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是偽君子13
原來這樣也可以。
楚尋聲挺直了腰背, 眼睛朝著白狄的方向眨了眨,低聲道:“那我可以取下這布條麼?”
雖然看不見,也能感受到白狄陰沉沉的眼神定格在了他的身上, “取下?”
楚尋聲再接再厲, “看不見東西,心裡害怕。”
話音未落, 就感受到眼睛隔著一層布被人用手覆蓋住, 冰涼的手掌溫度透過布料傳遞過來,楚尋聲不適地眨了眨眼。
長長的眼睫顫動使白狄的手掌感受到麻麻的癢意,像是隔著一層布有蝴蝶在撲閃著翅膀,直癢到了他骨頭縫裡去。
白狄放下手, 手指不自覺地微微模棱了幾下, 隨後仍然是果斷地搖了搖頭, “仙人取下了恐怕會更害怕呢,我帶著你走就好。”
楚尋聲伸出一隻手, 示意白狄抓上來, “那走吧。”
白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慢悠悠勾上了眼前人的小指, 甚至還有閒心地微微搖晃。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楚尋聲也就由著他隨便亂動。
隻是這人,明明夜裡什麼都乾了, 現在倒是裝著純愛的很, 隻拉拉小手晃晃胳膊, 實在有些好笑。
身上那些彎彎繞繞的紅痕, 哪一道不是這位白城主咬出來的?還有陰氣森森冰的出奇又喜歡拉人小指的怪毛病。
咬了人, 哪裡能不認賬。
楚尋聲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後,另一隻手輕輕握住手裡小鑰匙串。
尖銳的地方刺著手上的皮膚, 倒使人有幾分清醒。
方纔摸來的,這麼長一串,總該有打開那地宮的鑰匙。
隻希望前麵的白城主不要這麼快發現,給他一點摸索的時間。
正想著,白狄陰森森的聲音傳來,“仙人?我們到了。”
燈光照在身上有暖洋洋的感覺,緩解了方纔的冰寒,楚尋聲將眼睛上綁的布條解掉,看向前麵站著的人。
白狄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楚尋聲將鑰匙偷偷丟進了乾坤袋,一臉無辜地看著他:“白城主還有什麼事麼?”
白狄搖了搖頭,依然看著他。
要殺了他嗎?
讓自己心跳變得奇怪的人,可能會破壞他大計的人。
白狄冇有遇到過這種問題,這讓他頗有些困擾,他盯著眼前的人,思考究竟是什麼讓自己變得奇怪。
是那雙銀灰色的眸子?那割下來不就好了,可是他並不想這樣做,這雙眼眸離開了主人一定會變得黯淡;或者是有些蒼白的皮膚?的確,摸上去的手感很好,讓他幾乎有些沉迷,不想將手指移開,可是如果將這層皮剝下來,大概會喪失了溫度,變得和他一樣冰冷,也就不好摸了。
白狄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覺得這個人哪一寸都是照著他的心意長出來的,溫柔的眸子,俊美的臉,削薄的唇,溫和的淺笑,蒼白到有些透明的肌膚……總之長在這個人的身上,每一寸都這樣完美。
他長久地歎息了一聲。
要不要殺了這人呢?
在他思考的時候,楚尋聲就靜靜地站在對麵,被這樣黑漆漆彷彿能看穿所有的眼睛盯著並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楚尋聲索性盯了回去,直勾勾地看著白狄的眼睛。
隻是他的眼神太過纏綿,淺灰色的眼眸像是蒙著一層煙霧一樣,柔柔地望著自己所愛的人,白狄率先敗下陣來,移開了視線。
算了,等會再殺。
“時候不早了,仙人休息吧。”
他看了看楚尋聲身上較薄的衣衫,聲音有些暗啞,“彆忘了點那符紙,在下先走了。”
楚尋聲點頭表示明白。
等到那輕飄飄鬼魅一般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他才走到窗戶旁往外邊仔細檢視一番。
寂靜的夜裡外麵黑的出奇,看不見任何樹木花草,隻有風在刺刺地刮,像是指甲蓋在木板上滑過一般令人心裡一緊。
楚尋聲將符紙丟在一邊,從乾坤袋裡拿出一套夜行衣換上。
他停頓了幾秒,還是熄滅了點起的一小盞燭火。
閉著眼睛的時候好歹記住了路,雖然不知道這點燈被邪物抓的事情是真是假,還是先摸著過去找到另外兩個師弟吧。
外麵雖然黑,倒也不是睜眼瞎的地步,楚尋聲還是能看清一點路況,其實這路他白天也走過一回,晚上暗沉沉卻是感覺全然不同。
最為明顯感受的是植物。
這裡的植物白天就很正常,與其他地方的一花一草並無異處,然而到了晚上,這些藤蔓與花朵像是有了生命一樣,簇簇地移動著,像是一條蜿蜒爬行的蛇,勾勒出一道道奇異的紋路。
楚尋聲小心地避開那些枝蔓交錯的地方,儘量踩著鋪了石磚的路走。
隻是他匆匆行走間冇有注意到,有一根細小的藤蔓,在他不注意的時候從褲腳處溜了進去,輕飄飄地依附在腳腕處。
楚尋聲快步來到了宋戎的住處,敲響了房門。
隔壁不遠處就是齊嶸住的地方,楚尋聲剛剛輕輕一敲,齊嶸倒是先有察覺,打開窗門破口大罵:“我就知道你小子有貓膩,大半夜裡是誰來……師兄?”
楚尋聲將手指抵在唇邊,示意他噤聲。
齊嶸連忙對著自己的嘴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表示自己已經閉嘴,然後屁顛顛地跑了過來。
宋戎也從房間裡打開了門,看見兩人卻並不意外,他拉開房門放兩人進去,而後皺著眉對大師兄說:“師兄,這符紙不能點了。”
楚尋聲問道:“怎麼說?”
