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容淵雙手抱拳,目光如炬:“本王的未婚妻失蹤了,有人親眼目睹她最後出現在這裡。”
他的聲音乾脆利落,每個字都擲地有聲,不帶絲毫拖遝。
“今日冒昧前來叨擾,想來確認一下情況......”
話音未落,上官明硯的麵色驟然緊繃。這話表麵客氣,實則暗藏鋒芒——說是求證,分明就是想要搜莊查人。
“這怎麼可能?我這莊子向來與世無爭,一片祥和,從未有過什麼風波,怎會藏匿郡主?殿下怕是聽信了小人讒言,還望明察。”
上官容淵目光如刀,冷冷掃過上官明硯的臉頰,那淩厲的眼神分明在說:今日若不查個水落石出,決不離開。
上官明硯暗自盤算:若是強硬拒絕,這位鐵麵王爺必定不肯輕易善罷甘休;可若是任由他擅自帶人搜查山莊,不僅會讓安王府顏麵掃地,更怕他們那些暗中謀劃之事,被這雙銳利的眼睛看出端倪。
進退維穀間,上官明硯的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卻仍強撐著鎮定神色。
“堂弟,莊子裡從來冇有進過陌生人,朝陽郡主絕不可能在莊子裡啊!你這訊息是不是有誤?”
他想攔住上官容淵搜查,卻又知道無異於蚍蜉撼樹,螳臂擋車,根本就是癡心妄想。
上官明硯思忖片刻,臉上忽然綻開一抹和煦的笑容,殷勤地將這位不速之客迎入山莊。
他微微欠身,語氣誠懇中帶著幾分示弱。
"堂弟既然來了,不妨讓你的人四處轉轉吧!隻是這府裡的一草一木,還望手下留情......"
上官容淵麵色如霜,微微頷首。
“四處仔細搜查,但若損壞府中一草一木......”
話未說完,威脅之意已昭然若揭。
玄風等人不敢怠慢,立即躬身領命,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庭院各處。
上官明硯強壓著心頭的不安,親自將這位不速之客引入正堂中。
他轉身對下人低聲吩咐時,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去......去取我珍藏的雪頂含翠來......”
態度十分殷切。
他雖然臉上堆著殷勤的笑容,卻掩不住眼底的惶恐。
若不是沈明玉再三哀求,他寧願繞道而行,也絕不願與這位令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打交道。
在天啟國內,他心中最忌憚的既非自己的父王,也非高高在上的昭文帝,而是這位性情陰晴不定、心思深不可測的堂弟上官容淵。
他曾親眼目睹過這位堂弟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駭人模樣——刀光劍影間如入無人之境,殺人時連眼皮都不曾眨一下。
戰場上,數百敵軍將他團團圍住,他卻連眉頭都不曾皺過,機械般地揮舞著手中的長刀,在重重包圍中殺進殺出,殺得敵人片甲不留......
待到戰事平息時,他整個人已浸透了鮮血,身上刀傷箭傷更是不計其數,他卻彷彿失去了痛覺般渾然不覺。
那些傷口觸目驚心,讓人看了都感覺無比疼痛,他卻完全不當回事。
每逢戰事爆發,他總是第一個衝入敵陣,那副悍不畏死的模樣,活脫脫就是傳說中的殺神降世,所過之處無人能擋其鋒芒。
他的功夫極為高強,一招一式都淩厲如刀,能與他過招的人屈指可數,但凡交手,往往十幾招之內便見分曉,讓敵人落敗而逃。
在他的麵前,眾人皆是螻蟻。
上官明硯每次與他四目相對時,心頭總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陣戰栗,那種源自本能的敬畏,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茶室裡靜得能聽見針落,唯有茶水傾注的輕響與杯盞偶爾相碰的脆響,在沉默中格外清晰。
兩人相對而坐,卻像隔著千山萬水,上官明硯的目光都刻意避開對方。
時間在這凝滯的氣氛中緩慢流逝,直到一個時辰後,玄風帶著搜查的人馬無功而返。
他耷拉著肩膀走來,靴底沾著的塵土都透著沮喪。
在離上官容淵三步遠的地方站定,聲音乾澀。
"回稟殿下,屬下帶人搜遍了各處......仍未尋得郡主半點蹤跡......"
上官明硯聞言,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語氣輕快地說道:"堂弟,這下總該信得過為兄了吧?往後可莫要再輕信那些風言風語了。”
“這些謠言多半是彆有用心之人捏造出來,存心要挑撥我們兩府之間的關係,惡意詆譭安王府的名聲。"
上官容淵神色淡漠地瞥了他一眼,聲音低沉地迴應道:"今日多有叨擾,改日定當備上厚禮,親自登門致歉。"
他說這話時,眼底閃過一絲陰鬱,指節微微發白,顯然對這次搜查一無所獲、未能找到路星瑤這件事耿耿於懷。
上官容淵踏進安王府時,心中早已料到會是這般結果。
他此番前來,本就不是為了搜出人來,而是要打草驚蛇,打亂對方的陣腳,逼得安王府自亂方寸。
隻要他們露出一絲破綻,他就能循著線索,順藤摸瓜找到路星瑤的蹤跡。
雖然空手而歸,卻讓上官容淵對安王府的恨意更深了幾分。
他陰沉著臉,帶著一眾隨從悻悻離去。
他帶著人下山後,卻並未真正離開。
山腳下,他勒住韁繩,對身旁的玄風低聲吩咐道,"把守住所有要道,派人把山莊四周都搜一遍。記住,務必要找到郡主。"
他的聲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冷意,目光如刀般掃過遠處的山莊輪廓。
他心中篤定,路星瑤的失蹤必然與這山莊脫不了乾係。
不多時,郡主府的護衛們在路子鳴的帶領下,也蜂擁而至。
聽聞山莊已被翻了個底朝天,卻仍不見路星瑤的蹤影,路子鳴也不肯就此作罷,他麵色凝重,將山莊團團圍住。
上官明硯聽聞此事,眉頭便是一皺,他深知上官容淵的性子,此事斷不會輕易了結。
當下喚來心腹,又親自提筆,將山莊裡裡外外的情形,事無钜細地寫成密信。
密信封上火漆,交予信使手中,再三叮囑,“務必親手將書信呈送到父王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