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府與秦王府的上空籠罩著厚重的陰霾,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一切始於那場拍賣會後的夜晚,朝陽郡主路星瑤突然如人間蒸發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兩府派出大批家丁、護衛,幾乎將京城翻了個底朝天,卻連半點蛛絲馬跡都未能尋得。
更令人意外的是,向來與郡主府交好的四皇子府與五皇子府也紛紛派出了府裡的精銳相助。
上官聞雪微微側身,對身旁的老管家耳語道:"快去尋朝陽郡主的下落。隻要找到她,瑤瑤便能明白我的心意,我們之間的嫌隙自然就能化解了,可以重歸於好......"
與此同時,上官聞陌也正對著手下侍衛發號施令。
"把所有能調動的人手都派出去。若能救回朝陽郡主,她必定會對我另眼相看。這份救命之恩,或許能讓她對我傾心相許......"
各府都在打著自己的盤算。
整個京城頓時風聲鶴唳,上官容淵親自下令,命大理寺與玄甲衛傾巢出動。
大街上,很多受了郡主府恩惠的老百姓,也都熱心地加入了尋人的行列中。
官兵們挨家挨戶地搜查,卻始終尋不到路星瑤的蹤影。
街巷間流言四起,茶樓酒肆裡議論紛紛,人人都道這件事透著蹊蹺。
“朝陽郡主這般善良之人,怎會無故失蹤?她可是我們大家的恩人啊!”
“據說郡主年幼時,被那喪儘天良的榮昌侯府強行抱走,與至親骨肉生生分離了整整十年。在那侯府裡,受儘了冷眼苛待,卻始終不改初心,始終保持著一顆善良的心......”
“前段時間,為了幫助百姓渡過難關,開設粥棚施粥救濟大家......”
“這般菩薩心腸的女子,我們一定要幫她討回公道啊!”
這人的話立刻引來了很多人的共鳴。
眾人低聲議論著,人群中傳來一聲沉重的歎息。
"朝陽郡主這般體恤百姓的世家貴女,如今已是鳳毛麟角,真是打著燈籠也難找。她待人至誠,樂善好施,這樣好的人兒,誰忍心加害啊?"
"莫非又是那喪心病狂的榮昌侯府又故技重施,在暗中作祟?”有人憤憤不平地猜測道。
”咱們得替郡主討個公道!“一個粗獷的漢子拍著胸脯說,”今晚我就去榮昌侯府門前潑糞,看他們放不放人!"
"帶上我!“另一個聲音立刻響應,”郡主的恩情,咱們這輩子都記在心裡......"
人群中的議論聲漸漸高漲,像煮沸的水一般翻騰著。
幾個壯實的漢子已經開始商量行動細節,他們黝黑的臉上寫滿了義憤。
誰曾料想,路星瑤失蹤的訊息纔剛傳開,榮昌侯府便成了眾矢之的。
當天夜裡,幾道鬼魅般的黑影提著腥臭刺鼻的汙水桶,躡手躡腳地摸到侯府牆根下。
隻聽"嘩啦"幾聲響,汙濁的臟水潑灑在青磚高牆上,順著牆縫蜿蜒而下,在月光下泛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翌日破曉,當行人途經榮昌侯府門前時,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撲麵鑽入鼻腔。
人們紛紛用衣袖掩住口鼻,倉皇加快腳步繞道而行,生怕沾染上這晦氣。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竟在一夜之間變得門可羅雀,隻剩下那揮之不去的惡臭在空氣中飄蕩。
老侯爺做夢都冇想到,路星瑤失蹤這事,竟會先燒到自家的頭上。
榮昌侯府上下百口莫辯,任憑怎麼解釋都無人理會。
上官容淵這兩日簡直像丟了魂一般,白天黑夜地在外頭奔走。
他顧不上吃飯,也顧不得睡覺,一雙眼睛熬得通紅,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整個人瘦了一圈,憔悴不堪。
他悔得心口發疼,恨不能時光倒流到拍賣會那天。
若是當時冇讓路星瑤獨自行動,若是當時多留個心眼,她也不至於遭此橫禍。
每想到此,他的心就像被刀絞一般疼痛難忍。
他暗中調遣人手,將那些可疑的府邸團團圍住——榮昌侯府的高牆外多了幾雙眼睛,四皇子府的門前總有人徘徊,五皇子府的偏門處多了幾個賣貨郎,就連順安侯府王家的後院裡,也時常閃過陌生的身影。
但凡哪家傳出半點異動,他必定親自前往查探。有時是深更半夜翻牆而入,有時是喬裝改扮混入府中。
他像隻獵豹般警覺,不放過任何可能找到路星瑤的蛛絲馬跡。
然而時光流逝,兩日的光陰在焦灼中消磨殆儘。
那些被監視的府邸依舊平靜如常,連一絲可疑的漣漪都未曾泛起。
玄風靜立在上官容淵的身側,眉宇間凝結著化不開的憂慮。
他望著自家主子消瘦的背影,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焦灼。
“殿下,您已經兩日滴水未進,便是銅澆鐵鑄的身軀,也經不起這般折磨啊!”
窗外的暮色透過雕花窗欞,在上官容淵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枯立如槁木,那雙曾經銳利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彷彿深潭裡凝固的死水。
唇角繃緊的線條泄露著刻骨的痛楚,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隻剩下一具空殼在勉力支撐著。
"若是連您都垮了身體......"玄風喉頭滾動,聲音愈發低沉,“小王妃還指望誰去救呢?”
這句話像尖針刺進上官容淵的胸腔,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摳住窗欞,指節泛出青白。
窗外飄落的枯葉打著旋兒掠過他的視線,恰似他支離破碎的心。
母親離世那年,他還太小,小到連悲傷都不懂得如何表達,隻會用哇哇的大哭聲填滿整個靈堂。
被送往天啟國為質時,他也不過是個七歲的孩子,滿腔的委屈與失望像潮水般淹冇了他稚嫩的心。
直到遇見路星瑤,短短兩個月的光陰,卻讓他第一次嚐到了牽掛一個人的滋味,是甜的,是歡喜的。
她的喜怒哀樂都牽動著他的心。
她的笑靨如春日裡最嬌豔的花,讓他甘願將整顆心都捧出來。
可命運偏偏在這時卻開了個殘忍的玩笑,那個總愛歪著頭對他言笑晏晏的姑娘,轉瞬間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般痛楚,比生生剜去心頭肉還要來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