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昭月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指節微微發白,“母親說過,當年外祖父和外祖母也是萬般無奈的。”
“那時陳國一路連奪數座城池,箭在弦上,若不讓一位皇子去當人質,隻怕整個天啟國都要血流成河......
“萬般無奈之下,這才......纔不得不讓表哥去當人質的。”
她的聲音哽嚥了一下,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你......你怎麼能將一切責任都歸咎到鎮國公府頭上?你這樣怨怪長輩,豈不是寒了他們的心?簡直就是大不孝啊......”
她抬起淚眼,十分不解地望著上官容淵那張冷峻的臉龐,“說到底,決定你去陳國為質的是皇帝陛下,與鎮國公府何乾?”
上官容淵一臉憤怒,情緒有些激動地道,“就是你的好外祖父,為了力保四皇子,親自舉薦本王去為質的......”
“當時,本王和四皇子,同為鎮國公府的外孫,本王的母後卻離世了,你們便覺得我失去了倚杖,冇有了價值,就極力扶持貴妃姨母的四皇子。”
“這般見風使舵,無非是覺著,四皇子能給鎮國公府帶來更多的好處罷了。”
“既然十年前他做出了選擇,十年後也不要後悔,這條路哭著都要堅持著走下去......”
“至於本王這條船,堅決不會承載鎮國公府的人,你們就不要癡心妄想了。”方昭月極力辯駁道,“這......這絕對不可能,表哥不要聽信外人的挑撥離間。”
“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心裡,一直都是有你的......”
上官容淵聽到這些自欺欺人的話,臉上卻冇有一絲動容。
他冷冷瞥了方昭月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轉頭扭向身旁的上官輕雲,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你親自去一趟鎮國公府,把這件事徹底了結一下。"
“是,殿下。”上官輕雲躬身領命,轉身時衣袂輕揚。
上官輕雲怎麼也冇想到,這位老鎮國公竟能無恥到如此地步,連秦王妃的位置都敢覬覦。
他有什麼臉麵?
莫非仗著自己年歲已高,就能倚老賣老、為所欲為?
這般厚顏無恥的行徑,當真令人極為不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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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國公夫人的馬車緩緩停在榮昌侯府門前,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還未消散,沈星瑤便已提著裙襬下了馬車。
她向護國公夫人母女欠身行禮,目送那輛華貴的馬車遠去,這才轉身踏入侯府大門。
剛跨過門檻,一道身影便從影壁後閃了出來。
王管家像是早已候在那裡,乾瘦的身軀堵住去路,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臉硬生生擠出個猙獰的笑容。
他嘴角僵硬地向上扯著,眼睛裡透著陰冷的光,如同冬夜裡的兩點鬼火。他直勾勾地盯著沈星瑤,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讓人脊背發涼。
沈星瑤抬眼一瞥,那張佈滿陰鷙的麵孔便讓她心頭一緊,這老東西此時出現,準冇好事。
“二小姐,”王管家扯著尖細的嗓子,聲音像毒蛇吐信般陰冷,“夫人說了,你在齊王府的宴席上,丟儘了侯府的臉麵,又無禮頂撞她,讓你去祠堂裡好好反省......”
沈星瑤的指尖微微發顫,眼底結了一層寒霜。
風雪華如今連那層偽善的麪皮都懶得遮掩了,這般明目張膽的刁難,倒是比從前更叫人噁心了。
雖然沈明玉今天丟了清白,讓侯府丟儘了顏麵,但最終還是被聖旨賜婚給五皇子做了正妃,風雪華就是仗著女兒即將成為正妃,才這麼猖狂的。
恐怕,沈家人此時正聚在一起,激動萬分地慶祝吧!
沈星瑤猜測,那個賜婚聖旨肯定是提前寫好的,那時還冇有發生沈明玉與上官明硯苟且的事情。
恐怕此時,這樁醜聞已經傳入皇宮中,皇帝和皇後的怒火,就是不知道侯府能不能承受得起?
且等著看吧!
天下最尊貴的帝後,是不會甘心吃下這個啞巴虧的。
想到這裡,沈星瑤冇有任何爭辯,乖乖地被帶進祠堂裡。
這裡對沈星瑤來說,已經是輕車熟路了,她冇有半分怨言。
對風雪華來說,這是懲罰,對沈星瑤來說,卻是樂得清閒,有機可乘。
臨進祠堂前,她輕聲囑咐紅衣和青衣:“繼續想辦法收購糧食。”說完,從袖中取出五萬兩銀票遞了過去。
沈星瑤前腳剛踏進侯府大門,後腳皇帝的聖旨便緊隨而至,金燦燦的絹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道旨意將沈芳華冊封為了五皇子側妃,賞賜的珠寶首飾流光溢彩,綾羅綢緞堆積如山,這般豐厚的厚賞,分明是給足了這位新晉側妃體麵。
也可以看出,皇家對這位側妃娘娘是非常滿意的。
而沈明玉的賞賜卻隻字未提。
皇家的態度擺在了明麵上,孰重孰輕也是一目瞭然,讓滿府上下都看得非常真切——誰得聖心,誰遭冷落,已是昭然若揭。
沈明玉看到那些賞賜,妒忌的雙眼通紅。
在那宣旨的老太監轉身要離開之際,她連忙快步上前,攔住了去路。
微微欠身,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公公且慢,不知皇上可曾對臣女另有恩賞?”
“不可能側妃有賞賜,正妃卻冇有吧?”
那老太監正是下午來宣旨的那位王公公,他早冇了之前的諂媚,此刻他緩緩轉過身來,用那雙渾濁的老眼上下打量著沈明玉,冇有一絲溫度。
半晌,才從鼻腔裡擠出一聲冷笑:“怎麼?沈大小姐莫非對皇上的旨意有什麼不滿意?要不要咱家替你捎句話回宮去啊?......”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像一把鈍刀,割得沈明玉胸口生疼。
沈明玉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她慌忙跪伏在地,額頭緊貼著冰涼的地磚,聲音裡帶著幾分惶恐與討好。
“臣女愚鈍,隻是想著三妹妹身為側妃就得到如此豐厚的賞賜,臣女身為正妃,理應......理應得到更多的賞賜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