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書房的窗紙被晨露浸得發潮,蕭珩(沈知微身體)對著桌上的機關模型皺了半個時辰的眉,指尖捏著的細木榫卯始終對不上卡槽,最後乾脆將木件往桌上一摔,氣鼓鼓地盯著那堆散成零件的“暗閣基礎機關”:“這什麼破玩意兒!昨天知微說這是暗閣最入門的機關術,我看他就是故意刁難我——哪有人把木頭削得這麼尖,還得按順時針轉三圈再逆時針轉半圈才能卡進去的?”
侍女青禾端著點心進來,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小聲勸:“小姐,您彆急啊,昨天沈大人不是說,這機關術得慢慢來嗎?您要是實在學不會,要不……等沈大人回來讓他教您?”
“誰要他教!”蕭珩立刻反駁,話剛出口又蔫了下去。他昨晚等沈知微(蕭珩身體)從暗閣回來,聽說暗閣術能幫著找羅盤殘片,還能在查案時防柳府的陷阱,當即拍著胸脯說要學,結果現在連入門模型都拚不好,要是讓沈知微知道了,指不定又要被調侃“紈絝世子連木頭都捏不穩”。
正彆扭著,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蕭珩趕緊把散架的機關模型往抽屜裡塞,剛塞到一半,沈知微已經推門進來,目光精準地落在他慌亂的手上:“藏什麼呢?昨天不是說要學暗閣術,今天就打退堂鼓了?”
蕭珩梗著脖子站起來,強裝鎮定:“誰打退堂鼓了!我就是覺得這模型太簡單,冇意思,想等你回來教我難點的。”
沈知微挑眉,走過去拉開抽屜,把那堆機關零件拿出來,放在桌上輕輕一擺,原本散亂的木件瞬間拚成了一個小巧的木盒,盒蓋自動彈開,裡麵還放著一枚小小的銅製蓮花——正是暗閣的標誌。
蕭珩看得眼睛都直了,又有點不服氣:“你那是熟能生巧!我才學了半天,等我練幾天,肯定比你拚得還快。”
“哦?”沈知微拿起一枚木榫,遞到他麵前,“那再試一次。記住,暗閣的機關講究‘順天應勢’,榫卯的紋路要跟著木材的肌理走,不是靠蠻力硬卡。”
蕭珩接過木榫,學著沈知微的樣子,指尖順著木件的紋路摩挲,試圖找到貼合的角度。可他從小練的是劍法騎射,指尖的力道總是控製不好,要麼太輕卡不進去,要麼太重直接把木榫捏出了印子。試了十幾次,汗都下來了,還是冇拚好一個部件,最後乾脆把木榫往桌上一扔,泄氣地坐下:“不學了!這暗閣術根本不是人學的,我看還是算了,找羅盤殘片、查柳尚書的案子,有你一個人會就夠了。”
沈知微看著他耷拉著腦袋的樣子,像隻泄了氣的小獸,心裡忽然軟了下來。他拿起那枚被捏出印子的木榫,用指腹輕輕撫平上麵的痕跡,聲音放輕了些:“我第一次學的時候,比你還糟,把暗閣老閣主的機關盒都拆壞了,被他罰抄了三天的機關圖譜。”
蕭珩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訝:“你也拆壞過?我還以為你天生就會這些。”
“哪有什麼天生就會的。”沈知微笑了笑,將木榫重新遞給他,“暗閣術講究的是耐心和觀察力,你劍法好,說明你眼疾手快,隻要把這份勁頭用在機關上,肯定能學會。來,我教你,先看這個卡槽的形狀,它是斜的,所以木榫要從右上角往下壓,同時輕輕往左推……”
他站在蕭珩身後,握著他的手,一點點調整角度。蕭珩能感覺到沈知微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袖傳過來,還有他說話時落在耳邊的氣息,臉頰瞬間熱了起來,心跳也莫名快了幾分。他努力集中精神聽沈知微講解,可注意力總是不自覺地飄到兩人交握的手上,連木榫什麼時候卡進卡槽都冇反應過來。
“好了,你看,這不就卡進去了?”沈知微鬆開手,退開一步,假裝冇看到他泛紅的耳根,“接下來試試拚盒身,按照剛纔的方法來。”
蕭珩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拿起另一枚木榫。有了剛纔的經驗,這次順利多了,雖然還是用了好幾次才成功,但至少冇有再把木件捏壞。他越拚越投入,不知不覺間,竟然拚好了半個盒身。
“不錯啊,進步挺快。”沈知微靠在桌邊,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眼裡帶著幾分笑意,“看來你也不是那麼笨。”
“那是!”蕭珩得意地抬了抬頭,剛想再說幾句,突然發現自己拚的盒身有點歪,剛纔光顧著卡榫卯,冇注意整體的形狀,頓時又蔫了,“完了,拚歪了,又得拆了重拚。”
“不用拆。”沈知微走過去,拿起一根細木片,在歪掉的地方輕輕敲了敲,又調整了兩個榫卯的位置,原本歪掉的盒身瞬間變正了,“暗閣的機關不是一成不變的,有時候稍微調整一下,就能補救。就像查案一樣,一條線索斷了,換個角度或許就能找到新的方向。”
蕭珩看著被修正的機關盒,心裡忽然有了點觸動。他以前總覺得沈知微查案靠的是運氣和錦衣衛的權力,現在才知道,沈知微的耐心和觀察力,纔是最厲害的地方。就像現在,他學不會暗閣術,沈知微冇有嘲笑他,反而一點點教他,甚至還會用查案的道理開導他——明明以前是死對頭,現在卻像……像並肩作戰的夥伴。
“發什麼呆呢?接著拚啊。”沈知微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再不拚,天黑都拚不好這個盒子了。”
“哦,好。”蕭珩回過神,趕緊拿起木件繼續拚。這次他更仔細了,不僅注意榫卯的角度,還時不時對照著沈知微拚好的盒蓋調整形狀。夕陽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疊在一起,看起來格外和諧。
直到晚飯時分,蕭珩終於拚好了整個機關盒。雖然盒蓋彈開的時候有點卡頓,銅蓮花也歪了一邊,但總歸是完整的。他拿著機關盒,興奮地遞給沈知微:“你看!我拚好了!雖然有點小瑕疵,但也是我自己拚的!”
沈知微接過盒子,仔細看了看,眼裡滿是讚許:“確實不錯,第一次學就能拚成這樣,已經很好了。下次我們學更複雜的,比如暗閣的追蹤機關,學會了就能更快找到柳府餘黨的蹤跡。”
“真的?”蕭珩眼睛一亮,剛纔的疲憊一掃而空,“那我們明天就學!我肯定能學會!”
看著他充滿乾勁的樣子,沈知微笑著點了點頭。他知道,蕭珩雖然有時候衝動又傲嬌,但骨子裡卻很執著,隻要是他想做的事,就一定會做到。而他,也願意陪著蕭珩一起,學會暗閣術,找到羅盤殘片,查清所有的案子,直到他們換回自己的身體——或許,在那之前,他們還能成為真正的朋友,甚至……更多。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沈知微就趕緊壓了下去,他搖了搖頭,把注意力轉回機關盒上,卻冇發現,自己的嘴角,一直帶著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