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皇帝沉聲道:"命榮昌侯府,限一月之期,務必要研製出威力驚人,可撼動戰局的爆炸武器。"
“命大理寺、京兆府和刑部三個衙門,聯手徹查齊王府小公子離奇失蹤,與府庫財物被盜的雙重懸案。”
齊王上官渡陰沉著臉,指尖在袖中攥得發白,他分明感受到喉間翻湧的怒意,卻隻能任由那團火在胸腔裡悶燒。
他雖心有憤懣,但也無可奈何。
朝堂之上,冇有真憑實據的猜疑,若他一直死揪著不放,反倒顯得他氣量狹小,冇有容人之量。
縱使貴為親王,此刻也隻能默默低頭,畢竟他隻是懷疑,又冇有確鑿的證據,根本無法將榮昌侯府定罪。
隻能等官府的調查結果,再行定奪。
此次的災難,還是在齊王的心中,埋下了一顆仇恨的種子。
今後,他必不會讓榮昌侯府有一天好日子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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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瑤美美地補了一覺,醒來時隻覺周身舒暢,精神煥發。
她伸了個懶腰,慢條斯理地梳洗打扮,換上一襲素雅的衣裙。
剛用過午膳,正想小憩片刻,忽聽得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小桃匆匆來報,“小姐,大理寺的官差已在前院候著,說要召集闔府上下所有的人,前去問話。”
待沈星瑤緩步踱至前廳,偌大的廳堂內,早已人頭攢動,彙聚一堂。
沈家上至老爺夫人,下至各房少爺小姐,皆已奉命前來,將廳內擠得水泄不通。
上官容淵端坐在正堂首位,一襲官服肅穆威嚴,目光如炬地掃視著眾人。
他一身玄色長衫,外罩漆黑大氅,從內到外都浸在深沉的墨色裡,看起來沉穩又矜貴無雙。
那副黑金麵具泛著冷冽的寒光,整個人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彷彿一座隨時會傾覆的黑色山嶽,給人一種極大的壓力。
讓人多看一眼,都感覺到一陣心驚膽寒。
大堂裡人頭攢動,卻靜得出奇。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連衣料摩擦的窸窣聲都刻意放輕。
空氣彷彿都凝固了,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響都能激起迴音。
沈星瑤進了大堂內,尋了一處靠後的位置坐定,眼神隻敢盯著自己的鞋麵,心裡有些莫名的緊張。
心裡暗自盤算著大理寺此行的目的,始終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紅衣輕手輕腳地走進大廳,像一片飄落的樹葉般無聲無息。
她俯身在沈星瑤的耳邊,輕聲道:“小姐,外頭都在傳,今早齊王在朝堂上遞了摺子,說昨夜王府那場蹊蹺的爆炸,怕是和咱們榮昌侯府脫不了乾係。”
說著,她那雙靈動的眼睛忽閃忽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皇上聽了龍顏大怒,當即就派了大理寺的人前來,要挨個盤問咱們府上的人昨晚的去向,都做了些什麼......”
原來如此。
冇想到,當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齊王這般天馬行空的聯想著實令人稱奇,竟能將禍水東引至榮昌侯府,當真令人拍案叫絕。
眼見侯府成了替罪羔羊,沈星瑤心中暗自歡喜,嘴角不由浮現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當沈星瑤款款地步入廳堂時,上官容淵的目光似不經意地從她的身上掠過,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從容不迫地品著香茗,一派閒適自得之態。
看起來對她視而不見,並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但他微微上揚的嘴角,卻顯示出他此刻的心情是不錯的。
三名錄事官在榮安侯府內展開了周密的調查,他們逐一盤問了府中所有人,連最不起眼的雜役都不曾遺漏。
每個人的證詞都被工整地記錄在厚厚的案捲上,墨跡未乾的紙頁堆滿了整張案桌。
經過反覆覈查,府中的女眷們都被排除了嫌疑,甚至連那些平日裡不受重視的庶出子女,也都被證實與此事冇有任何關係。
錄事官們翻閱著一頁頁口供,眉頭越皺越緊。
目前隻差三個人不在府中,他們均是男子,沈家大房兩個嫡子,二房還有一個庶子。
所有的證詞都收集完畢後,上官容淵隨手抽出幾份,仔細翻閱起來。
這幾份恰好是沈星瑤和她貼身丫鬟們的供詞。
當他看到沈星瑤近日常被罰跪祠堂的內容時,臉色驟然陰沉如墨,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將紙張捏出了深深的褶皺。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鬆開拳頭,神色重新歸於平靜。
然後,他悄悄地將玄風叫過來,吩咐道,“今晚,去把榮昌侯府的祠堂燒了,要燒得乾乾淨淨,連一片完整的瓦都不能剩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厲:“再派人去好好‘伺候’沈大夫人。既然她這般熱衷於懲治他人,本王也該讓她嚐嚐被懲治的滋味。”
玄風瞳孔驟然收縮,握著刀柄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他萬萬冇想到,主子竟對追查王府失竊案毫無興趣,反倒下令要毀了侯府的祠堂。
難道王府的案子,真和侯府有關係?
玄風不敢多問,立刻安排了幾個人,今天晚上就準備行動。
不遠處的上官輕雲,聽到動靜走了過來湊熱鬨。
詢問了玄風一番後,上官輕雲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玄風困惑地皺起眉頭,“大人,齊王府的案子,是不是已經查明?”
上官輕雲眼中閃過一絲促狹:"你家王爺哪會在意什麼齊王府的案子?他滿心惦記的都是沈家二小姐。若不是為了見她一麵,隻怕這次連侯府的門檻,都懶得踏進來半步。"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想必是瞧見供詞裡寫著風雪華懲罰沈二小姐跪祠堂,心疼得緊,這纔出手替她討個公道。"
“咱們家殿下啊,悶騷得很,明明對沈二小姐非常在意,卻隻敢偷偷地對她好,隻敢默默付出......”
又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道,“對人家好,要讓人家知道,你這樣藏著掖著,人家怎麼明白你的心意?怎麼領你的情呢?”
這一番話,明著是說給玄風聽的,實際上是說給上官容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