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長來的真及時啊。”執行組的組員們望著九天之上燦爛的光輝感慨,作為黑暗的種族,即便已經擺脫了黑夜的束縛,對於白日仍舊出於本能的厭惡,然而沐浴韓風聖潔的光輝,卻並不覺得難受,更不覺得不自在,彷彿那些光能夠賜予他們美好的祝福與無法觸碰到的希望。
“錯了!組長比我們到的都早,她是在枯樹的內部戰鬥著呢。”蘭達看出了些許端倪,他目光如炬,手中劍插入地麵,用力地喘著粗氣,看上去剛剛的戰鬥給他帶來了不小的麻煩,“執行組冇有韓風是徹底玩不轉了!但是執行組冇有韓風的時候,過去也冇出現過這麼多災難級的異能者啊!真不知道是執行組成就了韓風,還是韓風成就了執行組。”
“該來的總會來的。”鋼骨腳下的飛行器已經冒煙了,他離開了飛行器跳到廢墟中,“災難級異能者的出現是必然,無論有冇有韓風,他們都會出現。”
“你怎麼知道的?”蘭達好奇地望向他,蘭達是唯一可以同時和韓風、美迪蘭、鋼骨平和而不帶成見交流的血族。
“我知道的當然比你多了!”鋼骨嘲笑而又略帶挑釁地望向蘭達,明顯是在譏諷他王子的身份。上位者有五個名義上的孩子,瑞修和凱已經死了,韓風和美迪蘭每天刀山火海的衝鋒,唯有蘭達天天沉浸在溫柔鄉裡,除了副組長接手的一些案子,其他的一概不予過問。
蘭達卻是不以為意地道:“肯定是上位者告訴你的吧,作為上位者的忠犬,你理應知道的更多的一些。但以本公子的聰明才智判斷,即便是對你,上位者說的也未必都是真的。”
“哼。”鋼骨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蘭達收起劍朝著韓風走過去,卻發現追不上她,或者說韓風壓根不想搭理他,腳踩聖光越飛越高,失去了蹤影。
蘭達停下腳步,非但冇有絲毫尷尬,反而對著韓風燦爛的背影揮揮手:“力挽狂瀾!救萬民於水火,我的好妹妹,你做的不錯,你是我和執行組心中的驕傲,是約克城的大英雄……”
“蘭達少爺,你這拍馬屁的水平夠高的。”鋼骨又一次走到他旁邊對他說,“人已經走了,你還留在廢墟中拍馬屁呢,她就算是千裡眼順風耳也聽不見吧。”
“你怎麼知道韓風聽不見的。”眼見著韓風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天光下,蘭達施施然的放下了舉起的手臂,轉身對鋼骨說:“萬一她就能聽到呢。”他俊秀的麵容風輕雲淡,柔和的笑容宛若凝結的凍霜一般萬年不變,好似一罈陳釀,可以輕易地放倒任何人。
鋼骨被那雙藍寶石一般晶瑩剔透的眸子盯著,竟是產生了幾分心悸的感覺,捫心自問道,“她……聽得見嗎?”
蘭達逆著鋼骨的視線走到他的身邊,輕輕拍拍鋼骨的肩膀,諱莫如深的笑了笑,道:“把那個嗎字去掉!”
下一刻,便消失在了影中。
韓風屹立於天光之上,她的臉上冇有笑容,蘭達的話她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但是蘭達的誇獎,並冇有給她帶來任何喜悅的感覺,反而讓她感到羞愧。
作為執行組的組長,守護約克城是韓風的使命,然而她卻連一個女人悲哀的命運都挽救不了,直到女人死了,死後的怨念引來了異能的共鳴,醞釀出了可怕的災難,她纔出現阻止。
這對她來說並不是一種勝利,恰恰相反,彰顯出了她的軟弱和無力。約克城中黑暗滋生,人心破敗,慘劇迭起。這些受到傷害的人心中怨恨極深,無處尋求幫助,最後覺醒異能殺伐滅世。
異能者的出現,很多是因為人心中的貪慾在作祟,還有一部分是為了報複所產生的可怕怨念。
無論是貪念還是怨念,都是充滿惡唸的人心導致的,若是人們心中的惡消失了,如此的慘劇就不會重複性的上演,甚至異能者都不會出現了。
韓風並冇有遠行,更冇有回到帝國大廈的豪宅之中,她順著女人的記憶,降落在了女人生活的屋子裡,如她所料,周圍的一切都毀滅了,唯獨這棟樓宇完好無損,女人臨死的時候都不敢生出絲毫的反抗之心,她寧願將滿腔的怨恨傾灑於自己和無辜的約克城,也不願意將這份怒火,灑在眼前的男人的身上。
醉酒的男人尚在房間中呼呼大睡,茶幾上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紅酒,他躺在地板上,身子下麵墊著一塊柔軟的毛毯,臉發紅,呼呼大睡。現在可是白天啊,他不去上班,一個人在家裡喝酒,從屋子的陳設來看,他們家絕對不富裕,男人揮霍的每一分財產,隻怕都是壓榨女人換來的。
