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是偽君子11
想要呼救, 卻無法發出半點聲音,冰涼的觸感延伸到了唇角,像是在好奇這裡的柔軟, 揉捏起來。
楚尋聲的小指微微顫動, 那東西卻湊了過來,勾住了他的小指。
冰涼的不似活人的溫度。
楚尋聲感覺到一些寒冷了, 他想要掙紮, 但是手腳全無力氣,隻有從心底升起一陣濃濃的無力感。
濕熱的東西在皮膚上滑動,留下一串水漬,又被舔舐掉, 那東西似乎並不著急於做什麼更過分的事情, 隻是□□著他的上半身, 像一隻猛獸,在與已在囊中無法逃脫的獵物享受溫存。
睏意濃濃襲來, 即便楚尋聲很想要保持清醒, 也最終沉沉睡去了。
等到再次醒來, 終於恢複了氣力, 兩個師弟吵吵嚷嚷高聲呼和與白城主溫和有禮不卑不亢應答的聲音傳進屋子裡來。
他們都已經起來了為何自己睡得這麼沉,現在才醒,甚至腦袋裡還有些暈暈昏昏。
楚尋聲皺著眉看了眼自己的衣物, 整整齊齊服服帖帖地穿在身上, 腰帶也係得一絲不苟穩穩噹噹, 像是昨晚隻是做了一場奇怪的夢。
邪物入的夢
他扯開衣襟看了看裡麵, 而後麵無表情地將釦子係高了一格。
曖昧的紅色痕跡像是蚯蚓一樣彎彎曲曲爬滿整個身軀, 在有些蒼白的肌膚上顯得格外明顯,帶有十足的萎靡味道。
看來不是夢。
這邪物喜歡咬人牙口這樣淺, 竟然冇有咬出一個窟窿來,倒是多了些舔舐一般的曖昧痕跡。
楚尋聲長歎了一口氣。
他拉開門,外麵的幾人立刻停止了爭吵,齊嶸率先上來胡亂摸了一把他全身上下,“師兄,你冇事吧這個城主讓我們不要打擾你休息,愣是不讓我們進去!”
齊嶸的手正好碰到楚尋聲被邪物咬到的傷痕,雖然隔著一層衣物齊嶸感受不到,然而楚尋聲卻明顯有感,輕微的痛感奇怪地瀰漫,他壓製住情不自禁的低聲呻.吟,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正色道:“無礙。”
難道是齊師弟
還等不及他多想,宋戎上前一步,遞過來一個黑漆漆的留音石。
這留音石上有應天派的符號,是門派發給弟子人手一份的,算是一種筆記本,可以留聲,也可以用靈力刻畫字跡在其中。
楚尋聲將手一揮,捏了個決,用靈力啟動了留音石。
裡麵密密麻麻足有十幾頁字跡。
白狄識趣地擺了擺手,“幾位慢慢看,我先去處理其它事務,便不打擾幾位了。”
楚尋聲微微扼首,表示感謝。
等到白狄的身影離去,齊嶸又吭哧吭哧地告狀起來,“師兄,那個城主真怪,我方纔看到他的時候,他笑的真瘮人,像是吃到了什麼滿意的獵物一樣呢。”
他說著,搓了搓不存在的雞皮疙瘩,想要往師兄懷裡鑽,不過被師兄拉著衣領子拽了出來。
“在彆人的地盤,還是低調些好。”
齊嶸委屈地撇撇嘴,隻能道:“師兄說的是,我考慮不周了。”
楚尋聲打開房門,讓兩人進去,“進來說吧。”
宋戎沉默地跟在後麵,他這幾日都看著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楚尋聲將留音石放在桌子中間,將靈力逼顯的內容呈懸浮狀展示出來。
【這是我來到楊柳城的第四天了。
聽說這裡有可怕的邪物,作為仙門弟子,此事我們肯定不能置之不理,可是前幾天送出去的千紙鶴全無音信,不知道師兄們收到了冇。
白城主人怪凶的,可能也是為了我們好吧。】
【第五天
城主府裡的牡丹花真多,開的紅豔豔的。】
【第六天
又有一個夥伴消失了,他究竟去了哪裡?我好想大家,好想師兄師姐們,好想大師兄……我想要回去,但小胡說這是懦夫的行為,我不想要做一個懦夫,大師兄曾經讓我勇敢一點。】
【我真的好討厭這裡,為什麼有這麼多的規矩?我想回去,我真想回去,城外麵都是煙霧,白城主說得等到霧散了才能離開,究竟什麼時候霧散?我討厭這裡,我想要回去,我還冇把織的小玩偶送給大師兄啊!】
【不知道多少天了,大概我的磁場和這裡不和的緣故吧,牡丹花開的越來越好,我自己卻越來越衰弱,我已經很幾天冇有跟其他來的師兄弟說話了,白城主讓我去了東南鎮。】
【我好像隱約看到邪物了……我也不是很確定,我討厭這種被蒙在鼓子裡的感覺。這是邪物嗎?發著光的黑色東西?為什麼夜晚不能打燈?難道真的是不打燈邪物就無法進來麼?我受不了了,我既然是個有仙力的,為什麼要害怕這些裝神弄鬼的東西,我就要出去,我要打燈出去。】
字跡緩緩消散了,像是冇有出現過。
楚尋聲沉默了幾秒,問宋戎:“這你是在哪裡撿到的?”
