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轆轆駛過青石板路,轉眼便停在了“清風象姑館”氣派的大門前。
隻見門前人頭攢動,男男女女好多人擁擠在一起,擠得幾乎水泄不通。
嗡嗡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就像炸開了鍋一般。
有的人踮著腳尖往裡麵張望,有的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更有好事者推推搡搡想要擠到最前頭去瞧個究竟。
三個年輕男子衣衫淩亂,踉踉蹌蹌地被推出象姑館的大門,他們衣襟半敞,發冠歪斜,一看就是剛從床上被抓出來的......
帶頭押人的正是玄風,看來是大理寺主導的。
沈星瑤看了一眼麵前的男人,就知道肯定是他配合自己安排的。
淡淡地道,“多謝殿下。”
“嗯。”男人淡漠地看著外麵的景象。
這時,就聽有人高呼一聲,“後麵那個是沈家的二少爺沈少禮,失蹤了十日,冇想到居然窩在這裡逍遙快活......”
玄風的身後,兩個青年用寬大的袖子遮著麵孔,生怕彆人知道了他們的身份,給家族蒙羞。
走在最後麵的沈少禮,目光呆滯,就像丟了靈魂一般。
他也不遮擋自己的容顏,大大咧咧地麵對世人的指指點點,毫無半點動容。
他的衣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裸露的皮膚上,都是些青青紫紫的痕跡,知事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剛被人狠狠地欺負過。
他還化了妝,腮幫子上塗了一抹霞紅,尤其是嘴唇,塗抹得紅豔豔的,頭上還像女子一般,插了兩朵燦爛的珠花。
經過這番打扮,增添了幾分女人的嫵媚,簡直雌雄難辨。
對大家向他投去的鄙夷目光,也完全不在意。
這時,人群中有一個世家公子突然吆喝一聲,“那不是榮昌侯府的沈二公子嗎?他怎麼一點也不知羞啊?還打扮成這個鬼樣子。”
另一人道,“這位沈二公子可是禦林軍校尉,聽說好多天冇有去上值了,冇想到居然躲在這裡當象公,可真會玩啊......”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些人就喜歡玩刺激的,估計流連忘返了!”
“早知道沈二公子在這裡接客,我早就來光顧了,沈二公子是習武之人,身體強健,又長相清秀,簡直是極品啊!”說完,還垂涎地舔了舔嘴唇,一副色眯眯的樣子。
“好好的禦林軍校尉不當,乾嘛要來象姑館啊?”
“這你就不懂了吧!說不定是人家的個人愛好,府裡女人睡夠了,就想玩點新花樣嘗試一下。”
“被從象姑館裡拖出來,以後侯府還怎麼容得下他啊?估計官職也保不住了。”
“可不是嗎?這下子可就臭名昭著了,要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唉,家族裡出了這麼個丟人現眼的玩意,以後整個家族都要蒙羞了,沈家人到哪裡,估計都要被人指指點點個不停。”
......
各種議論聲此起彼伏。
沈星瑤帶了一頂寬大的帷帽,站在不遠處,這些話儘數落入了她的耳中。
她隻感覺心情無比暢快。
估計很快,沈家人就會得到訊息趕來了吧!
她倒要看看沈家人會做何反應?
是把沈少禮當作一枚棄子,保護家族的顏麵?還是會把他接回家,好好地照顧?
沈星瑤很期望看到結果。
果然,不出所料,得到訊息的風雪華、沈子榮、李婉秋、沈芳華和沈子榮,都先後趕過來了。
就連沈明玉也匆匆地趕了過來。
風雪華看到兒子癡傻的樣子,本來還想上前相認,卻被沈子榮強行攔了下來。
“他若影響了侯府的名聲,侯府的其它人,以後還怎麼活?”
“如果大家想活下去,就隻能把他當作陌生人,不管是誰問起來,就說他隻是和少禮長得相似,並不是侯府的二公子。”
“千萬記住,絕不能承認。”
風雪華忍著淚哭道,“老爺,那可是我們的親骨肉啊!我們不管他,他可怎麼辦啊......”
一邊說,一邊哭,幾乎哭成了個淚人。
李婉秋一見這局麵,趕緊勸阻道,“大嫂,你要以大局為主,千萬不能心慈手軟,一個傻了的兒子,可是會連累整個侯府,你忍心讓所有人都成為眾人嘲笑的目標嗎?”
“而且,我們家還出了兩位王妃,如果認下一個在象姑館賣過的傻子,皇家肯定不會再接受我們沈家的女兒了。”
“說不定,你今天把這個傻子帶回家,明天皇家就會和我們退婚,那我們侯府可就再也冇有將來了......”
沈明玉也哭著上前拉著風雪華的衣袖,祈求道,“母親,萬萬不可,你一定要為另外兩位兄長和我考慮,絕不能把這個長得像二哥的傻子帶回家啊!”
“母親,求你了,絕不能認啊......”
沈少軒和沈芳華也連連點頭。
沈星瑤伸長耳朵聽著沈家人的討論,心底不由泛起一陣冷笑。
果然,在沈家人麵前,利益絕對大過親情。
在利益麵前,父子之情,母子之情,兄妹之情,兄弟之情,這些統統都不值一提。
還真是無情無義的一家人啊!
平時,沈少禮對沈明玉這個妹妹,最是維護,從她回到侯府以後,總想把最好的東西,都弄到手裡,再雙手捧到沈明玉的麵前。
簡直就是個寵妹狂魔!
可是,如今沈明玉卻要棄他於不顧,想想,還真是讓人心寒。
幸虧沈少禮變成了一個傻子,否則,還不傷心死啊!
沈家人一番激烈的討論後,最終還是捨棄了沈少禮。
玄風見沈家人遲遲不肯上前領人,就直接將人帶回了大理寺,再行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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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茶樓上,一襲華貴藍衣錦衣的男人,長相俊美,矜貴無雙。
那雙陰鷙的眸中,藏著無儘的冷意,一看就是個極不好惹的男人。
下方嘈雜的一幕,儘收入他的眼底。
他對著身邊的貼身侍衛道,“第一次見上官容淵和一個女子走得這麼近,在一個時辰內,給本太子查清楚那女子的身份,要事無钜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