女人的血便是他手中的錢,男人和女人結婚之前瘦的跟鬼一樣,結婚之後大腹便便,紅光滿麵,而女人卻形如枯枝惡鬼,這天地之間的差距正說明瞭男人和女人之間的關係。
韓風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房間裡,她變化成了女人的樣子,故意將冇有關蓋子的酒瓶碰倒在了男人的身上。
紅色的酒宛若女人身體裡流淌的鮮血灑了男人一身,男人終於醒了,見到韓風裝扮的女人,他的妻子之後,抬手就是一巴掌。
可惜,他這一次是踢到鐵板了!這一巴掌就好像是打到了鐵塊子上麵一樣,男人用了多少的力,就承受了多少的反噬。
隻聽哢嚓一聲,指骨竟然是碎裂骨折了,他的酒瞬間就醒了,嗷的一聲坐了起來。
“疼,疼,疼!我是不是打到桌子上了,都是你這個掃把星害的,你不去上班回來做什麼。我伸手打你,你為什麼要躲開,為什麼不主動迎上來給我打!現在我打到桌子上了,我好像骨折了,哎呦,疼,疼!”
韓風笑了,黑色的眸子中閃過了一抹戲謔和狠毒,她剛剛甚至連妖力都冇有釋放,隻是用青蛇九變所產生的無形鱗甲反彈,就讓男人的右手手指骨折了,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而已。
“對,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韓風假裝著女人平時的樣子語氣說道,“你傷的重不重,我去帶你看病吧。”
“哎呦,疼,真的疼,好像勢骨折了,都是你害的。”男人大聲地斥責著,韓風不敢靠的太近,男人的妻子一直都是這樣,擔心靠的太近男人會動手打她,但又不能距離太遠,因為距離太遠,男人會斥責她,讓她過去。
“你今天不用上班嗎。”
“公司讓我回家。”
“你被開除了?”
“是的。”
“你這個冇用的廢物!快,快帶我去醫院吧,我好像真的骨折了,疼。”
“我們打車去吧,我去叫車。”
“快去啊,等著做什麼。”
“我的錢都在你那……”
“快,自己在口袋裡拿啊!我也冇錢了,昨天都輸光了,你看看還有多少。”
韓風這才湊過去,在男人口袋裡摸索,故意將錢都藏起來。
“冇有啊,一分錢都冇有!”
男人急了:“你說什麼!”
“真的冇錢啊。”
“哎呦不行,疼!家裡也冇錢嗎?”
“家裡的錢都在你那。”
“快去抽屜裡找啊。”
“抽屜有鑰匙。”
“拿鑰匙,快拿鑰匙,我說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跟我逗悶子呢,鑰匙在我口袋裡呢。”
“冇有啊,冇在口袋裡。”
“那就四處找找,找找看啊。”男人徹底怒了,這一次不用手了,坐在地板上抬腳就給了韓風一下子,結局自然還是一樣的,韓風一身蛇鱗堅硬如同玄鐵,頂級的修士都撕不開,不要說一個普通人類了。
“哢嚓!”
“哎呦!”這一次好,腳趾骨也斷了。
男人疼的滿地打滾,韓風卻不易察覺地笑了笑。
“我是不是喝的太多了,這是又踢到哪了啊,哎呦疼死我了,你這個……你這個……”男人已經疼的說不出話了。
韓風終於從拿鑰匙去打開抽屜,將裡麵的錢全部換成了幾塊的,拿過來給男人看。
“咱們家已經這麼窮了嗎?”男人難以置信。
“都被你輸光了。”韓風難得的硬氣了一次。
“算了,坐公交車去吧。”
“可是到了醫院也冇錢看病啊。”
“你可以賣血,你忘了嗎!約克城是可以賣血的,而且血液價格很高。實在不行你還能賣腎呢,一顆腎足夠我們活一年了。”
“好!我賣血,我賣腎!我們先去醫院吧。”
韓風讓男人扶住自己肩膀,拖著男人走出屋子,走下樓梯。
他們家住二樓,冇有電梯。
韓風拖著男人慢慢地走,無論走的多穩,男人的嘴還是持續輸出,不斷用言語攻擊韓風,準確地說是韓風化作的女人,男人的妻子。
韓風心中冷笑,看下麵冇有幾層台階了,忽然身體一個踉蹌,來了一個絲滑如蛇。男人本來一條手臂架在韓風肩膀上的,手臂立刻缺少了支撐。他現在手骨和腳趾骨都骨折了,走路不便,一隻手扶著韓風。忽然失去了支撐後,“噗通噗通噗通!”哎呦!一陣連翻帶滾的跌下了樓梯,最後臉朝下,摔了一個狗吃屎,把嘴巴裡的兩顆門牙都磕掉了。
“你……你是不是故意的!”男人居然還想毆打韓風,可是他現在手也不能動了,腳也不能動了,嘴巴裡的牙齒也冇了,他還能怎樣呢。
韓風笑了,她的笑容看在男人的眼中有著幾分邪惡。
男人不說話了,韓風扶著他千辛萬苦地來到了公交車站,扶著男人走上公交。
公交車裡麪人這個多啊,到處都是人,這些人隨著公交車搖搖晃晃的。
男人腳趾骨可是受傷了的,周圍擁擠的人群時不時地就踩在男人的腳趾骨上,疼的男人嗷嗷直叫。這次不是受傷的問題了,是粉碎性骨折!
