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領命退下,腳步匆匆消失在長廊儘頭。
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他便帶著一疊厚厚的紙張返回,恭敬地呈上。
南宮無極修長的手指輕輕撚起紙張,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掃過每一行字。他的眉頭漸漸皺起,指節不自覺地收緊,將紙張邊緣捏出幾道細微的褶皺。
這份詳儘的調查讓他頗為意外。
一個侯府不受待見的養女,竟能讓上官容淵這般人物青眼有加。
紙頁翻動間,南宮無極的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謎題。
上官容淵的身體,南宮無極是非常清楚的,對上官容淵無法對女人有反應這件事,他更是門清。
上官容淵身上每一道傷痕,體內殘留的每一種毒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些在陳國為質的日子裡,上官容淵嚐盡了人間最殘酷的折磨,作為陳國太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刑具的用法,那些毒藥的配方,那些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他都清楚。
上官容淵迴歸天啟國後,就像一頭被激怒的猛獸,對陳國展開了瘋狂的報複。
他率領的鐵騎如狂風般席捲戰場,接連攻陷陳國數座城池,將陳國的軍隊打得潰不成軍,落花流水,使陳國遭受到有史以來的重創。
不僅歸還了曾經占有的城池,還額外賠償了好幾座富饒的城池。
讓他意想不到的是,天啟國不僅轉敗為勝,還把陳國踩在腳下,甚至把他這位尊貴的太子,同樣變成了屋簷下的質子。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上官容淵依舊不肯罷休,像一頭凶猛的獵豹死死咬住陳國不放。
自他接管大理寺和玄甲衛以來,短短一年的光景,就將潛伏在陳國的細作幾乎趕儘殺絕。
就在前幾日,連南宮夜瀾這樣的高手也栽在他的手裡麵,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他日思夜想,想要找出上官容淵的致命弱點,給予致命一擊。
可上官容淵武功蓋世,秦王府更是戒備森嚴,如同銅牆鐵壁,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他又疑心極重,時刻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尋常人根本接近不得他三尺之內。
今天,他終於發現了沈星瑤這個例外之人,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是唯一能接近上官容淵的女人。
他眼中寒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一個狠毒的計謀已在心中醞釀成形。
他倚在窗前,目光穿過朦朧的窗紗,落在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上。那雙眼睛裡的陰霾如同凝結的寒霜,久久不散。
“聽說沈家二小姐生的國色天香,傾國傾城。找個機會,把人給本太子帶過來。”他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既然上官容淵是個廢人,不如讓本太子替他嚐嚐這人間的絕色。”
他的聲音裡透著刻骨的惡意,彷彿已經看到上官容淵那張絕望的麵孔。
他定要讓上官容淵生不如死,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在意的女人,在他的身下輾轉承寵。
待貼身侍衛領命退下後,南宮無極那張陰鷙的麵容上漸漸浮現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的嘴角扭曲著向上扯動,露出森白的牙齒,眼中閃爍著毒蛇般陰冷的光芒。
那笑容裡藏著說不儘的算計與狠毒,彷彿一頭即將撲食的惡狼,讓人不寒而栗。
時光如流水般悄然流逝,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南宮無極若有所思的麵容。
他忽然抬眸,低沉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還有一事。近日京城各處湧現大批求購糧食之人,此事頗為蹊蹺。你且去徹查,務必要揪出幕後主使,看看是什麼人在背後興風作浪,到底又是何意圖?”
“訊息是從榮昌侯府傳出來的,你重點查一下。”
“遵命,殿下。”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轉瞬即逝。殿內重歸寂靜,彷彿方纔的一切都隻是幻覺。
*****
風雪華回到侯府後,淚水依舊止不住地往下掉。
沈子榮卻命人將她軟禁在院子裡,不僅不許她踏出院門半步,更不準她破壞了自己的計劃。
風雪華在廂房內把能摔的東西,全部摔了個精光,卻仍走不出廂房的大門,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擋在了門口。
風雪華哭得淚水漣漣,畢竟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即便全天下人都無情地拋棄沈少禮,做母親的又怎能忍心?
她感覺自己的心,就像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塊,幾乎痛徹心扉。
她緊緊攥著沈明玉的手,眼淚打濕了衣袖,聲音哽咽道:"明玉,你幫幫母親吧!念在你二哥往日疼你、護你的情分上,去請個大夫給你二哥看看吧!他怎會突然就......就變成癡癡傻傻的樣子?"
“我實在想不通,他好好的禦林軍校尉不當,偏要去象姑館裡做那等下賤的營生。”
“他肯定是遭人陷害的,你可得想法子救救他啊!”
“若是連我們都不管他,他可怎麼辦啊?”
“你可不能這麼忘恩負義啊!”
沈明玉暗自思忖,這般丟人現眼的二哥若是傳揚出去,怕是要壞了自己嫁入皇家的好事。
她當機立斷,冷著臉回絕了母親的懇求。
“母親,他應該不是我那英俊瀟灑,精明乾練的二哥,隻是一個長得相似的男子罷了。”
“我知道母親心善,但你也不能認錯人啊?母親該不會是身體不好,發了癔症吧?”
沈少軒輕輕按住母親顫抖的肩膀,聲音溫和卻堅定:“母親且靜下心來想想。二弟自幼習武,身手不凡,尋常人根本近不得身。”
“若說他會被人設計陷害到那種地方,實在不合常理。那人的身份,恐怕另有蹊蹺啊!”
風雪華淚如雨下,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