宋戎拿出那符紙,撕了一小片,燒了放在齊嶸的鼻尖。
齊嶸猝不及防吸進去一大口,頓時覺得頭昏腦脹就要倒下去,楚尋聲眼疾手快地將他扶住了。
齊嶸乾脆賴在自己師兄的懷裡,對宋戎怒目道:“你乾嘛?”
宋戎心裡暗自有些可惜自己剛纔冇想到還可以這樣占師兄便宜,不然就自己上陣了,但麵上隻是垂眉斂目,一副溫順的樣子,“大師兄,這符紙中融了邪魔天尊的獸型毛髮,燃燒後可以讓即使再厲害的修仙者昏睡,冇有半點力氣,即使第二天醒來,法術也會大打折扣。”
齊嶸立刻站起來,怒目問道:“你怎麼知道?”
宋戎輕飄飄回答,“書上瞧見的。”
“那第一天晚上為何不說?”
宋戎搖了搖頭,“我剛纔想起來這味道是什麼,昨夜匆忙,點了香就睡過去了。”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忽然知道這事,彷彿是有聲音在他的腦海中提醒他似的,奇怪得很。
宋戎不喜歡這節外生枝的東西,讓他甚至有點恐慌,似乎這超出一般的事情會將他拖得離大師兄越來越遠。
他低著頭,又不動聲色抬眼看了大師兄一眼,那黑色緊身衣勾勒出的優美身線讓他有幾分乾渴。
已經三天零五個時辰冇有與大師兄親熱了。
他的乾坤袋還靜悄悄躺著師兄的鞭子,可惜,出門在外,師兄都不願意教育他了。
其實師兄打的很輕,那痕跡已經很淺,隻是過了這幾天,宋戎夜裡脫了衣衫去看,已經看不見師兄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
這讓他心裡有幾分恐慌。
楚尋聲冇有注意到小師弟直勾勾的注視,點了點頭道,“小戎說的冇錯,這符紙確實不正常,後麵如果遇到類似的手段,我們須要立刻封閉嗅覺。”
“對了,”他從乾坤袋裡掏出自己順來的鑰匙串,“這裡麵或許有今天下午我們所看到的那地門的鑰匙,我們一個一個試試看。”
宋戎率先打開窗戶跳了出去,回頭要拉師兄。
楚尋聲看了他一眼,無視他伸出的手,自己翻了出去。
齊嶸跟著跳了出來,也挑釁地看了宋戎一眼。
今早看見的門被草草掩蓋了一下,楚尋聲用手扒開雜亂的藤蔓,拿手裡的鑰匙一個個比對起來。
手裡未試的鑰匙越來越少,然而地門仍然紋絲未動。
楚尋聲的眉頭越皺越緊,好在試到最後一把的時候,終於如願以償插了進去。
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用力將地門打開。
沉重大門發出悶悶的聲音,煙塵迫不及待地飄了出來,隻撲人麵。
楚尋聲掩住口鼻,還是咳嗽了幾聲。
齊嶸用手甩了甩煙塵,探頭過去看了看,黑漆漆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他又從乾坤袋裡拿了顆夜明珠出來,直接丟了進去。
夜明珠掉在底下,照清了下麵的情況。
洞壁上長滿了苔蘚,有冰冷的水滴滑落,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響,最底下依然是藤蔓叢生,嶙峋的怪石形態各異,張牙舞爪,倒像是一群抬頭望天瘦骨嶙峋的鬼魂。
這洞並不算太深,楚尋聲藉著輕功飛了下去。
兩人緊隨其後。
怪石形狀怪異,不便行走,濕冷的苔蘚更使格外的滑,不注意間就容易摔落。
楚尋聲低聲道:“小心一點。”
齊嶸又從乾坤袋裡拿了三顆夜明珠,一人發了一顆。
果真是財大氣粗。
這洞穴很長,看不見儘頭,又四通八達,若是不知道道路的人走進來恐怕會迷路,一輩子困死在狹小的空間裡。
雖然不知道原著裡主角是怎麼做的,但跟著他總冇錯。
楚尋聲退了一步,讓宋戎在前麵帶路。
齊嶸不滿道:“師兄!怎麼又讓他來!”
楚尋聲隨便扯了個謊,“宋師弟學的雜,卦學之流大概也會個七八分。”
卻冇想到宋戎果真點了點頭,從乾坤袋裡拿出來一個卦象盤,天南地北地開始神神叨叨起來。
還真是會啊?
不愧是主角。
楚尋聲按住還想作亂的齊嶸,乖乖地跟在宋戎身後。
前麵的道路果然順暢,幾乎冇有什麼險路機關,一路順遂,幾人也慢慢放鬆了警惕。
隻是楚尋聲忘了,雖然主角總是能求的生機,但也是最最過程曲折的那一個,在拐過一個過道之時,意外便發生了。
這過道是個晃晃悠悠的木橋,上麵佈滿藤蔓和蜘蛛網,隨著走動會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音,似乎馬上就要斷裂。
楚尋聲用著夜明珠的光往下麵探看了一眼,黑沉沉不見底,也不知道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他們因為害怕這橋中途斷裂,稍微加快了點步伐,然而越怕什麼越來什麼,果然,走到了中途,那橋咯吱咯吱,響的更加劇烈了,同時伴隨著劇烈的搖晃,幾乎讓人難以站穩。
楚尋聲還冇來得及拿出一把劍來,那橋便轟然倒塌,幾人隨著碎石斷橋一起迅速滾落下去,在劇烈的翻滾撞擊中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