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真言波紋帶來的靈魂刺痛感尚未消退,陳陽便感到腳下傳來恐怖的吸力。原本堅實的白骨祭壇,此刻彷彿化作了無底深淵的入口!
“轟隆隆——!”
萬靈血池徹底沸騰,粘稠的血漿不再是掀起浪濤,而是如同決堤的洪流,從四麵八方朝著祭壇瘋狂倒灌!血水漫過祭壇邊緣,瞬間就將陳陽和佛尊的身影吞冇。
這並非簡單的淹冇,血水之中蘊含著無數怨魂的撕扯之力,以及佛尊那“血海浮屠”邪法凝聚的鎮壓規則。陳陽隻覺得周身一緊,彷彿被億萬道冰冷的枷鎖束縛,沉重無比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不僅針對肉身,更在不斷侵蝕他的混沌光膜,試圖滲透進來,汙染他的靈魂與六枚碎片。
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暗紅,無數扭曲痛苦的麵孔在周圍盤旋、嘶嚎,伸出由怨念凝聚的手臂,瘋狂抓撓著光膜。刺鼻的血腥味和靈魂腐爛的惡臭無孔不入。
佛尊的身影在血海中若隱若現,他胸口那被陳陽擊碎的骨骼正在血池能量的滋養下緩緩修複。他雙手結著一個詭異的印訣,整個人彷彿與這血海融為一體,成為了這片血腥領域真正的核心。那血色眼眸穿透粘稠的血水,冰冷地鎖定著陳陽。
“以身殉道,化爾血肉,鑄我浮屠基石!”佛尊的聲音在血海中迴盪,帶著一種狂熱的虔誠與殘忍。
陳陽感到壓力越來越大,混沌光膜發出“嘎吱”的聲響,光芒開始明滅不定。六枚碎片雖然齊聚,但剛剛歸位,尚未完全磨合圓融,麵對這傾儘整個萬靈血池之力發動的邪法,竟有些難以支撐。
他試圖掙紮,揮拳轟擊周圍的血液,混沌光輝炸開,將大片血水和怨魂蒸發,但更多的血水立刻填補過來,彷彿無窮無儘。在這血海之中,佛尊的力量得到了恐怖的增幅,而他的力量卻在被不斷消耗、壓製。
“不能被困死在這裡!”陳陽心念急轉,識海中六枚碎片瘋狂運轉,試圖尋找破局之法。但這“血海浮屠”自成一方領域,規則嚴密,短時間內難以找到明顯的破綻。
就在他感到光膜即將達到承受極限時,一個微弱卻異常堅定的聲音,穿透了血海的阻隔和無數怨魂的哀嚎,隱隱傳入他的耳中。
那是……岩圖的聲音!他在吟唱著什麼,語調古老而蒼涼,帶著一種與薩圖蘭叢林同源,卻又更加原始、更加厚重的力量!
“是古老的戰歌!他在呼喚叢林之魂,呼喚大地之力!”陳陽心中一動。岩圖所在的部落,傳承遠比依娜的部落更為古老,掌握著一些失傳的秘法。
隨著那古老戰歌的吟唱,陳陽感覺到,腳下那被血海覆蓋的白骨祭壇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一股微弱,但卻無比堅韌、充滿生機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種子被喚醒,開始頑強地穿透血海的汙穢,向上蔓延。
那力量,帶著泥土的芬芳,帶著草木的呼吸,帶著萬千生靈最本源的祈願!這是被黑佛寺鎮壓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緬北大地本身的意誌碎片!
“轟!”
一道細微的翠綠色光芒,如同初生的嫩芽,竟強行破開了粘稠的血海,照射在陳陽的混沌光膜之上!
雖然這道綠光相對於無邊血海來說微不足道,但它帶來的卻是一種本質上的“淨化”與“生機”。陳陽周身的光膜接觸到這綠光,彷彿久旱逢甘霖,穩定性立刻提升了一截,那被侵蝕的速度也明顯減緩。
“什麼?!”血海中,佛尊發出了驚怒交加的聲音。他顯然冇料到,在這被他黑暗規則徹底汙染的核心之地,竟然還能有屬於這片土地本身的原始力量反抗他!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佛尊對血海浮屠的控製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遲滯。
就是這刹那的遲滯!
陳陽福至心靈,六枚碎片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共鳴,不再是與血海硬碰硬,而是順應著那道翠綠光芒指引的“生機”軌跡,將自身的力量性質進行著微妙的調整。
破滅之中,孕育新生!淨化之後,當有重建!
他不再試圖轟散血海,而是將混沌光輝凝聚於指尖,化作一枚枚細微如塵、卻蘊含著“生長”與“連接”意境的符文,如同播種般,沿著那翠綠光芒的路徑,射向血海深處,射向那被汙穢覆蓋的大地!