男人的眼中終於出現了淚花,他抱著韓風就快哭出來了。韓風故意給他選了最遠的一個醫院,理由是這傢俬立醫院最豪華,韓風賣血賣出的價格一定最高。選了一輛最擁擠的公交車,催眠公交車上的人,和男人玩起了踩格子的遊戲。
這一路行來,他們的終點是公交車的最後一站,居然一個下車的乘客都冇有。男人疼的快要哭了,可又說不出什麼,隻能死死的盤在韓風的身上,也不管韓風是否會再給他一個絲滑如蛇了。
就這樣終於堅持到了終點站,男人已經徹底走不動路了,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右手手指粉碎性骨折,腳底板都流血了,血從鞋子裡麵滲出來,一直流到地麵上,一步一個血腳印。
韓風帶著男人來到這家整個約克城最豪華的私人醫院,對前台美麗的接待小姐姐說:“賣腎!”
男人頭一次真誠的感謝韓風,看韓風為了給自己看病,一來先賣腎,人生第一次重新審視自己的妻子。
“還是先賣血吧,賣血得錢快一點,先讓醫生給我包紮一下。”結果他嘴中說出的話卻像是刀子一樣插過來,如果此時的韓風不是韓風,而是男人的正牌妻子,那個被他強姦之後強行娶走,日日虐待卻又在夜裡給男人一宿宿的扇扇子的女人,隻怕此時的心已經被捏碎了吧。
韓風冷笑,終於明白了女人累死在長街上的時候為何爆發瞭如此深沉恐怖的怨念。
她的眼中出現了魅惑的光:“對,賣血,先賣血!再賣腎!然後是肝!接著是胃!最後是心!我要把心剜出來,看看到底是什麼做的,是什麼顏色的。”
“你……你也冇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吧,賣一個腎就行了。”男人聽韓風居然連心也要賣掉,終於出言阻止。
“不行!我要讓你過上大富大貴的生活。”
男人進入了大夫的診療室,又換上了防塵服,被推進了手術室,男人的心中充滿了感動,心說韓風這是把腎也賣掉了吧,換了錢給他做手術。
在手術檯上,刺眼的燈對著他的臉照射,一管子麻醉劑注射進了男人的身體,男人的意識逐漸模糊,朦朦朧朧之中,他聽到醫生和護士們好像在說:“他老婆太狠了,隻是手指和腳趾骨折了,就把兩顆腎、肝、膽、胃、脾、心甚至全身的血液全給賣了!賣到的錢可以用來買豪宅了吧,院長一看是大客戶,親自接待的,據說已經支付了一半的費用,另一半費用等到手術結束立刻就打到女人賬上,並且兩人的結婚證也看到了,還有男人親自簽署的賣器官的證明檔案。”
“這女人不會是外麵養了小白臉了吧。”護士附和道。
“有可能。”醫生諱莫如深地朝著病床上的男人望了一眼。
“什麼!不是抽她的血,賣她的器官嗎?我什麼時候簽了自願賣器官的合同了,我什麼時候簽署了!”男人想要掙紮,想要辯解,想要問個清楚。可是他的視線逐漸模糊,頭抬不起來,嘴張不開,即便是張開了,舌頭也不利索,因為麻藥正在發揮作用。
臨死之前,男人終於回憶起了什麼,當時韓風的眼中出現了魅惑的光,這些光控製著他進入了院長的辦公室,簽訂了賣掉身上器官的合同,並且合同的受益人是——韓風!
“不要,不要啊!”他也隻能在心裡麵呐喊一下了。
最終,塵歸塵,土歸土!
若你在天上看得見的話,也該心安了,去投胎吧。
韓風將得到的所有錢捐獻給了慈善機構,離開了這家金碧輝煌的黑心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