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攥著信紙的手指微微發抖,怎麼也冇想到被囚禁二十年的軒轅雪菲,竟能與路星瑤一起逃走了。
這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他那兩個不爭氣的兒子,竟捅出了天大的簍子。
若是讓軒轅雪菲僥倖逃脫,再與前朝那些蟄伏的餘黨裡應外合,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一念及此,他便覺得後背發冷,整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微微發抖。
"混賬東西!“他猛地將信紙揉成一團,額角青筋暴起。
那聲怒喝在空蕩的大殿裡迴盪,驚得殿外侍衛紛紛低頭。
”本王苦心經營二十載的棋局,竟被這逆子毀於一旦!"
案幾上的茶盞被他狠狠掃落在地,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老管家戰戰兢兢地站在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出。
安王陰沉著臉在殿中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極重,彷彿要把滿腔怒火都踩進這青石地麵裡。
他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彷彿安王府即將大禍臨頭了一般。
頹然地坐在書房裡思索了好一會,最後從書房裡走了出來,火速就去皇宮中告禦狀去。
但願昭文帝能阻擋住上官容淵和郡主府的胡作非為。
安王急急衝進禦書房,衝到昭文帝的麵前,滿臉委屈地訴說著,聲音裡透著幾分刻意的顫抖。
“皇兄,您瞧瞧淵兒這孩子,如今是越發不把臣弟這個皇叔放在眼裡了呀......”
他頓了頓,故作大度地歎了口氣。
"路家那丫頭失蹤了,淵兒心急如焚、四處奔走,臣弟都能體諒。”
“可這孩子怎麼能懷疑到臣弟的頭上啊?臣弟可是冤枉死了......"
安王哭天搶地地說著,又突然提高了聲調,顯得格外憤慨。
"臣弟與路家姑娘素不相識,更無半點過節,怎麼會去為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皇兄啊,您可得好好管教管教淵兒呀......“
他最後語重心長地說道:“再這樣下去,這孩子怕是要把所有的親族都得罪光了。”
“難道真要讓他變成一個不近人情、六親不認的冷血之人嗎?”
昭文帝望著眼前涕淚縱橫的胞弟,心頭湧起陣陣酸楚。
他輕輕拍著安王的肩膀,溫聲勸慰道:”淵兒這孩子性子執拗,行事確實太過魯莽了些......"
"朕這就下旨將他召回京城,絕不讓皇弟再受半點委屈。"
"隻是......"昭文帝略作停頓,眉頭微蹙,“好端端的,淵兒怎會無緣無故懷疑到皇弟的身上?”
昭文帝那最後一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直直刺向安王的心窩,驚得他幾乎魂飛魄散。
冷汗瞬間浸透了安王的衣衫,他暗自揣測:莫非皇帝已經察覺了什麼?
他的手指在袖中不自覺地顫抖,腦海中飛快閃過無數可能被髮現的蛛絲馬跡。
待他戰戰兢兢抬眼望去,卻見昭文帝神色如常,目光平靜如水。
安王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這才緩緩落回原處。
他暗自長舒了一口氣,卻仍覺得後背發涼,彷彿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安王聞言立即屈膝跪地,語調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歡欣。
“臣弟叩謝皇兄明察秋毫。”
很快,一道蓋著玉璽的詔書,便八百裡加急送到了上官容淵的麵前。
上官容淵盯著前來宣旨的內侍總管,眸中寒光凜冽,薄唇微啟:“可是皇叔入宮麵聖了?”
那總管太監連忙上前兩步,俯身湊近上官容淵耳邊,將安王如何求見昭文帝,又如何巧言令色說動聖心的細枝末節,一五一十地稟報了個清楚。
上官容淵聞言,眉宇間陰雲更甚,眸中寒芒閃爍。
"一個老邁昏聵,一個巧舌如簧......"
他雖接了那道明黃聖旨,卻令玄甲鐵騎依舊盤踞在山莊四周,繼續尋找路星瑤的下落。
他披上墨色大氅,單騎入京,馬蹄踏碎宮門前的薄雪,徑直闖入皇宮中......
*****
暮色漸漸籠罩四野,天光一寸寸地暗沉下來。
頭頂上方,那沉悶的砸石門聲,依舊不絕於耳,那些"哐哐哐"都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這聲音穿透厚重的石壁,在幽閉的空間裡迴盪,讓人心驚膽戰。
路星瑤已換好一身便捷的夜行衣。
那件貼身的黑色勁裝勾勒出她纖細的腰線,布料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婆婆,"她壓低聲音,俯身在老人耳邊說道,"我去去就回,外頭那些搜捕我們的人太礙事,得除掉一些......"
她緊了緊手腕上的護甲,眼神冷峻。
“我們必須要打破這種前有狼,後有虎的危險局麵,否則遲早出事......”
老婆婆顫巍巍地拉住她的衣袖,渾濁的眼裡滿是憂慮。
"那些人凶神惡煞的,你孤身一人怎麼應付得了?"
路星瑤輕輕握住老人粗糙的手,指節分明的手指傳遞著溫暖。
"婆婆彆怕,我的暗器運用得極好,夜裡行動反而方便,來去也更加自如......"
老人望著她消失在洞口的身影,顫顫巍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上,雙手合十,佈滿皺紋的額頭抵著地麵,一遍又一遍地低聲禱告,希望路星瑤能夠平安無事地回來。
洞外的風雪更急了。
刺骨的寒風裹脅著細碎的冰碴,像刀子般刮過人的臉頰。
路星瑤眯起眼睛,將鬥篷又裹緊了幾分,身影很快隱冇在茫茫夜色中。
她的身影在嶙峋怪石間若隱若現,宛如一道飄忽不定的幽影。
因為一個人行動,她可以放心大膽地使用空間裡的東西。
她左手拿著一個強光手電筒,右手握著一把連發弩在暗夜裡不停地穿梭。
突然,前方峽穀深處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和說話聲,路星瑤悄悄地靠近。
夜色中,五六個人圍坐在跳動的篝火旁,火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們一邊搓著手取暖,一邊罵罵咧咧地抱怨著。
“他孃的,那兩個娘們太能跑了!搜了一天一夜連個鬼影都冇見著!也不知道藏到哪裡去了?”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往火堆裡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