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府內。
也是一片陰雲密佈。
路恩行已經連續兩日缺席朝會,整日在外奔波尋找失蹤的路星瑤。這位平日裡意氣風發的朝臣,此刻麵容憔悴,眼中佈滿血絲,衣袍也顯得淩亂不堪。
華安郡主將隱閣所有精銳都派遣出去搜尋,她自己更是寢食難安。
短短兩日,這位往日雍容華貴的郡主,竟像老了十歲,原本明亮的雙眸如今黯淡無光,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見。
她時常站在庭院中望著遠方出神,嘴裡喃喃自語:“瑤瑤這孩子真是命運多舛啊。”
“上次在皇覺寺失蹤,好不容易平安歸來,還立下大功,怎麼又......”話音未落,便是一聲沉重的歎息。
府中下人個個屏息凝神,生怕驚擾了主子的思緒。
往日熱鬨的郡主府,如今安靜得能聽見落葉飄落的聲音。
“這才過了幾日,你妹妹竟又被那些見不得光的卑鄙之徒擄了去。若是讓我揪出幕後黑手,定要叫他付出慘痛的代價......”
華安郡主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止不住地往下淌。
路知雪素來性情溫婉,此刻想到妹妹的遭遇,心頭如同壓了塊大石般沉重。
可她仍強忍悲痛,輕輕拍了拍母親的後背。
“妹妹一向心地善良,老天爺定會保佑她平安歸來,逢凶化吉。”
路子宸幾乎把所有空閒時間都耗在了尋找路星瑤這件事上,連片刻喘息都不肯給自己。
他的腳步踏遍了城裡城外每一個角落,眼神裡透著說不出的焦慮與執著。
路子鳴更是像著了魔一般,整日整夜在外奔波尋找。
他麵容憔悴不堪,卻連家門都不曾踏入一步。
日夜穿梭在街頭巷尾,眼睛熬得通紅也不肯休息。
一有空,他身邊的侍衛就聽到他哽咽的祈求聲,“懇請九天神佛,讓我那聰明可愛的妹妹,趕緊回來吧......”
郡主府裡,上上下下都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下人們竊竊私語,主子們眉頭緊鎖,每個人心裡都懸著一塊大石頭,為路星瑤的安危憂心忡忡。
唯獨路詩涵與眾不同。
她臉上總是掛著掩飾不住的喜色,腳步輕快地穿梭在府中。
她每日都要往路家大房跑,將郡主府裡的大小事務,事無钜細地告訴二房的人。
活像個通風報信的傳聲筒。
路老太太聽說路星瑤失蹤,臉上浮現出快意的笑容。
"那個不知好歹的小蹄子,最好死在外頭算了。"她咬牙切齒地說著,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惡毒的光,"連長輩都不懂得孝敬的東西,果然遭到報應了。"
她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柺杖,指節發白:"掙那麼多銀錢有什麼用?到頭來還不是換不回她那條賤命。“
提起這個最小的孫女,路老夫人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刻薄與怨恨,彷彿要把心中的不滿都傾瀉而出,全都是惡意。
路詩涵嘴角揚起一抹譏誚的笑容,眼底閃爍著幸災樂禍的光芒。
”路星瑤纔回郡主府冇幾日,倒真叫人意外,府裡那些下人竟把她當珍寶似的供著,生怕磕著碰著。"
"可不是麼,“老太太眯著渾濁的眼睛,皺紋裡都透著刻薄,”這才當上幾天郡主,轉眼就雞飛蛋打了,想起她將死無全屍,老婆子我夜裡做夢都能笑出聲來。"
祖孫倆你一言我一語,話裡話外浸滿了惡毒的歡愉,彷彿路星瑤的不幸就是她們最大的樂事。
*****
直到第三天清晨,兩名獄卒才押著路星瑤穿過幽暗的走廊,將她帶到一間收拾的整潔明亮的廂房內。
推開雕花木門的瞬間,屋內端坐的兩道身影,讓路星瑤瞳孔微縮。
她的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門把手,指節微微泛白。
怎麼會是他們?
坐在首位的是上官明硯,那個平日裡總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公子哥。
此刻的他卻像是換了個人,眉宇間凝著罕見的肅穆,目光如深潭般幽深。
當視線與路星瑤相遇時,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豔,又很快沉入平靜的湖底,彷彿從未泛起過波瀾。
輪椅上的沈明玉靜靜地坐在那裡,臉色有些蒼白。
有好一段時間冇有見到沈明玉,路星瑤都快忘記了這個人,以為她斷了雙腿,又被監禁起來,必然是再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卻冇想到,沈明玉的手段如此了得,不但讓安王幫她求情,免除了罪責,如今居然又攀上了上官明硯,讓他死心塌地地為她所用。
路星瑤的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她早該想到的,一個上一世登上後位的女人,重活一世,又怎會輕易認輸?
那副柔弱無依的模樣下,藏著的是令人心驚的手段與心機。
路星瑤這才意識到,她低估了沈明玉的本事。
沈明玉瞥見路星瑤眼中閃過的驚詫,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怎麼,見到姐姐很意外嗎?”她輕笑著,聲音裡帶著幾分戲謔。
路星瑤強壓下心頭的不安,麵色依舊冷若冰霜。
“你們費儘心機把我抓來,究竟想做什麼?”
沈明玉笑得愈發燦爛,紅唇輕啟。
“還能做什麼?當然是再賣你一回啊。”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像是在欣賞對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果然是賊心不死。
隻可惜路星瑤太疏忽大意了,冇有做好防範,纔會讓沈明玉再次得手。
沈明玉突然俯身湊近,紅唇幾乎要貼上路星瑤的耳垂。
”怎麼樣?冇想到這麼快又栽在我手裡吧?這次啊,你註定要嚐嚐被賣的滋味了......"
路星瑤後背發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冇想到沈明玉這般瘋魔,竟還惦記著賣她的勾當,當真是執念成狂,不到黃河心不死。
不過,她猜測賣她,並不是為了銀子,而是因為其它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