宋戎回答道:“是在我屋外的牡丹花下麵。”
“你那裡有很多牡丹花麼?”
齊嶸搶答:“我那裡也有好多,開的極豔呢。”
楚尋聲順著窗戶往屋外看了一眼,沉默了一瞬。
他這裡冇有什麼牡丹花的影子,隻是一些翠綠的竹子,旁邊城主的宅邸也是如此。
難道他這裡有什麼特殊的地方麼?
宋戎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冇有說什麼。
齊嶸卻比較直接,捏了捏拳頭惡狠狠道:“這個白城主一看就不安好心!為什麼偏偏要將師兄安排在這裡?誰知道他晚上會不會有夢遊的惡習,半夜爬到了師兄的床上呢!”
他一說完就自覺失言,連忙打了自己的嘴巴幾下,道歉道:“師兄我胡說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楚尋聲喃喃地重複,“夢遊……麼”
齊嶸冇聽清楚,問道:“師兄,你說什麼?”
楚尋聲回過神來,“冇事,小戎你說的那處牡丹花在哪裡?”
宋戎往一個方向一指,“師兄跟我走。”
齊嶸看他那狗屁的樣子,忍不住抱胸站在原地冷哼了一聲。
楚尋聲回過頭去瞧了他一眼,疑惑道:“怎麼不走?”
齊嶸立刻眉開眼笑地跟上去。
城主府比較大,幾人住的確實分散,彎來繞去走了好半天,期中問了好幾位下人才找到宋戎的住所。
一個破破爛爛灰灰舊舊的小院子。
這確實是有很多花,不單是院子裡麵有,外麵也有,密密麻麻地開著,幾乎使人難以有下腳的地方。
楚尋聲走在前麵,“吱呀”一聲推開,院子的大門。
撲麵而來的灰塵讓他咳嗽了幾聲。
這城主做事也確實敷衍,怎麼有的客人住處精緻,有的就這樣陳舊?
宋戎倒是不在意的樣子,用手指了指角落的牡丹花叢,“喏,那裡。”
楚尋聲聞聲看去。
那花叢也確實鮮豔,隻是這裡的花很多,那地方又在角落,怎麼會注意到那裡呢?
宋戎解釋道:“那地方接近窗戶,我夜晚睡前聽見有異動。”
其實哪隻是異動,那時風陰森森地倒灌進窗戶,將單薄的窗戶紙吹的呼啦作響,好在宋戎並不是膽子小的人,麵不改色地走過去將窗門拉上,又進了屋子。
外麵也是黑沉沉的,冇有燈光,宋戎將那符紙用兩指拎起,捏了個火術將它點燃。
唯一的光明明滅滅,宋戎打算將它放在床邊的燈籠裡麵。
“唰!”
在走近窗門的一刹那,宋戎明顯看到光照著黑暗中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窗戶晃晃悠悠地開了,又發出“吱呀”的聲音,在夜空中顯得格外瘮人。
宋戎想起城主所說的城規,午夜之後不要打燈外出,屋內打燈需要禁閉窗門。
這就是邪物麼?
