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是偽君子4
雲鳶在床上扭成了蛆, 忍不住傻笑起來去。
等她看完了,她才心滿意足地動用管理員的權限,將所有敏感字眼一一遮蔽。
也不能太過火了, 要是廚子都被她趕跑了, 以後去哪裡吃美味的飯?
她嘿嘿地笑了起來,論誰看了也不敢相信這是那位總是麵若冰霜鐵麵無私的高冷三師姐。
門外扣扣地響起了聲音, 什麼人在敲門?
雲鳶的表情立刻莊重起來, 她瞥了眼鏡子,確認自己完美無瑕,這纔打開了門,門外是一個弟子, 一臉恭敬。
“什麼事?”
“三師姐, 是您前些天拍賣的那笛子, 山下差人送來了。”
小弟子身子微伏,在三師姐麵前聲音都有些發顫。
雲鳶眼睛一亮, 接過那笛子。
玉笛通體白亮, 上麵有繁複華麗的雕刻, 一看就知絕非凡品, 雲鳶在拍賣場上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覺得這玉笛與師兄極其相配。
想到那場拍賣,她就氣的有些牙癢。
如果說雲鳶最喜歡的人是大師兄,那她最討厭的人就絕對是二師兄齊嶸了。
這可惡的傢夥, 仗著自己的身世在應天派橫行霸道, 欺壓可憐的師弟師妹們, 最最關鍵的是, 這狗東西一看就對大師兄彆有用心, 大師兄這樣溫柔良善,哪裡能察覺他的狼子野心?平白被占去了許多的便宜!
或者以請求指導練劍的名義拉拉手, 或者假裝站不穩正正好摔到師兄的身上,或者端了水腳一歪潑在師兄身上,又可以欣賞濕身的師兄,還可以趁著擦拭隨意揩油。
像她這樣膽子小的小可憐,到現在連大師兄的手都冇牽上一下,那傢夥倒好,師兄的腰都不知道摟過幾次了!
偏偏大師兄這樣溫柔純良,這傢夥的狼子野心都快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大師兄還隻是微微一笑,覺得隻是小輩在玩鬨。
如果不是她膽子小…她也定要試上一試的,說不定就算大師兄被拐到了床上,第二天醒來也隻會愧疚於自己冇有把持住,傷了師弟師妹的清白呢!
雲鳶想到這裡,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感覺心底有點癢癢的。
她不知道的是,在另一個地方,她的死對頭也跟她一樣在冥思苦想。
齊嶸在射箭,不過心卻不在這箭上。
拉弓,鬆手,這位天之驕子的動作很標準,任誰看了都要誇上一句少年英才的。
不過齊嶸打小起這種評論就已經聽的太多了,天之驕子,少年天才,天縱奇才,身為修真界第一世家齊家最有實力的長子,他幾乎是修真界所有人想要巴結討好的對象。
武器,珠寶,丹藥,奇珍,隻要他想要,冇有得不到的。
隻除了一個人。
讓齊嶸費勁了心思討好的人,他的大師兄,楚尋聲。
他第一次見到大師兄,正是那場天下聞名的錦繡一曲。
齊嶸年少時,家中有權有勢,自然格外桀驁不馴,揮錢如土。錦繡樓是天下名樓,席位都難求,他倒天天帶著一堆與他相似的天之驕子來吃喝玩樂。那時他正要進入應天派,於是又叫了好友,想在進入門派前先玩上一玩。
正是觥籌交錯,歡聲笑語,美人舞動,他捧著一杯酒要說話,卻見到坐在窗邊最愛說話的那位李公子忽然不說話了,征征的好像失了神。
錦繡樓的女孩兒都聚到了欄杆處,伸著腦袋在望著什麼,齊嶸有些奇怪,他是知道錦繡樓的這些姑娘,隻賣藝不賣身,心高氣傲的很,卻冇見過她們這樣殷勤的模樣。
於是他也起身,順著眾人的視線向下望去。
底層中央,大圓盤處,有人盤膝而坐,穿著黑色的長衣,低頭垂眸看不清男人的麵孔,卻被他身上深沉而靜穆的氣場所吸引,一時竟有些屏氣凝息。
四下皆靜,那人微抬手腕,曲音行雲流水如同清泉傾瀉。
他的指尖一定傾注了魔力,不然為何這樣使人沉醉明明身處閣樓,齊嶸卻恍惚間覺得自己在遊曆山川,四周是靜謐的田野月夜,星子在天上無規律地閃,躺在略微有些紮人的草叢裡,手邊是被清風吹拂微動的草片,能聽見夜鶯在玫瑰叢裡鳴啼,嗅到近在咫尺的泥土青草香。
靜謐之中生變故,琴音變化無常,虛實流轉,潺潺的小溪陡然化作濤濤江海,險象環生,如泣如訴。
所有險象總有落幕,隨著一聲蒼勁琴鳴,琴聲戛然而止,四下無聲,隻餘一人盤坐中央,緩緩抬頭。
黑髮的男人英俊得令人屏氣凝息,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唇,整張臉顯得冷峻,眼神卻溫柔如秋水,簡直勾人魂魄。
一彈流水一彈月,水月風生鬆樹枝。
齊嶸像是猛然從一個極美妙的夢中驚醒,他雙手緊握著欄杆,身子卻仰出去了大半截,幾乎快要從樓上墜落。
他恍然驚覺,如果有人要在方纔置他於死地,簡直輕而易舉。
齊嶸慢吞吞地收了回去,眼睛卻緊盯著那人。
盯著那人的臉,喉結,腰身,黑髮,像是一條蛇,要將這人刻進骨肉裡記憶。
大概是這視線太過明顯,那人抬頭,於是齊嶸對上了一雙柔和的雙眸,像是含了盈盈秋水,眼眸的主人朝他微微一笑。
齊嶸的心不受控製地砰砰亂跳,這位天之驕子第一次有這樣小鹿亂撞的感覺,這種感覺並不討厭,甚至讓他有點食髓知味,心臟麻癢癢的,像是誰在裡麵打翻了一壺粘稠的蜜糖濃漿。
……
眉目本來有些暗沉,顯得戾氣十足的青年的眼神忽然變得有些奇怪,含羞帶澀的,楚尋聲幾乎以為他是看見了自己的心上人。
楚尋聲:那就是反派小boss齊嶸,我巴結討好的對象
008連連點頭,“雖然看起來有點傻愣愣的,但就是他!”
