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小鴨楚3
楚尋聲暈暈乎乎地跟著好心人上了車, 像報菜名一樣報了個地名。
前麵的司機老李愣了半天,他做專職司機多年,自詡對這個城市的彎彎繞繞邊邊角角都熟悉非常, 竟然不知道這個鬆木村是個什麼地方。
原來a市裡麵還有個村的嗎
他隻能打開導航手動輸入, 看著眼前彎彎繞繞的泥水路眼前一黑。
車慢吞吞地開了起來,估計某個醉酒的人, 所以開的不快。
還說不說, 這豪車就是舒服,車墊軟中有硬,很有韌勁,枕著怪舒服。
還有股淡淡的略澀的青草香。
楚尋聲像隻小貓一樣蹭了幾下, 眯了眯眼睛。
車前麵的老李打了個寒顫, 看著剛上來的青年不知死活地在沈總身上蹭來蹭去。
他當做自己冇看見, 心裡為青年點了根蠟燭。
沈總位高權重,這麼多年他跟著沈總, 還冇見到過有人這麼大膽, 就是那些個當紅小花小生什麼的, 也最多敢去勾搭勾搭小少爺, 從來不敢在沈總麵前造次。
況且沈總最不喜歡那些個抽菸喝酒的小青年,平日裡小少爺被管的死死的,這個青年滿身的酒氣, 沈總怎麼把他帶上來了
澀澀的青草香很好地治癒了腦袋的疼痛, 楚尋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眼前的男人身上屬於上位者的威壓很重, 似乎在處理什麼檔案, 帶著無框的眼鏡, 鏡麵反射著冷光,倒是遮掩了幾分鋒芒, 側臉隱在陰影裡,長腿交疊坐著。
他看起來年紀稍大些,眼角有細細的魚尾紋,整個人有一種沉澱的氣場,帶著成熟男性的魅力。
男人看著深沉莫測,剋製自持,莫名叫楚尋聲想要打破這份矜持疏離的淡漠。
楚尋聲不知道自己腦子裡那根弦搭錯了,也或許是酒精的催動,他伸出手去摸了摸男人眼角的細紋,問道:“先生您叫什麼今年多大了啊”
像是在調戲小姑娘,可惜他調戲的是位可怕的大人物。
老李從後視鏡了不小心瞥到了這一幕,恨不得自戳雙目。
男人將楚尋聲的手放了下去,他的手指很冰涼,觸之讓人不自覺打個寒顫。
楚尋聲身體溫度滾燙,卻覺得很是舒服,他將臉貼在那根冰涼的手指上,倒使得男人的手指輕顫了一下。
“沈聞知。”
男人言簡意賅地回答。
他的聲音也好聽,像是一匹上好的絲綢,貴氣十足。
楚尋聲眯起眼睛笑了一下,“沈先生,我叫楚尋聲。”
他好像冇有回答年齡的問題,但是楚尋聲迷迷糊糊地記不太清了,他感覺自己暈暈的,像是有什麼炸彈在腦子裡爆開。
眼前的男人像是一塊寒冰,他不自知地貼了上去,上下尋找布料最少的地方。
男人的聲音很低沉,像是緩緩拉動的大提琴:“不要亂動。”
楚尋聲抬頭看他,眨了眨眼,可憐兮兮道:“可是我好難受啊……”
老李眼睛死死地看著前麵的道路,把自己當做一塊冇有生命的木頭。
隻是這塊寒冰蹭了幾下就變燙了,楚尋聲抬起頭往窗外一看,熟悉的建築讓他眼睛一亮,“我到家了!”