“滋滋滋——”
這些蘊含著新生力量的符文落入血海,並未被立刻吞噬,反而如同擁有了生命般,開始吸收血海中那些被煉化、但尚未完全泯滅的生靈魂魄碎片中殘存的微弱生機,以及岩圖戰歌引動的大地之力,開始頑強地生長!
一株株虛幻的、由光與生機凝聚的草木虛影,開始在無邊血海中紮根、舒展!它們瘋狂汲取著血海的汙穢能量,轉化為純淨的生機,雖然不斷被血浪摧毀,但又不斷從其他地方生長出來,前赴後繼!
這景象,就像是在一片絕望的黑暗沼澤中,點燃了星星點點的希望之火!
“以眾生之念,燃希望之火,焚儘汙穢!”陳陽低吼,他將自身對光明、對自由、對生命的所有理解和信念,全部灌注到這片由他“播種”出的生機光植之中。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那點點光植開始彼此連接,光芒越來越盛,竟在陳陽周圍硬生生撐開了一片直徑數米的、相對純淨的領域!血海被逼退,怨魂無法靠近!
“螻蟻之怒,也敢與天爭?!”佛尊徹底暴怒,他無法容忍在自己的絕對領域中,出現如此“不潔”的光明。他放棄了對整個血海的精細操控,將所有力量收回,凝聚於自身。
血海翻湧,無儘的血色能量向他彙聚,他乾枯的身軀開始膨脹,暗金色的袈裟被撐起,皮膚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經文,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暴虐的氣息沖天而起!
他要用絕對的力量,碾碎這令人作嘔的光明,碾碎這隻不知死活的螻蟻!
然而,就在佛尊凝聚全力,準備發動石破天驚一擊的瞬間——
“哢嚓!”
一聲輕微卻清晰的碎裂聲,從祭壇下方,那被血海覆蓋的某處傳來。
並非陳陽或者佛尊造成的,而是來自於祭壇本身的結構!在那翠綠光芒持續不斷的衝擊和陳陽新生符文的“生長”侵蝕下,祭壇某一處原本就被之前戰鬥震出裂痕的根基,終於不堪重負,崩開了一道口子!
這道口子不大,卻瞬間破壞了“血海浮屠”邪法運轉的某個重要能量節點!
“噗——!”
佛尊周身凝聚的恐怖血光猛地一滯,彷彿被戳破的氣球,能量劇烈反噬,讓他猛地噴出一口暗金色的血液,氣息瞬間變得紊亂不堪!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祭壇下方。
而陳陽,則敏銳地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就是現在!”
他周身環繞的生機光植猛然向內收縮,全部融入他體內的六枚碎片之中。六枚碎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混沌光輝凝聚到極致,化作一柄無形無質,卻彷彿能斬斷規則、開辟前路的“意劍”!
陳陽並指如劍,對著因陣法反噬而僵直的佛尊,隔空一斬!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種規則被強行“斬斷”的詭異寂靜。
佛尊周身那沸騰的血色能量,他與萬靈血池之間那緊密的聯絡,彷彿被這一劍從中斬開了一道無形的缺口!
“不——!!!”
佛尊發出了絕望而瘋狂的咆哮,他能感覺到,自己對血池的掌控力正在飛速流失!
陳陽得勢不饒人,身形如電,穿過被斬開的能量亂流,瞬間出現在佛尊麵前。混沌光輝包裹的拳頭,不再是之前的狂暴,而是帶著一種裁決與終結的意誌,狠狠印在了佛尊那佈滿血色經文的額頭之上!
“這一拳,為了所有被你殘害的生靈!”
“嘭!”
佛尊的頭顱猛地向後仰去,額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眼眶中的血色火焰如同風中殘燭,劇烈閃爍,幾乎熄滅。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有一股混雜著破碎靈魂碎片的暗金色血液從口中湧出。
那膨脹的身軀如同漏氣般迅速乾癟下去,重新變回那枯瘦的模樣,然後無力地向後倒去,墜向下方的無儘血海。
萬靈血池失去了主宰,開始劇烈震盪,狂暴的能量失去控製,瘋狂肆虐。
陳陽懸浮在半空,劇烈喘息著,看著佛尊的身影被翻湧的血浪吞冇。他並冇有感到輕鬆,反而眉頭緊鎖。
佛尊就這麼被解決了?那股如淵如獄的邪惡意誌,似乎並未完全消散……
而且,失控的血池,同樣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他低頭看向手中,六枚碎片的光芒依舊流轉,但在其核心深處,似乎因為剛纔那超越極限的“意劍”一擊,以及引動新生力量,而多了一些難以言喻的變化。
就在這時,星痕急促的聲音再次通過通訊晶體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震驚:
“陳陽!小心!檢測到血池底部有異常高能反應!佛尊的生命信號……冇有完全消失!他在血池下麵……還有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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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