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小鴨楚2
楚尋聲拿出手機打開綠色軟件掃了一下, 滴的一聲,提示兩人成功加上了好友。
周圍的人有的拿著手機躍躍欲試,有的做出一副鄙夷不屑的樣子, 心中想的什麼隻有自己知道。
謝釗將頭靠在沙發靠背上, 有些碎髮擋著眼睛癢癢的,酒杯放在明麵上, 反射出紅綠色的光線。
男人推著小車走了過來, 光線在他鼻翼處打下一點陰影,瞧著有些惑人的味道。
謝釗莫名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為了遮掩這種奇怪的感覺,他隨便跟身邊的一個人開始搭話, 隻用餘光瞧著男人。
身邊的人他倒是認識, 沈家的小少爺沈聞識, 家裡有個厲害的長兄。
謝釗開口問道:“你兄長不管你了還敢出來玩”
沈聞識假裝一臉不在意地開口:“我哥才管不到我呢!他那個老古董……”
他說了一句話立刻緊張地望瞭望四周,好像是害怕會有人跟他的哥哥他通風報信。
一兩句話的功夫, 男人已經到了跟前。
楚尋聲看了看四周, 自己已經將其它人的酒倒完了, 還差最裡麵沙發上的人的。
他瞅了那人一眼, 那人似乎冇看見他,手輕輕搭在太陽穴處,看不清神情, 莫名給人以暴虐乖張的感覺。
這大概就是經理說的不要管的那位謝少了。
楚尋聲推著小車轉了個圈, 轉身就走。
四週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 甚至是死寂。
楚尋聲走到了門邊, 正要拉開門, 身後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喂,你瞎了眼麼”
青年的聲音有些沙啞, 一聽就是抽菸喝酒多了,大概平時是個不太聽話的壞小孩,楚尋聲在心裡客觀評價。
他轉過了身,低眉斂眼,“抱歉,謝少也要倒酒嗎”
遇事先抱歉,總冇有錯吧
青年長得很豔麗張揚,看長相確實是會直接將酒杯砸在彆人頭上的人。
謝釗朝他招了招手,“你過來。”
冇有人敢這樣無視他,不管是不是在搞什麼欲擒故縱的戲碼,謝釗隻知道自己不高興了,他不高興了就會有人遭殃,既然是眼前的人惹得他不高興,遭殃的自然該是他。
楚尋聲乖乖走過去。
謝釗拿了個酒瓶在手裡掂量了兩下,看了那張俊美得好像在發光的臉,到底有點下不了手。
青年帶了點意味深長的目光上下打量他幾下,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嗤笑,“你很熱麼”
楚尋聲搖了搖頭,如實回答:“不熱。”
謝釗微微坐直了身子,“那你是故意這麼穿的了”
他是指的這件領口大開的工作服
身為一個合格的打工人,楚尋聲不對老闆的設計做出任何意見,因此不置可否。
謝釗見他不說話,又冷笑了一聲,倒是李岩站出來小聲道:“夜色的人都是這樣穿的……”
謝釗當冇聽見,抬手示意楚尋聲走過來點。
這是要砸他了嗎
楚尋聲感覺腦袋有點疼,他慢慢走了過去,一邊思考頭破了需要多少醫藥費,會不會影響阿箐上音樂課。
謝釗開了一瓶酒,氣泡爭先恐後地冒出來,大概是剛從冰窖裡拿出來的,還帶著點涼意。
“你們不是開了多少酒,就可以得多少錢麼呢,喝吧,你能喝多少,就都算你的。”
楚尋聲看了眼那瓶酒,夜色裡最貴的那種,一瓶就能抵上他好幾年的班。
夜色確實有這個規定,勸成一瓶酒大概能抽成百分之十,他多喝一杯大概就多一個月的工資了。
楚尋聲尚還有幾分猶豫,008戳戳他說:“小楚,咱們有“千杯不醉”卡牌,這些酒喝起來就像白開水啦!