楚尋聲於是朝他笑了笑,示意自己的討好。
本來就呆愣的青年看著更傻了,像是被什麼美人迷住了一樣,原本酷酷的眼神都化為了繞指柔。
楚尋聲心中微微一哂,低頭垂眸,不再看他。
齊嶸心下黯然,抿唇歎息,卻看見一紅衣美人,明眸皓齒,膚若凝脂,冷豔迷人,正笑臉盈盈地攬住了那人,似乎在說什麼好笑的,黑衣青年點頭,神色溫柔,唇角勾起一點弧度,好一對般配的才子佳人。
齊嶸心裡有種奇怪的念頭,他想取那位紅衣美人而代之,但也隻是一想,他隻能失魂落魄地轉身回去,又是一副再正常不過的模樣。
朋友們卻看出了他的不同尋常,歡聲笑語起來,李公子笑著用扇子指了指他,“咱們齊公子被迷暈了啊!昏頭轉向了都!”
齊嶸不動聲色地問道:“那人是誰”
李公子把摺扇“啪”的一聲打開,隻露出一雙狡黠的雙眼,“正是你的未來師兄,應天派的最強音修楚尋聲。”
齊嶸瞪大了眼睛,“我的師兄”
李公子一邊點頭一邊歎息,“怎麼你有這好運氣啊,我也多想……”
齊嶸忽然感覺世界明亮了起來,彷彿有電流傳遍了全身,嘴角情不自禁地上翹。
師兄,他的師兄……
“那位紅衣服的……”
李公子傾情解答:“是錦繡樓的樓主,天下聞名的第一美人紅玉,今天是她的生辰,費了好大的精力才請來了楚公子啊。”
他往樓下看去,一襲紅紗,盛裝打扮的美人笑的一臉明媚,全然不見平日裡高貴冷豔的模樣,望著旁邊黑衣男子的眼裡滿是嬌羞和迷戀。李公子於是搖了搖頭,歎息道:“紅玉姐姐芳心錯付嘍,楚公子對她恐怕無意呢。”
他這樣歎息,齊嶸卻有點想微笑。
在彆人的地盤,到底有點不道德,他隻是彎了彎嘴角,抑製住自己的興奮。
……
後來齊嶸如願以償地進入了應天派,如願以償地成為了那人的師弟。
從小都是被人伺候慣了的天之驕子,第一次開始討好彆人。
他學會了做糕點,因為師兄嗜甜——他覺得這樣的師兄格外可愛;他錢財多的數不清,於是他買了一堆名貴材料,親手給師兄做各種樂器。
師妹雲鳶兒說他是狼子野心,齊嶸麵上狠狠對罵回去,心裡倒是暗暗承認。
他可不是狼子野心嗎大師兄失蹤的貼身衣物有百分之八十是他偷走的(另外百分之二十不知道是哪個惡賊乾的),他每天特意去與師兄說晚安的時候,都恨不得爬上師兄的床;每天早晨喚師兄起來時,都萬分想鑽進師兄的被窩勾起師兄清晨懵懂的慾望。
師兄這樣溫柔體貼,對師弟師妹這樣好,好的讓人每天心神盪漾,可唯一有一點不好。
齊嶸的神色透出森森的寒意,展現出幾分病態的癡狂。
師兄太單純了,纔會這麼容易被占便宜,師兄對所有弟子都好,卻不知道人性險惡,有多少人對他懷著不可告人的心思。
比如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宋戎。
齊嶸麵目幾乎有點扭曲,他捏碎了手中的箭矢,微微眯起了眼。
他想起宋戎身上那些一閃而過的礙眼紅色痕跡,曖昧,纏綿,橫穿整個胸膛。
竟然有人在他之前,勾引了師兄,引誘著師兄與他,與他……
師兄定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師兄這樣溫柔純良,一定是這個賤人,不知道使了什麼邪惡的伎倆,或者狐媚的手段,或者隻是自己撞的想要故意讓他與師兄之間生出嫌隙。
齊嶸攥緊了拳頭。
今晚就去找師兄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