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沈少淩滿臉血汙與淚水交織,蜷縮的身影像極了被獵人重傷的野犬,徒勞地掙紮著,卻隻能眼睜睜看著生命隨著鮮血一點點流逝。
那淒厲的哭喊聲裡,既有鑽心的疼痛,更有對死亡的深深恐懼。
沈老侯爺見勢不妙,當即抽身而退,他一把抄起昏迷的沈少淩,身形如鬼魅般幾個騰挪跳躍,就如一陣風一般,轉眼間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南宮無極臉色鐵青,方纔的優勢轉瞬即逝。
他正欲重振旗鼓,忽見一道黑影如離弦之箭般,掠至那紅色麵具人的跟前。
來人出手如閃電,掌風呼嘯間連連轟出數招,淩厲如電,逼得那名紅色麵具人踉蹌後退,麵具下的臉色想必已是驚怒交加。
“來者何人?”紅色麵具人厲聲喝問,聲音裡透著幾分驚懼。
他穩住身形,袖中暗器已然蓄勢待發,卻見對方負手而立,月光下隻露出一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
紅色麵具人自幼習武,天資卓絕,一路走來未嘗敗績,今日卻被人逼得這般狼狽不堪。
這份恥辱,他深深記在了心底。
將來定當回敬回去。
來人臉上覆著與路星瑤如出一轍的黑色麵具,身份不言而喻——正是上官容淵。
隻見上官容淵身形一晃,再度逼近,招式淩厲如風,一掌劈在紅色麵具人的肩上,一腳狠狠踹在他的腹部,將他整個人掀翻在地,口吐鮮血......
就在他倒下的刹那,手中緊握的紫檀木盒脫手飛出。
上官容淵淩空一抄,穩穩接住木盒,隨即身形一閃,朝著右側疾掠而去。
他疾步衝向元嘉太子,距離尚有數步之遙時,突然扯開嗓子喊道:"元嘉太子!龍鬚草在此,快接住......"
話音未落,手中的紫檀木盒已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不偏不倚正砸中元嘉太子的麵門。
木盒邊緣在元嘉太子的臉上,留下一道殷紅的血痕,鮮血順著麵頰緩緩流下......
然而元嘉太子卻渾然不覺疼痛,一把接住木盒,臉上竟浮現出狂喜之色。
他顫抖著雙手緊緊抱住盒子,彷彿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四周原本廝殺正酣的人群,驟然安靜了一瞬,繼而爆發出震天的喧嘩。
人潮如決堤的洪水,瞬間將元嘉太子所在之處圍得水泄不通。
就連南宮無極和那戴著紅色麵具的男人,也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刀光劍影。
上官容淵站在不遠處,望著這混亂的場麵,嘴角不禁揚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心裡差點樂開了花。
果然,那小丫頭精心佈置的戲碼,既熱鬨非凡又精彩紛呈,讓人看得目不暇接。
這招借刀殺人,用得妙啊!
元嘉太子縱使武藝超群,終究寡不敵眾,轉眼間身上便添了數道刀傷。
雖隻是皮外傷,並未傷及筋骨,但那火辣辣的疼痛仍讓他額角滲出冷汗,牙關緊咬。
他分明知道這場禍事皆因龍鬚草而起,卻仍將那紫檀木盒死死摟在胸前,指節都因用力而發白。
混亂中,上官容淵身形一閃,如鷹隼般掠至半空,一掌重重擊在元嘉太子的心口上。
不待他喘息,又是一記淩厲的腿風掃過,將人狠狠踹出數丈之遠。
塵埃未落,上官容淵已轉身撲向戰圈,與路子鳴聯手剿殺元嘉太子的餘黨。
路子鳴正與元嘉太子的手下激戰正酣,刀光劍影間招招淩厲。
忽見一道黑影從天而降,宛如夜鷹掠空,穩穩落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堅實的屏障。
那人戴著詭異麵具,二話不說便揮拳如雨,拳風呼嘯間,元嘉太子的手下已接連倒下數人,動作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另一邊,元嘉太子剛被上官容淵重創,傷口還在滲血,卻不得不強撐著應付四周不斷襲來的刀劍。
就在他左支右絀之際,耳畔突然傳來破空之聲,一股淩厲勁風直襲後心。
他心頭一凜,憑著多年練就的身手,硬是在千鈞一髮之際側身閃避,堪堪躲過這致命一擊。
冇想到,數道淩厲的破空聲從四麵八方呼嘯而至,他因為受了重傷,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自然躲閃不及,冇能完全避開這致命的攻勢。
鋒利的劍刃接連貫穿了他的腹部與肩膀,滾燙的鮮血瞬間浸透了衣衫,順著衣角滴落在地麵,綻開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此刻他才恍然驚覺,自己竟如此不自量力,他更後悔接過那人扔過來的龍鬚草。
悔意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可是,一切都為時已晚。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雙腿像灌了鉛一般沉重。
隨著一聲悶響,他的身軀重重栽倒在地,黑暗如濃墨般迅速蔓延,吞噬了他最後一絲意識。
路星瑤正欲欺身上前,再暗中補上幾刀,徹底了結了元嘉太子的性命。
就在她蓄勢待發的瞬間,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威嚴的高喝聲。
"禦林軍到,全部停戰......"
這高呼聲如同驚雷炸響,原本廝殺正酣的眾人們紛紛收手,作鳥獸散。
頃刻之間,隻餘下橫七豎八的屍體散落各處,呻吟聲此起彼伏,那些重傷者痛苦地蜷縮著......
路星瑤聞聲心頭一緊,也顧不得其它,立即轉身就逃,她身形矯健,幾個起落便隱入密林間,藏匿了起來。
多虧先前藏身之處比較隱蔽,枝葉掩映間,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倉皇奔逃間,路星瑤冷不防撞進了一個陌生男子的懷裡。
月光下,那人一襲素白長衫纖塵不染,衣袂隨風輕揚。
他身形略顯單薄,眉目如畫,舉手投足間透著世家公子溫潤如玉的氣度,彷彿從水墨丹青中走出來的翩翩佳公子。
那人手裡提著一個兔子燈籠,帶著幾分童趣,連個隨從也冇有。
路星瑤緊繃的神經莫名鬆弛下來,泄去了周身的防備。
她匆匆欠身後,藉著月色,繼續往郡主府的方向走去。
她轉身太快,自然冇有瞧見那溫潤如玉的公子,眼中倏然掠過的一抹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