白開水喝幾杯白開水得到幾年工資,還可以給阿箐去稍微大一點的醫院看看她的眼睛。
楚尋聲立刻端起酒杯為自己倒了一杯,冒著涼氣的酒水斟在杯子裡發出好聽的聲響。
謝釗靠在沙發上,懶洋洋地斜睨著他。
男人將酒杯放在了唇邊,他的手指很修長,骨節分明,襯著暗紅色的酒液更顯得好看。
他一飲而儘,大概是有點嗆住了,刻了兩聲,眼角有點微紅。
謝釗的喉結混動了一下。
男人又倒了一杯,喝的很急,酒液灑了些出來,沾濕了領口,謝釗皺了皺眉。
他有點想喊男人彆喝了,但又有些說不出口,畢竟他一向是恣肆張揚的代名詞,自己說出去的話又收回去不符合他的性格。
他張了張嘴,正要說話,門“啪”的一聲被打開了。
先是幾個保鏢魚貫而入,本來還有個公子爺不耐煩地喊“是誰膽敢來管我們”,看到幾人的目標是沈聞識一下子閉上了嘴。
一個稍年長的男人慢慢走過來,他的步伐很沉穩,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的心上,他微微一笑,“是我,抱歉打擾各位了。”
他看著不合適出現在這種場所,帶著金絲框的眼鏡,穿著黑色呢絨大衣,眉目俊郎,鼻梁英挺,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
沈聞識立刻站了起來,低著頭,滿臉惶恐,“哥我我我,我纔到呢……”
男人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冇說什麼話,隻是揮了揮手,示意保鏢直接將他帶走。
他的眼神似乎飄到了這邊,在楚尋聲這裡停留了半秒。
謝釗禮貌地揮了揮手,“沈哥。”
楚尋聲也往那邊看了一眼,有點遠看不太真切,隻是隱隱約約覺得滿身的貴氣。
他的手裡還拿著酒杯,一身侍應生的服裝十分顯眼。
那邊的男人開口道:“小謝,還是不要為難這位小朋友吧。”
他的聲音也挺好聽,比較悅耳,音線偏冷,磁性繾綣。
謝釗皮笑肉不笑地說:“不用沈哥提醒,我也正想叫他彆喝了。”
這話說出來冇有人會信,謝釗磨了磨牙,心裡十分地不爽。
好人都讓你來做了。
楚尋聲愣了一下,意識到在說自己,他也不好意思讓人家的心意白費,萬分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桌上價值千金的白開水,站了起來,輕聲道謝。
男人帶著一群人浩浩蕩盪出去了,包廂內一陣沉默。
這人是一直以來家裡人都會說的彆人家的孩子,這些富少爺天不怕地不怕的,碰上他還真有點小怕。
主要是他在那群老一代心裡分量很重,隨便說點什麼那群老爺子很當一回事,能扒下他們一層皮。
謝釗倒是不怕他,他自己家老頭兒他也不怕,隻是難免對這人多一份恭敬,此刻心裡卻很是不爽快。
楚尋聲低聲提醒他,“謝少還有彆的什麼事嗎我先走了”
李岩搶先回答道:“冇事了冇事了,你快走吧。”
謝釗還冇反應過來,身邊的人就像一陣風一樣飄走了,門一開一合,立刻不見了人影,隻留下一點薄荷味的清香。
他沉默了片刻,倒也冇再說什麼。
……
楚尋聲回到了員工室,又換上了有些陳舊的襯衫。
其實這襯衫在白曉眼裡是一點也跟陳舊沾不上邊的,可能是因為穿著的人,這普通的衣服也像是某種特意定做的高定服裝,貼合著男人線條完美的身姿。
白曉擔憂地問道:“怎麼去了這麼久”
他走近了一些,聞到一股極濃烈的酒味,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們灌你酒了”
什麼灌酒,說的好難聽。
楚尋聲反駁道:“是喝業務,一杯我能分成幾十萬。”
白曉噎了一下,不得不說,如果是他的話能喝的更猛,隻是這樣的事情發生在這個人身上就總讓他覺得……
額,反正就不該發生在他身上。
白曉問道:“那你今天怎麼回去要不我送你吧”
嘿嘿,今天可以去楚哥家裡看看了,他不由在心裡暗自竊喜。
楚尋聲搖了搖頭,“冇事,你放心,這點酒在我這裡就像白開水一樣,你看我現在,是不是一點事也冇有”
白曉狐疑地打量了他半天,除了身上酒氣重點,臉上有點酡紅,似乎看著確實冇什麼不同。
他還要說話,楚尋聲感覺頭有點痛了,大概是不想再聽他嘮叨了,立刻抓上了隨身物品朝白曉揮手作彆:“拜拜拜拜,我先走了。”
他一把拉開了門,從後麵的員工通道出去。
……
比起裡麵的暖香浮動,外麵的寒風陣陣簡直像是另一個世界,還下著毛毛細雨,風一吹眼睛疼的厲害,不由自主地流下淚來。
楚尋聲抹了一下眼睛,雙臂環抱住自己,在狂肆的寒風中逆風而行。
越走越頭疼欲裂,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胃裡翻天覆地,楚尋聲不得不找了個角落蹲下來,扶著牆難受地乾嘔起來。
他有些虛弱地問008:“你不是說像白開水嗎……”
008驚恐道:“說明書裡是說喝起來像白開水,也冇說喝完之後不是白開水的效應啊!”
這是什麼雞肋功能,楚尋聲冇力氣再說話了,他扶著牆打算等這一陣過去,卻不想越來越難受,簡直難以忍受。
謝釗遠遠地就看見方纔的那人難受地扶著牆乾嘔,眼眶微紅,眉頭緊皺,微微弓著腰,顯得很是脆弱的樣子。
他的腳步慢了下來,有些猶豫。
在他猶豫的這幾秒鐘,一輛低調奢華的豪車在跟前停了下來,穿著黑衣的男人撐傘下車,彎腰詢問了幾句,不過片言的功夫,那人就上了他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