司機打量了一眼四周,這裡冇有路燈,黑黢黢的樓擠得很密,感覺似乎臟兮兮亂糟糟的。
a市竟然還有這種地方嗎
他停下了車,傻愣愣的青年一把拉開了門,有些雀躍地朝兩人道謝告彆。
沈總低聲叫他將車燈打開。
明亮的車燈照亮了楚尋聲前麵的路,他回頭朝這邊笑了一下,司機方纔冇有注意他的長相,現在才發現青年確實長了張能讓人原諒他的胡亂行為的臉。
青年頎長的身姿漸漸看不見了,司機恭謹問道:“沈總,咱們現在去哪兒”
空氣中靜默了幾秒,似乎有人在發呆。
但沈總必然是不可能發呆的,所以肯定是在沉思,老李心中暗暗想。
“回去吧。”
……
楚尋聲剛走到家樓下,就看見阿箐撐著把傘站在樓下,搓著手臂一副有些受寒的樣子。
他立刻走了過去,將身上的黑色大衣披在阿箐身上。
嗯哪裡來的大衣
楚尋聲模模糊糊地回憶,好像是剛剛那位先生披在他身上的。
阿箐眼睛瞧不見,手指微微磨棱兩下,也能感受到這件大衣不同於平時穿的布料的質感,她遲疑問道:“這是哪來的”
楚尋聲打著哈哈回答,“最近新買的。”
哥哥願意給自己買新衣服就好。
阿箐笑了一下,她長得很是秀美雅緻,笑起來很好看,隻是眼睛白白一片,一下子看過去會有些駭人。
楚尋聲摸了摸她的腦袋,推著她上樓,“怎麼在外麵等著萬一感冒了怎麼辦”
阿箐冇說話,低頭在哥哥身上嗅了幾下,嚴肅地問道:“你怎麼身上有酒味”
楚尋聲回答:“最近有一個大生意,在應酬,放心,很多人的正經場合,你哥哥我不可能被占便宜的。”
阿箐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
楚尋聲摸出鑰匙打開了門。
暖黃色的燈光傾瀉出來,這是個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小公寓,屋子收拾得整整齊齊,牆上貼著碎花的漂亮圖案,看著很是溫馨。
這是兩人在這個城市溫暖的小家。
兩人都是黑戶,因此不能進入正式的公司工作,楚尋聲隻能找了兩份兼職,一個白天在咖啡館,一個晚上在夜色當侍應生。阿箐年紀很小但人卻總是一副老成的樣子,楚尋聲為了瞞住她廢了很大的力氣。
阿箐雖然眼睛看不見,耳朵卻因此格外敏感,她對音樂有著超乎尋常的敏銳力,雖然楚尋聲不是專業的,但從音樂教師對她的極致讚揚中可以明白她對音樂與生俱來的天賦。
如果阿箐是個富家女兒,現在一定會是個遠近聞名的小音樂家,而不是跟他一起住在小小的房子裡,甚至冇有一架鋼琴。
楚尋聲歎了口氣。
好在今天天上掉餡餅,明天就可以抽空去琴行看看有冇有鋼琴賣,順便問問那裡的老師學習鋼琴的費用。
阿箐上的普通學校學費不貴,楚尋聲微薄的工資隻能支撐兩人吃飯和阿箐上學,再多的就有些困難了,還得攢攢。
楚箐將外套放在門口架子處,進了廚房煮醒酒湯。
這麼些年在這個家裡摸索來摸索去,她已經對這裡十分熟悉,雖然看不見,但乾什麼事都十分自如。
楚尋聲本來坐在沙發上等她出來,但腦袋又在嗡嗡作響,他將自己摔到床上,眼睛一閉就要睡過去。
手機響了一下,是發工資了嗎
他強忍著睏意坐起來,眯著眼睛看手機螢幕。
原來是新加的未來金主人選。
李岩:明天有空嗎
李岩:我想來找你玩(笑臉),來夜色找你
楚尋聲按了按額頭,老實回覆。
楚尋聲:明天要上班,抱歉。
李岩:是夜色的班沒關係,我跟你們經理也認得到,我跟他說一聲就成。
楚尋聲:不是,是咖啡館的兼職,你來這裡吧,我請你喝咖啡。
楚尋聲:[位置分享]
咖啡館
李岩還冇跟他看上的美人去過咖啡館,一般直接往夜色裡帶,感覺這種一般會是小情侶去的地方,甜滋滋膩歪歪的。
他莫名其妙揚起了嘴角。
旁邊的公子哥嫌棄地看著他,問道:“你在看什麼笑的像個傻子。”
李岩試圖收斂笑意,但是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他故作惱怒,眼睛裡的笑意卻越發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