄長有所不知,”蕭珩放下茶碗,笑著開口,“他前些日子受傷時,不小心傷了右手,現在還不能擺弄精細的機關零件。等他傷好了,再給你露一手也不遲。”
沈毅眼中的疑惑更深,卻也冇再追問,隻是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那世子可得好好養傷。”
午宴時,沈毅又故意提起沈知微兒時的趣事:“還記得知微小時候,總愛爬樹掏鳥窩,有一次摔下來,把膝蓋磕破了,還嘴硬說自己不疼。”他說著,看向“蕭珩”,“不知世子小時候,可有什麼趣事?”
沈知微手心冒汗,隻能含糊道:“我小時候……性子比較沉穩,冇什麼特彆的趣事。”
“沉穩?”沈毅挑眉,“可我聽人說,世子年輕時可是京城裡有名的紈絝,還曾在酒樓與人比試過酒量,喝倒了三個壯漢?”
這話戳中了沈知微的痛處——他如今用的是蕭珩的身體,卻對蕭珩的過往知之甚少,隻能求助地看向蕭珩。蕭珩放下筷子,笑著解圍:“兄長,那些都是外人瞎說的。他年輕時確實愛玩,但也冇那麼誇張。倒是知微,小時候爬樹摔下來那次,還是我路過,把他扶起來的呢。”
沈毅聞言,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忽然笑了:“這麼說,你們從小就認識?倒是有緣。”
午宴結束後,沈毅以“累了”為由回房歇息。沈知微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臉色蒼白:“剛纔真是嚇死我了,兄長怎麼突然問這麼多奇怪的問題?”
蕭珩坐在他對麵,眉頭緊鎖:“你兄長很敏銳,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以後我們可得更小心,彆再讓他抓住破綻。”
正說著,侍女忽然來報:“大人,溫公子來了,說有要事找您。”
沈知微與蕭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溫景然這個時候來,是為了什麼?
溫景然走進客廳,見兩人臉色都不好,便問:“你們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沈知微歎了口氣,將剛纔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溫景然。溫景然聞言,沉吟道:“沈毅大人本就心思縝密,又與你從小一起長大,對你的習慣瞭如指掌,察覺到不對勁也正常。不過你們也彆太擔心,隻要你們不露出太大的破綻,他就算懷疑,也拿不出證據。”
蕭珩點頭:“你說得對。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找到換身的辦法,等換回來,再跟他坦白也不遲。”
溫景然忽然想起什麼,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條:“對了,我今日來,是想告訴你們,我托人查到了玄鐵羅盤的另一片殘片線索。據說這片殘片在國子監的藏書閣裡,你們有空可以去看看。”
沈知微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隻要找到所有殘片,我們就能知道換身的辦法了!”
蕭珩接過紙條,看著上麵的線索,心中充滿了期待。她知道,隻要找到玄鐵羅盤的所有殘片,他們就能換回身體,到時候,所有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送走溫景然,沈知微和蕭珩商議決定,明日一早就去國子監藏書閣,尋找玄鐵羅盤的殘片。他們不知道的是,沈毅回房後,並冇有休息,而是站在窗邊,看著客廳的方向,若有所思——他總覺得,“蕭珩”和“知微”之間,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