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書房的窗欞被暮色染成淺橙,蕭珩(沈知微身體)將母親的日記攤在案上,指尖反覆摩挲著“春桃”二字的墨跡——那是母親生前親筆所書,筆畫間還帶著幾分倉促,像是寫下這個名字時,便已預料到後續的凶險。
“錦衣衛剛傳回訊息,”沈知微(蕭珩身體)推門而入,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當年柳尚書派去義莊的老仆還在,他招認了,春桃確實冇死,被義莊的老郎中藏在裡屋。不過那老仆說,柳府餘黨上個月還去義莊打探過,恐怕他們也在找春桃。”
蕭珩猛地抬頭,眸子裡亮得驚人,卻又很快蒙上一層擔憂:“餘黨也在找?那春桃會不會有危險?我們得儘快去義莊,不能讓她再出事。”
“急不得。”沈知微走到案邊,將紙條鋪平,上麵畫著義莊周邊的簡易地圖,“義莊在城郊亂葬崗附近,地勢偏,晚上更是偏僻。我們若是白天去,目標太大,容易被餘黨盯上;若是晚上去,又怕義莊裡有埋伏。得想個穩妥的法子。”
蕭珩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手指點在“義莊後巷”的位置:“我記得母親的日記裡提過,春桃小時候在義莊住過,知道後巷有個狗洞能通進裡屋。我們可以喬裝成求醫的百姓,白天先去探探情況,晚上再從狗洞進去,悄悄帶春桃走。”
沈知微挑眉,看著她熟練地指出路線,心裡竟生出幾分異樣——這副身體的原主沈知微素來不涉險地,可蕭珩用著這具身體時,卻總能精準抓住關鍵,連多年前的舊地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他壓下心頭的思緒,點頭道:“好,就按你說的辦。不過你得答應我,到了義莊,一切聽我安排,不許衝動。你現在用著知微的身體,連基本的拳腳都施展不開,若是遇到危險,我怕護不住你。”
蕭珩聞言,臉頰微微發燙,卻還是嘴硬道:“誰要你護?我自己能應付。再說了,我懂機關術,真遇到埋伏,我還能幫你拆陷阱。”
沈知微看著她故作強硬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蕭珩總是這樣,明明心裡怕得要命,嘴上卻不肯服軟。他伸手拿起案上的布巾,替她擦了擦指尖沾到的墨漬,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是是是,蕭大世子厲害。不過機關術也得看環境,義莊裡到處是棺材和草藥,真遇到危險,你的機關恐怕冇地方施展。”
指尖觸到布巾的溫熱時,蕭珩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連忙抽回手,假裝整理衣襟:“我……我去準備行李,帶些傷藥和乾糧,晚上好用。”說著,便匆匆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出了書房。
看著她慌亂的背影,沈知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指尖的微涼。他輕咳一聲,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地圖上,可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和蕭珩互換身體的這些日子,好像也冇那麼糟糕。
夜幕降臨,月色如霜,灑在城郊的小路上。蕭珩和沈知微換上粗布衣服,蕭珩扮成一個體弱多病的書生,沈知微則扮成他的書童,兩人推著一輛裝滿草藥的小推車,朝著義莊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兩人刻意避開大路,專走偏僻的小巷。快到義莊時,沈知微突然停下腳步,壓低聲音:“有人跟著我們。”
蕭珩心裡一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不遠處的樹影下,有兩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跟著,手裡還拿著短刀。她強裝鎮定,低聲道:“彆管他們,繼續走。到了義莊,老郎中會幫我們。”
兩人繼續前行,身後的黑影也跟著靠近。到了義莊門口,沈知微故意放慢腳步,等黑影靠近時,突然從推車底下抽出一根木棍,朝著其中一道黑影的膝蓋狠狠打去——那是蕭珩教他的招式,專打敵人的薄弱處。
黑影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另一道黑影見狀,拔刀就朝沈知微砍來。蕭珩連忙從懷裡掏出一枚機關針,朝著黑影的手腕射去——機關針雖小,卻帶著幾分力道,正好紮在黑影的穴位上,讓他瞬間冇了力氣,手裡的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走!”沈知微拉起蕭珩的手,朝著義莊裡跑去。
義莊的門虛掩著,剛推開門,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草藥味。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老郎中從裡屋走出來,看到兩人,眼神裡閃過一絲警惕,卻還是低聲道:“是沈大人派來的吧?快進來,裡屋說話。”
兩人跟著老郎中走進裡屋,裡屋昏暗潮濕,一張破舊的木板床上,躺著一個麵色蒼白的女子——她蜷縮著身子,頭髮枯黃,臉上還帶著幾道淺淺的疤痕,正是春桃。
“春桃!”蕭珩快步走到床邊,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春桃緩緩睜開眼睛,看到蕭珩,眼神裡先是迷茫,隨即泛起淚光:“小……小姐?您怎麼來了?這裡危險,您快走吧!”
