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是偽君子6
楚尋聲問道:“可要宋師弟來此處, 師尊看看他的情況”
裴衍搖了搖頭,“不必。”
難道是要自己親自去看果然很在意啊。
楚尋聲積極為師尊指明方向。
裴衍、齊嶸:……
裴衍無言片刻,拂了拂衣袖, 從殿中走出去。
楚尋聲暗中欣慰點頭, 看來自己的炮灰推薦任務完成的很完美。
想來等一會師尊就會發現主角的不凡天賦,而後將他收入門下悉心培養, 他再順理成章地嫉妒主角, 虐待主角,汙衊主角。
齊嶸站在殿內,看著師尊的背影和師兄垂眸不知道在想些的身影,卻是陷入了沉思。
師尊一看就對那個賤人不感興趣, 他趕不走那人, 師尊難道還趕不走嗎
不學無術, 又愛黏著師兄,且按照他的說法, 恐怕單純的師兄已然被他誘騙了!
師兄如今竟然還這樣維護他。
齊嶸攥緊了拳頭, 捏的骨節卡擦作響, 眼睛裡烏雲翻滾, 醞釀著情緒。
楚尋聲轉過身,看見小嶸師弟低著頭,光打在側臉, 一半臉混在陰影裡晦暗不明, 於是關切地問, “師弟你怎麼了”
白衣的師兄身姿挺拔如鬆柏, 眉目疏朗, 瞳若點漆,神色沉穩, 看著師弟的眼神裡帶著溫和和疑惑,略顯蒼白的膚色使人帶上一抹病態。
齊嶸抬起頭,看著師兄俊美溫柔的麵龐和病弱的模樣,一下子喉嚨竟有些梗塞,怕自己說了什麼不對的話會惹得師兄煩惱,隻好拐彎抹角道:“師兄……宋戎那賤……師弟,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麼不好的事”
楚尋聲動作一滯,半響後偽作如常微笑地抬起頭,“為何這麼說”
難道是這就發現了他這個惡毒小炮灰對主角的所作所為來提點一下隻是現在還約摸早了些,並冇有到劇情中原身被髮現汙衊小師弟,萬夫所指逐出師門的時候啊。
但也是時候埋下一點懷疑的種子了,這師弟似乎很喜歡他,或許這就是一個契機呢。
楚尋聲抿了抿唇,冇有說話。
齊嶸咬了咬牙,聲音有些艱澀,“宋戎他,我看見他從師兄的房裡出去,身上帶了痕跡……”
何止是痕跡,滿身曖昧的紅痕,長長地蔓延整個身軀,是用手掐的還是鞭子亦或是吻痕不管是哪一種,都讓齊嶸無法接受,在師兄麵前解開衣裳就已經是天大的罪過了,那賤人居然還誘拐著師兄與他……!
他聽見師兄輕笑了一聲。
聲音帶著點慢條斯理的味道,和平時很不一樣。
齊嶸其實也說不清哪裡不一樣,隻是感覺師兄往日那溫柔的眼眸裡帶著一抹奇異的笑意,竟有一絲邪氣,這邪氣絕不討厭,在師兄身上反而更增添一絲性感和澀氣。
師兄拍了拍他的肩,語調輕柔,像是磨米的碾子磨了又碾,
“師弟不要想多了,恐怕是小師弟他自己摔著了,反賴在我的頭上。”
摔出來的
拐著彎自己撞出一條一條的痕跡還是在地上翻滾過正好撞上一條一條的長石頭
這騙鬼的話誰會信
但齊嶸看著師兄盛著笑意的眼睛,鬼使神差的點點頭。
“我相信師兄的,定然是那宋戎自己摔的。”
……
楚尋聲氣結,隻能僵硬地繼續微笑。
那痕跡怎麼可能是摔出來的啊
傻師弟,傻師弟。
楚尋聲氣急敗壞,扭過了頭。
被人暗罵的齊嶸打了個噴嚏,摸了摸鼻子,覺得自己恐怕是感冒了。
不能傳染給師兄纔是。
他道彆後走出了師兄的宅邸。
然後邊走邊沉思:師兄斷然是不會說謊的,所以一定是那賊子,想要離間他與師兄的感情。
果然是小地方裡出來的狗雜種,儘用著這些上不了檯麵的破爛手段!
他想起師兄溫柔的淺笑,不禁攥緊了拳頭。
師兄現下不知道那賊子的險惡貪婪麵孔,冒然告訴師兄那賊人的企圖又或許會引得師兄驚恐,日後連他也不願意接近就不好了,看來還是想辦法將那賊子趕下山去,趕回他的鎮子賣他的大餅最好。
等師兄不再關注這個凡夫俗子,再偷偷命人去殺了他去,斬草除根。
至於怎麼趕下山去……
師尊最為疼愛師兄,平日裡又對男男之事深惡痛絕,厭惡至極,恨不得將天下男男之事除之而後快,隻要將此事扭曲一下,在師尊麵前提上一提,師尊定然會暴怒,那賊人也不可能待在山上了!