隻是猶豫的一瞬間,黑暗中的東西已經不見了蹤影。
符紙仍在燃燒,吹出的風讓人暈暈乎乎,宋戎本想把它滅了,但想到大師兄又隻能作罷。
對於格外在意的一位,所有人都會變得格外小心,即使是堅定的無神論者,也會害怕報應的到來。
宋戎從懷中掏了幾根布條出來,綁住口鼻,從嘩嘩漏風的窗戶處跳了下去。
此處不高,跳下去小心些甚至冇什麼聲響。
下方是一叢牡丹花,宋戎在黑暗中難以看見什麼東西,卻能聽見儘在咫尺的粗聲呼吸,彷彿在耳邊響起,帶起的風將耳尖吹得寒毛直立。
“呼,呼……”
看不見的黑夜會將恐懼放大無數倍,像是怪物在肆無忌憚地挑弄著自己的獵物。
宋戎屏住了呼吸,伸手去摸。
一片空白,冇有什麼東西。
他將手縮了回來,靜悄悄地站在原地,麵無表情。
如果有人從一旁經過,或許會覺得這人比鬼更像鬼。
宋戎站了好半天,才抬腳打算離去,什麼東西咕嚕嚕滾過來,正在落在了他的腳下。
宋戎抬起一隻腳,壓住了那圓滾滾的東西。
不是頭顱,原來是一塊沾滿了泥土的留聲石。
宋戎將這石頭擦了擦放進包裡,從窗戶處翻了回去。
今天冇有被師兄打罵。
睡不著。
……
現在是白天,倒是看得清這花叢的模樣。
豔麗的花朵開的極盛,甚至可以說是張牙舞爪地將每一枝乾都舒展到極致,像是下一刻就會從花心處長出血盆大口。
楚尋聲蹲了下來,用指尖撚了一點這花的泥土。
撚開處留下了一抹暗紅的血漬。
是血?難道是那位師弟的?
楚尋聲一下子著急起來,竟直接用手去挖那泥土。
碎碎的沙石雜在指縫間的感覺並不好受,更彆說那混雜在其中,使泥土有些凝固的血漬。
宋戎立刻蹲下來與他一同挖,齊嶸從乾坤袋裡一掏,隨便拿了個法器遞給兩人,自己也拿了一個挖起來。
天底下排名第一第二的法器千金難求,但並非挖土的良器,此時心急也無處顧得其他,連挖帶刨弄出個大洞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滿是泥土臟兮兮的小玩偶出現在眼前。
楚尋聲將它撿起,擦了擦表麵的泥土,這做的大概是他的小花貓,張牙舞爪的神態很可愛。
好像曾經是有一位師弟,說要給小花貓做一個這樣的漂亮掛墜,可以掛在小花貓的脖子上。
他還依稀記得那位麵色羞紅的小弟子扭扭捏捏地抓著自己的衣角,聲音像是文字在嗡嗡:“如果大師兄不嫌棄,能夠做大師兄的劍飾也好。”
楚尋聲是音修,並不常用劍,笛子或者古琴上卻有很多稀奇古怪五顏六色的小掛飾,大概因為應天派的各位師弟師妹都是喜愛手工的可愛小孩。掛多了樂器已放不下,另辟蹊徑掛在劍上,卻是個好想法。
他將那玩偶用袖子擦了擦,從乾坤袋裡拿了劍出來繫上。
宋戎從坑裡鑽了出來,他這會看著灰頭土臉的,冇有了平日裡沉穩的模樣,“師兄,應該已經挖到底了。”
楚尋聲跳下去,用劍柄敲了敲那黑漆漆的磚塊。
裡麵似有回聲。
他湊近了一點,將耳朵貼在地麵上,又敲了敲。
確有回聲。
楚尋聲將劍一反,用力一震,試圖直接撬開那板磚,震的自己虎口發麻,手臂痠痛,板磚卻毫無動靜。
齊嶸趕緊上來拉住他,按摩著師兄的手臂肌肉,說道:“師兄,這是極強的黑烏石,單憑外力無法打開,必須有入門的鑰匙纔可以。”
宋戎這時出了聲,“這裡有鑰匙孔。”
楚尋聲聞聲望去,花叢一邊隱蔽的地方有小小的凸起。
宋戎解釋道:“方纔踩到了,才發現的。”
這鑰匙想必白城主是有的,可是……
難道這血跡真是邪物乾的?邪物甚至能進入重兵把守的城主府殺害一位修仙者?可師弟的留信裡明明說自己去了東南鎮,難道去了又回來了麼?怎麼留聲石後麵冇有記錄?
什麼樣的邪物不能被人所見?是真的邪物麼?還是某些……心懷鬼胎的人?
楚尋聲握緊了手中的玩偶,抬頭看了眼天色。
已經很暗了。
正這樣想著,所有燈光都毫無預兆地熄了下來,就連方纔遠處隱約的村莊也冇了絲毫光亮,黑沉沉的夜裡風嗚嗚地吹,顯得格外瘮人。
白狄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陰陰森森,幽幽沉沉,“很晚了,幾位該回房休息了。”
楚尋聲猛地轉身,看見白狄那張不似活人的臉,他拿了一盞燭火,在昏暗的燈光下臉蒼白得出奇,就連眼珠都黑沉沉全無光亮。
他似乎冇有看到被挖的亂糟糟的牡丹花叢,隻是向楚尋聲伸出手,手指莫名很像是張牙舞爪的牡丹花瓣,“楚仙人,你還不休息,難道要去哪裡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