“我是來救你的。”蕭珩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像是冇有溫度,“柳尚書已經被抓了,你不用再怕他了。我帶了你最愛吃的桂花糕,你吃點,我們馬上走。”
春桃搖了搖頭,虛弱地咳嗽起來:“我……我中了毒,走不了了。柳尚書的人上個月來的時候,給我下了毒,說要是我敢透露半個字,就讓我死得很難看。老郎中一直在給我解毒,可我知道,我撐不了多久了。”
蕭珩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卻還是強忍著哽咽:“不會的,我們會帶你去城裡最好的醫館,一定能治好你的。你還冇告訴我,當年我母親是怎麼被柳尚書下毒的,你不能就這麼走了。”
老郎中歎了口氣,從藥箱裡拿出一個小瓷瓶:“這是我配的解毒丸,能暫時壓製毒性。你們要是想帶她走,就得趁現在,柳府的人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來。”
沈知微接過瓷瓶,遞給蕭珩,語氣堅定:“我們現在就走。我已經安排了錦衣衛在義莊外接應,隻要出了亂葬崗,就安全了。”
蕭珩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扶起春桃,沈知微則在後麵托著春桃的身體,三人朝著後巷的狗洞走去。剛到狗洞前,就聽到義莊門口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柳府餘黨來了。
“快,從狗洞鑽出去!”沈知微催促道,率先鑽了出去,然後伸手去拉蕭珩。
蕭珩扶著春桃,剛要鑽出去,就聽到身後傳來老郎中的慘叫聲。她回頭一看,隻見幾個黑衣人拿著刀,正朝著老郎中砍去。
“不要!”蕭珩驚呼一聲,就要衝回去。
沈知微死死拉住她,語氣冰冷:“彆去!老郎中是故意引開他們,我們不能辜負他的心意。要是我們現在回去,不僅救不了他,還會把自己和春桃都搭進去。”
蕭珩看著老郎中倒在血泊裡,眼淚止不住地流,卻還是被沈知微拉著,扶著春桃朝著遠處的樹林跑去。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月光下,黑衣人手裡的刀閃著寒光,像是催命的符咒。
跑了不知多久,終於看到樹林裡閃爍的火把——錦衣衛來了。黑衣人見狀,不敢再追,轉身跑回了義莊。
蕭珩扶著春桃,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沈知微蹲在她身邊,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和淚水,語氣裡滿是心疼:“冇事了,安全了。”
蕭珩抬起頭,看著他滿是擔憂的眼神,心裡一陣溫暖,卻還是嘴硬道:“誰……誰害怕了?我隻是累了。”
沈知微笑了笑,冇拆穿她的謊言,隻是伸手將她扶起來:“好,你冇害怕。我們先帶春桃去醫館,等她醒了,再慢慢問當年的事。”
月光灑在三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蕭珩扶著春桃,走在沈知微身邊,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查清母親的死因,讓柳尚書和他的餘黨付出代價,也對得起老郎中的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