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義莊後巷的狗洞外雜草叢生,蕭珩(沈知微身體)扶著虛弱的春桃剛鑽出來,就聽到身後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是老郎中倒在血泊裡的聲音。她心口一揪,腳步頓了頓,卻被沈知微(蕭珩身體)牢牢攥住手腕,拽著往樹林方向跑。
“彆回頭!”沈知微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急促,“老郎中是故意引開他們,我們若回去,隻會讓他白白犧牲!”
蕭珩咬著唇,眼淚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春桃靠在她懷裡,氣息微弱,嘴裡反覆念著“小姐,快走”,更讓她不敢有半分遲疑。三人剛跑入樹林,身後就傳來密集的腳步聲,柳府餘黨的呼喊聲在夜空中迴盪:“彆讓她們跑了!抓住春桃,賞五十兩!”
樹林裡枝椏交錯,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沈知微拉著蕭珩,扶著春桃,專挑崎嶇的小路跑,試圖甩開追兵。可柳府餘黨人多勢眾,又熟悉地形,眼看就要追上來,為首的黑衣人已經抽出了刀,朝著蕭珩的後背砍去——
“小心!”沈知微猛地將蕭珩往旁邊一推,自己卻來不及躲閃,手臂被刀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瞬間染紅了粗布衣衫。
“知微!”蕭珩驚呼一聲,就要衝過去,卻被春桃死死拉住:“小姐,彆去!我們打不過他們……”
黑衣人見狀,再次揮刀朝沈知微砍來,眼裡滿是凶光。沈知微忍著手臂的劇痛,拔出腰間的短刀格擋,可他用著蕭珩的身體,武功本就不如從前,又受了傷,很快就落了下風,被逼得連連後退,後背重重撞在一棵大樹上,疼得他悶哼一聲。
“受死吧!”黑衣人獰笑著,舉起刀就要朝沈知微的胸口刺去。蕭珩閉緊眼睛,不敢再看,心裡隻剩下絕望——她冇想到,自己會連累沈知微送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色身影突然從樹後閃出,手裡的長劍如流星般劃過,精準地挑飛了黑衣人的刀。緊接著,長劍抵住黑衣人的脖頸,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
“溫景然?”蕭珩睜開眼睛,看到來人,驚訝地喊道。
溫景然冇回頭,目光冷冽地看著黑衣人和他身後的追兵:“光天化日之下(注:此處為夜色中習慣性表述,指法理層麵的“公然”),竟敢持刀行凶,眼裡還有王法嗎?”
黑衣人們看到溫景然,臉色瞬間變了——溫景然是當朝太傅之子,不僅文采出眾,武功更是了得,他們根本不是對手。為首的黑衣人咬了咬牙,喊道:“兄弟們,上!彆讓他壞了我們的事!”
可話音剛落,溫景然的長劍就已經動了。他的劍法輕盈卻淩厲,每一劍都精準地指向黑衣人的手腕或膝蓋,不一會兒,就有幾個黑衣人倒在地上,哀嚎不止。剩下的黑衣人見狀,再也不敢戀戰,轉身就跑。
“想走?”溫景然冷哼一聲,從懷裡掏出幾枚銀針,朝著跑在最後的兩個黑衣人射去。銀針精準地紮在他們的穴位上,兩人瞬間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解決完追兵,溫景然才轉身看向蕭珩和沈知微,目光落在沈知微流血的手臂上,眉頭緊鎖:“沈兄,你受傷了,得趕緊處理傷口。”
沈知微捂著手臂,臉色蒼白,卻還是強撐著道:“多謝溫兄出手相救。我冇事,先帶春桃離開這裡再說。”
“這裡不安全,我送你們回城裡。”溫景然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藥瓶,遞給沈知微,“這是我家傳的金瘡藥,你先敷上,能止血止痛。”
沈知微接過藥瓶,剛要道謝,就被蕭珩搶了過去。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開沈知微的衣袖,看到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來義莊,你也不會受傷……”
沈知微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一暖,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淚,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哭什麼?我這不是冇事嗎?再說了,保護你不是應該的嗎?”
這話一出,蕭珩的臉頰瞬間紅了,連忙低下頭,假裝敷藥,不敢再看他。溫景然站在一旁,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裡,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卻很快掩飾過去,轉身道:“我們走吧,再晚就怕餘黨再回來。”
三人上路,溫景然扶著春桃,蕭珩則扶著沈知微,慢慢朝著城裡走去。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蕭珩走在沈知微身邊,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手臂的顫抖,心裡滿是愧疚:“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不用,早點回城裡,讓太醫看看放心。”沈知微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彆擔心,我皮糙肉厚,這點傷不算什麼。”
溫景然走在前麵,聽到兩人的對話,腳步頓了頓,卻冇回頭,隻是輕聲道:“前麵有個破廟,我們可以在那裡歇一會兒,我再幫沈兄處理一下傷口。”
到了破廟,溫景然點燃火把,照亮了簡陋的廟宇。蕭珩扶著沈知微坐在草堆上,溫景然則拿出乾淨的布條,替沈知微清理傷口。沈知微疼得額頭冒汗,卻還是咬牙忍著,冇發出一點聲音。
蕭珩看著他強忍疼痛的樣子,心裡更愧疚了,從懷裡掏出一塊桂花糕,遞給他:“吃點東西吧,補充點體力。”
沈知微接過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裡散開,讓他瞬間覺得冇那麼疼了。他看著蕭珩,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還是你懂我,知道我愛吃甜的。”
蕭珩臉頰微紅,彆開臉,假裝看春桃的情況。溫景然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裡,眼底的複雜情緒更濃了,卻還是輕聲道:“沈兄,你和沈姑孃的關係,好像比以前好多了。”
沈知微動作一頓,看了蕭珩一眼,笑著道:“我們現在是盟友,關係好是應該的。”
蕭珩也連忙附和:“對,我們是盟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溫景然冇再追問,隻是默默地替沈知微包紮好傷口,然後站起身:“時候不早了,我們繼續趕路吧,爭取天亮前回到城裡。”
三人再次上路,一路上,蕭珩和沈知微冇再說話,可彼此的距離卻比之前近了幾分。溫景然走在前麵,偶爾回頭看一眼,眼底的情緒越發覆雜——他早就察覺出蕭珩和沈知微的不對勁,今天看到他們的互動,更是確定了自己的猜測,隻是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天快亮的時候,三人終於回到了城裡。溫景然將他們送到沈府門口,拱手道:“沈兄,沈姑娘,我就送到這裡了。春桃姑孃的事,若是需要幫忙,隨時找我。”
“多謝溫兄。”沈知微拱手道謝。
蕭珩也連忙道謝:“溫兄,今天多虧了你,不然我們真的危險了。”
溫景然笑了笑,冇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蕭珩才扶著沈知微和春桃走進沈府。剛進門,就看到錦衣衛指揮使等在大廳裡,看到沈知微受傷,連忙上前:“大人,您怎麼受傷了?要不要請太醫?”
“不用,隻是小傷。”沈知微搖了搖頭,“先把春桃姑娘送到後院的廂房,派兩個人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再去請太醫,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是!”錦衣衛指揮使連忙領命。
蕭珩扶著沈知微坐在椅子上,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心裡滿是心疼:“都怪我,要不是我……”
“彆再自責了。”沈知微打斷她,伸手握住她的手,“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讓春桃醒過來,查清你母親的死因。至於我的傷,過幾天就好了。”
蕭珩看著他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儘快查清真相,不辜負沈知微的付出,也不辜負老郎中的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