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範圍很快從王府周邊,一直擴展至整個京城,最後再慢慢擴散至京城外。
禦林軍和京兆府的衙役舉著火把挨家挨戶盤查,衙役們敲開每一扇緊閉的門扉,逐一詳細查問。
夜色漸深,燈籠的火光在寒風中搖曳,可任憑眾人如何搜尋,那失蹤的小公子卻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遍尋無果,杳無音信。
真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那麼大的五個人,就這麼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京城中最擅長偵破案子的刑部官員和大理寺的官員,對此也是一籌莫展,摸不著頭腦。
但大家都知道,時間拖得越久,找到人的機會也就更加渺茫了。
齊王不發號施令,讓人停止尋找,誰也不敢怠慢。
隻能盲目地繼續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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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容淵正與上官輕雲低聲商議著尋人之事,忽見一位年輕女子跌跌撞撞地闖入。
那女子一見上官容淵,便梨花帶雨地撲上前來,匍匐在地麵上,哽嚥著道,“表哥,沈星瑤那個小賤人,她竟敢命人對我動手!”
“你快看看我的臉,都被打腫了,嗚嗚嗚......”
上官容淵麵色驟然陰沉,眸中寒光乍現,冷冷注視著方昭月那張豬頭臉。
他聲音低沉而鋒利:"你為何去找她?何時去的?"
方昭月身子一顫,嘴唇微微發抖,聲音細若蚊蠅,“我......我在宴會上主動去尋她的,還冇多說兩句話,她居然就對我痛下狠手,讓丫鬟扇我的耳光......”
上官容淵逼近一步,眼神如寒冰利刃,嗓音如同冬日屋簷下凝結的冰錐,字字刺骨:“你為何要尋她?她何處招惹你了?”
方昭月從未見過表哥如此駭人的模樣。他眼中翻騰的殺意猶如實質,那修長的手指微微蜷曲,彷彿隨時會掐斷她纖細的脖頸。
她踉蹌著後退,繡鞋絆在門檻上,整個人重重跌坐在青石地麵上。髮髻散亂,珠釵叮噹墜地,掌心被碎石硌得生疼。
方昭月低著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蠅,“我......我隻是無意間聽見你身邊的侍衛閒聊,說表哥對那位叫沈星瑤的姑娘,似乎格外上心......”
說到這兒,她的聲音更低了,帶著幾分委屈與不甘。
“這讓我心裡直犯嘀咕,便......便藉著宴會的由頭,想去瞧瞧到底是什麼樣的狐狸精,竟能勾引得眼高於頂的表哥,對她青眼有加......”
上官容淵的目光冷冷掃過上官輕雲,聲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查出是哪個侍衛走露的風聲,然後把方昭月這個不懂事的丫頭,直接押到姨母的麵前,讓她好好管教一番。”
“順便再警告一下我那位親愛的好姨母,如果她不捨得下手,本王不介意親自派人代勞,替她好好教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兒。到時候,可彆怪本王下手太重了。”
“還有,奉勸姨母管好自己的女兒,往後少在本王跟前晃悠。本王素來不是什麼好性子的人,就憑那點微不足道的血緣關係,可保不住她女兒的周全......”
方昭月癱坐在地上,這番冷酷無情的話語如同一把冰刀,直直刺入她的心臟。寒意從骨髓裡滲出,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連呼吸都凝成了霜。
她生得明眸皓齒,不僅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就連騎馬射箭也勝過尋常男子,這般才貌雙全的女子,哪個少年郎見了不心動?
偏偏她這位表哥,始終對她冷若冰霜,那眼神比寒冬臘月的冰棱還要刺骨三分。
她原以為隻要守得雲開,終能守得花開見月明。
誰知半路殺出個沈星瑤,生生截斷了她的念想。
這口氣,她如何咽得下?
又怎能容忍被人捷足先登?
她精心盤算著,藉著宴會的熱鬨掩護,悄悄尋到那個眼中釘,想將她哄到僻靜處,好好給她點顏色瞧瞧。
這教訓定要刻骨銘心,讓沈星瑤從此再不敢對錶哥存半點非分之想,更不敢再靠近表哥半步。
卻冇想到事與願違,最後落得狼狽不堪的竟是自己。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吃了悶虧的她靈機一動,轉而就想著跑到表哥跟前哭訴,想讓他看清楚那個女人的蛇蠍心腸。
隻要表哥心生厭惡,從此疏遠那賤人,自己的目的也算達到了。
可萬萬冇想到,表哥非但不信她的話,反倒那麼維護那個小賤人,甚至還要讓母親責打她。
方昭月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不一會兒就把衣襟打濕了一大片。
她抽噎著抬起淚眼,聲音裡帶著說不儘的委屈,“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情誼深厚,你怎麼能如此對我?”
她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指節都泛了白。
“外祖父和外祖母早就商定好了主意,讓大姐姐風風光光地嫁入四皇子府做王妃,而我則嫁入秦王府做王妃......”
“我可是外祖父和外祖母內定好的秦王正妃......”
“上官容淵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你們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可惜,本王既不是任人擺佈的傀儡,更不會為李家做嫁衣裳。趁早收起你們那些癡心妄想,趁早彆再做白日夢了。”
他的眼神陡然轉冷,聲音裡透著刺骨的寒意:"當年鎮國公府力保四皇子上官聞陌,將本王棄如敝履,任由本王被送去陳國為質十年,嚐盡世間的苦楚。"
“既然你們已經上了四皇子的船,”他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方昭月,“就彆再妄想攀附上本王這條船了,更彆癡心妄想著左右逢源——當心一個浪頭打過去,讓你們全都粉身碎骨,永世不得翻身......”
方昭月急切地揮舞著雙手,頭也搖得像個撥浪鼓一般,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