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青州府返回京城的馬車裡,沈知微(蕭珩身體)指尖反覆摩挲著木盒邊緣,盒內賬本紙張的粗糙觸感透過指尖傳來,卻讓他緊繃多日的神經終於鬆了半分。蕭珩(沈知微身體)坐在對麵,見他頻頻低頭看木盒,忍不住開口:“你再攥著,賬本都要被你揉皺了。”
沈知微抬眸,眼底還帶著未褪的激動:“這是能洗清兄長冤屈的關鍵,我總怕這是一場夢。”話落又自嘲地笑了笑,“從前我總覺得查案靠的是錦衣衛的刀與權,如今才知,一張紙、一筆賬,比刀槍更能定人之罪。”
蕭珩看著他難得流露的脆弱,心中微動。她伸手將車窗簾角掖好,擋住外麵的寒風:“不是紙和賬的力量,是你從未放棄的心思。若不是你翻遍十年舊檔,又追著張鬆的線索不放,就算有這賬本,也落不到我們手裡。”
這話像是暖爐,烘得沈知微心口發暖。他望著蕭珩,忽然想起在青州府時,她輕聲安撫張清婉的模樣——從前那個總愛跟他針鋒相對、在演武場把他逼到狼狽的蕭珩,竟也有這般溫柔耐心的一麵。正怔神間,馬車忽然顛簸了一下,他下意識伸手,剛好扶住了蕭珩快要歪倒的身子。
兩人指尖相觸,蕭珩像被燙到般縮回手,耳尖悄悄泛紅。她彆過臉,假裝看窗外的風景:“快到京城了,得先把林氏母女安置好,柳黨餘孽還在找她們,不能讓她們露麵。”
沈知微收回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他清了清嗓子:“我已經讓人在城外找了處僻靜的彆院,會派錦衣衛暗中保護,等兄長的案子了結,再送她們回青州府。”
馬車駛入京城時,天已擦黑。沈知微冇回沈府,而是直接帶著木盒去了錦衣衛指揮使司——他要連夜讓文書將賬本內容抄錄備份,避免原件在重審前出意外。蕭珩本想一同前往,卻被沈知微攔下:“你這幾日跟著我奔波,也累了,先回沈府歇著。我處理完就回去,有訊息會讓人先通知你。”
蕭珩望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終究冇再堅持:“那你注意安全,若是柳黨餘孽來搶賬本,彆硬拚,先護著自己。”話一出口,又覺得太過關切,連忙補充,“我是怕你出事,冇人跟我互換身體了。”
沈知微看著她嘴硬心軟的模樣,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放心,我不會讓自己出事的。畢竟,還得跟你一起查你母親的舊案。”
等蕭珩回到沈府,剛洗漱完,就聽到門外傳來侍女的聲音:“小姐,溫公子來了,說有要事見您。”
蕭珩有些意外,這個時辰溫景然來做什麼?她換了身常服,來到客廳,見溫景然正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一個布包,神色凝重。
“景然兄深夜到訪,可是有什麼急事?”蕭珩落座後問道。
溫景然轉身,將布包遞過來:“我今日從青州府的舊友那裡得知,張鬆在十年前就已經過世了。他當年被柳黨軟禁後,不肯再幫柳黨做惡,被柳黨之人毒打,後來染了風寒,冇能挺過去,就被柳黨草草埋在了城外的亂葬崗。這是我托人找到的他的遺物,一枚貼身帶的玉佩,或許對你們查案有用。”
蕭珩接過布包,打開一看,裡麵是一枚溫潤的白玉佩,上麵刻著一個“鬆”字。她指尖撫過玉佩,心中一陣唏噓——張鬆隱忍十年,終究冇能等到沉冤得雪的那天。
“多謝景然兄告知此事,還費心找到張鬆的遺物。”蕭珩語氣鄭重,“這份恩情,我和沈大人都會記在心裡。”
溫景然搖頭:“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張鬆當年寫信給先父,是信任溫家,可先父冇能幫到他,我如今能做這些,也算是替先父了了一樁心願。對了,你們找到林氏母女了嗎?她們還好嗎?”
“找到了,她們都安好,我已經讓人把她們安置在城外的彆院了。”蕭珩答道,“有了張鬆的賬本和這枚玉佩,兄長的案子應該能順利重審了。”
溫景然鬆了口氣:“那就好。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了,你也早點歇息。”
送走溫景然,蕭珩拿著玉佩,坐在客廳裡出神。她想起沈知微在馬車上的模樣,想起他對兄長的牽掛,心中忽然泛起一絲酸澀——他們為了查案,都付出了太多。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是沈知微回來了。他身上帶著淡淡的墨香,見蕭珩還坐在客廳,有些驚訝:“怎麼還冇睡?”
“等你回來。”蕭珩起身,將玉佩遞給他,“景然兄剛來過,他說張鬆十年前就已經過世了,這是張鬆的遺物。”
沈知微接過玉佩,指尖一頓。他望著玉佩上的“鬆”字,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道:“他終究還是冇能等到這一天。”
“但他留下的證據,能幫兄長洗清冤屈,也能讓柳黨付出代價,他的心願也算實現了。”蕭珩輕聲安慰道。
沈知微點頭,將玉佩小心收好。他看著蕭珩,眼神裡帶著幾分溫柔:“讓你等這麼久,累了吧?早點歇息,明天還要準備重審的事情。”
“你也一樣,彆再熬夜了。”蕭珩說完,轉身就要回房,卻被沈知微叫住。
“蕭珩,”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認真,“這次查案,謝謝你。”
蕭珩腳步一頓,冇有回頭,隻是輕聲道:“我們是盟友,不用這麼客氣。”說完,快步走回了房間,關上門的瞬間,她靠在門板上,心跳卻不受控製地加快——沈知微剛纔叫她名字的時候,語氣太過溫柔,讓她有些慌亂。
沈知微站在原地,望著她的房門,手中還殘留著玉佩的溫度。他知道,自己對蕭珩的心意,已經越來越清晰,隻是他們現在還在互換身體,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他不能輕易表露。但他心裡清楚,等這一切都結束,他一定要告訴她,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