齊嶸打定主意,走向寢殿的腳轉了個彎,朝師尊的宅邸走去。
……
明明暗暗的燈火閃著幽幽的光,帶著點詭譎的氣息。
齊嶸喚了一聲,“師尊在嗎”
殿門內傳來裴衍的聲音,“進來吧。”
聲音聽不出喜怒,和平時一般。
隻是空氣中瀰漫著一點酒味,飄飄忽忽聞不真切。
齊嶸恭敬道:“師尊,我有事想要和您稟報。”
裴衍道:“說吧。”
齊嶸麵上悲痛萬分的模樣:“師尊,還請您救救師兄!”
裴衍皺了皺眉,“怎麼說”
“師尊知曉師兄他心地純良,不曉人事,然而師兄這樣豐神俊朗,少不了有人對師兄有非分之想,我們應天派的弟子倒都是有識之士,行為得當,可那個新來的宋師弟他……”
裴衍坐直了身子,聲音明顯帶著一絲怒意,“他做了何事”
“宋師弟他,他有意誘拐師兄,不知道私底下扯了什麼謊,或許是幫助療傷之類的,竟然引誘師兄與他親密……”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了分憤怒的味道。
“師兄心性單純,恐怕不知那賊人是這樣的齷齪心思,還每日喚他去殿內傳授束髮,夜晚方出——”
什麼東西被啪嗒一聲狠狠摔下地上,看的出堂上之人氣急敗壞,憤怒至極。
“賊子!混蛋!竟然蓄意誘引我應天派大弟子,同為男子,實在噁心至極!本尊立刻將他逐出山下!”
他的情緒在暴怒的邊緣遊走,一雙黑漆漆的眼眸蓄著一場風暴,眸色陰沉,神色緊繃,風雨欲來。
齊嶸低下頭,嘴角卻勾起一抹笑意。
師兄無論如何保那賊人,師尊的命令定會遵守,宋師弟啊宋師弟,誰讓你要招惹不該招惹的人呢
裴衍一把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掃至地上,胸膛仍在劇烈起伏,過了良久,氣稍微消了些,卻是皺眉道,“照你的意思,那混蛋現在該在尋聲房內受教導”
齊嶸點了點頭,“往常皆是如此。”
裴衍的氣降了下來,倒是講一分情理了,“隻是你一麵之詞,總該看看事實如何,到時候趕他下山,也不至於讓尋聲不悅。”
他又看了一眼齊嶸,聲音稍緩,“你護著師兄心切,也是好事,先回去吧。”
齊嶸點頭稱是。
裴衍打定主意,快步走出,朝著楚尋聲的宅邸去。
夜色中的應天派顯得昏暗寂靜,自己的呼吸聲格外明顯,偶爾能聽見遠處派門弟子大聲的笑鬨。
他與尋聲住的地方在山頂,因此冇什麼人上來打擾,算是比較清淨。
裴衍說不清自己什麼想法。
他想要看見什麼希望驗證什麼不願意看見什麼
他隻覺得心裡亂亂的,像是有人放了團攪作一團的糟亂麻線進去,他隻能加快了步伐,用腳步和呼吸隱藏自己越發活躍的心跳。
然而腦中一閃而過的所有畫麵,都不及親眼所見的更具有衝擊力。
他屏住了呼吸,隱匿住自己的氣息——這對一位宗師來說十分容易。
裴衍靜悄悄地來到窗門前,用手指在窗紙上戳出個小洞,將眼睛抵在洞邊。
他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內容,腦袋一下子發了漲,思緒在這一刻近乎完全停止。
應天派的掌門人,正道魁首,他的劍下斬殺過無數魔物,他的掌下盤旋著無數亡靈,即使麵對世界上最強大的邪物,他也從不畏懼,然而現在,他的心裡泛起了實打實的恐懼,他的眼睛瞪大,像是看見了什麼極為恐怖的生物。
他的心裡閃過無數行字:荒唐荒唐荒唐荒唐荒唐……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簡直荒唐至極!
他想要逃走,落荒而逃,可是他的腿似乎軟了,甚至幾乎無法站立。
他像一塊石頭一樣站在原地,冇有半點動彈。
目光不受主人的控製,在勾勒男人的身軀。
從微勾的唇角,完全與平時不同的神色,到鋒利的下顎,性感的喉結,流暢的腰線,以及盈盈如白玉般修長指尖所執著的,近乎猙獰的黑鞭。
那個混蛋跪在男人的腳邊,似乎在背誦著什麼,男人漫不經心地聽著,手中的皮鞭在空中輕點。
“啪!”的一聲,鞭子狠狠抽打在地上青年的身上,如泉水般清朗悅耳的聲音響起,“錯了,再來。”
裴衍渾身顫抖了一下。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以倒流,從指尖到腳尖都冰冷僵硬一片,無法動彈。
殿門“哐當”了一聲,黑衣的青年在夜色的遮掩下快步離家。
可裴衍仍然像被定在那裡一般,手腳僵硬。
荒唐荒唐荒唐荒唐……
片刻,等到殿內的燈似乎暗了下來,裴衍才感覺稍微能控製自己的軀乾。
然而他隻是抬起腳動了一步,就發現一個可怕的事實:他忘記隱匿氣息了。
在幾秒不到的瞬間,裴衍的腦子裡閃過了千萬層思緒,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想的,但他在幾秒之後瞬間幻化為了方纔青年的模樣。
一雙手推開了窗門,熟悉的人微微挑眉,“怎麼又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