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靈九轉 第767章 洪流

  烈日當空，熱氣蒸騰。

  一條蜿蜒的山道嵌在陡峭的山壁上，最窄處僅容一人貼壁而行。

  一條長長的隊列在山道上緩慢行進，下方是百丈深的幽穀，偶爾有碎石被踩落，許久才傳來一聲悶響。

  隊列中間是老弱婦孺，由二十餘條草繩連在一起，挎著鼓鼓囊囊的包袱，背著一個個竹簍，手中緊緊牽著孩童，小心前行。

  隊列前後則是一名名青壯年男子，推著獨輪車，趕著黃牛青騾，汗流浹背。

  獨輪車上麵放著被褥鍋鏟、糧米農具，還有拆下的門板、關在竹籠中的雞鴨、一條條剛剛熏成的臘肉，這是他們全部的家當。

  牲口膽小，都用黑布蒙著眼睛，前有人牽繩，後有人揮鞭，在狹窄的山道上一步步挪動。

  無論是老弱婦孺，還是青壯漢子，都是衣衫破舊，腳下穿著草鞋，皮膚黝黑皸裂。

  在隊列上方，王嶽腳尖點在凸出的山石上，高聲道：“再快一些！再有三十裏，就到平樂城了，進城之後，酒肉管夠！”

  眾人聽聞此言，都是精神一振，但行進速度依舊緩慢。

  在如此陡峭的山路上，一步踏空，便是粉身碎骨，酒肉誘惑再大，他們也不敢加快腳步。

  王嶽看著下方慢如龜爬的隊列，不由眉頭緊皺，目中透出幾分焦急之色。

  城主有令，一個月內，要將平樂城外所有村寨中的凡人遷入城中，躲避獸潮。

  收撫司隨即向城中的煉氣修士釋出任務，獎勵頗為豐厚。

  王嶽領取任務之時，所剩村寨已經不多。

  他負責的這個村寨位置偏遠，距離平樂城足有三百餘裏。

  妖獸凶殘，經常侵擾村寨，各村各寨的村民，都有親人死在妖獸口中，偏遠村寨更加淒慘。

  如今城主發下諭令，獸潮將至，又有仙師指引，他們自然是惟命是從。

  但村民害怕被妖獸吞吃，更害怕辛辛苦苦大半輩子積攢下來的家當，一朝散儘。

  養豬之人殺豬燻肉，種菜之人捨不得快要成熟的菜蔬，遲遲不肯離開。

  還有親人剛剛死於妖獸侵襲的村民，希望能再等上幾天，待到頭七過後，入土安葬。

  又有不巧生病之人，行動不便，希望能等到病好之後再動身。

  王嶽也曾想過強令村民遷移，但看著那一張張飽經風霜，又滿臉渴求之色的臉龐，他還是心軟了。

  他年少時也生活在一個村子裏，十三歲方纔第一次進入平樂城，檢測出四靈根，踏上了修煉之路。

  王嶽深知村民生活之艱辛，家當都是耗費心血一點點積攢下來的，什麽也捨不得放棄。

  這些村民讓他想起了自己曾經生活過的村子，但那個村子，已經毀在了獸潮之中。

  王嶽不再催促，村民們足足拖了二十多天時間，方纔真正啟程，往平樂城進發。

  村中老幼婦孺眾多，山道又艱險難走，行進速度極為緩慢，一天隻能走二三十裏。

  如今一個月的期限已過，但村民還是冇能進入平樂城。

  王嶽知道，他肯定得不到上等的評價，隻希望不要落到下等，讓收撫司削減任務獎勵即可。

  思及此處，王嶽咬了咬牙，抬手一拂腰間儲物袋，拿出一張符籙。

  他並指一點，符籙無火自燃，一陣狂風吹來，村民大驚失色。

  王嶽手中法訣一變，狂風來到眾人身前時，忽然平緩下來，帶著絲絲涼意，吹散了籠罩在村民頭頂的熱氣。

  村民前進的腳步終於加快了一些，王嶽鬆了一口氣，暫時壓下了心中的肉痛。

  這張狂風符花了他十塊下品靈石，但早一日到達平樂城，任務評價降為下等的可能性就越低。

  村民們往前走了小半個時辰，終於走出了這一段極為險峻的地段，山路稍稍寬了一些，隱隱能夠看到遠處平樂城高聳的城牆，王嶽嘴角終於露出了一抹笑容。

  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瞥到一道遁光從天邊劃過，直奔平樂城的方向而去，速度極快。

  王嶽一怔，仰頭看向那一道遁光，緊接著又有幾道遁光從遠處飛來，劃過天空，緊隨那道遁光而去，看起來似乎有些匆忙，甚至……透出了幾分驚慌。

  有眼尖的村民，也看到了這幾道遁光，低聲嘀咕了幾句。

  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快步走到王嶽身邊，低聲問道：“王仙師，這些執事如此急切地趕回平樂城，莫不是獸潮已經來了？”

  他是這個村子的村長，是煉皮武者，曾在平樂軍中待過一年，見識最廣。

  王嶽眉頭一皺，心中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轉身大聲道：“再快一些！”

  又是幾道遁光從天邊劃過，其中一道遁光放緩遁速，落到村民上方，現出一名年輕修士的身影，一身青衫，相貌俊美。

  王嶽連忙上前行禮：“晚輩王嶽，見過執事……”

  他話音未落，便被青衫修士打斷：“獸潮已至，就在後方百裏之外，速速捨棄所有物事，往平樂城中躲避！”

  年輕修士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傳入了每個村民的耳中。

  村民一陣嘩然，王嶽神情一變，轉過身去，厲聲喝道：“不要驚慌！”

  “爾等都聽到了，獸潮已至，若是想要活命，就不要再顧惜這些身外之物。”

  “全部推下山崖，輕裝趕路，方能保全性命！”

  村民麵露遲疑之色，一旁的中年漢子心中大急，躍上一輛獨輪車。

  他站在一個破爛木櫃上，高聲道：“你們冇聽見王仙師的話麽？命都要冇了，還惦記著這些破爛家當，不怕被妖獸吃了？”

  說罷，他彎腰拿起櫃子旁的一張方桌，甩手扔下了一旁的懸崖。

  推著獨輪車的年輕人瞪著眼睛大喊：“村長，你這是乾啥……”

  中年漢子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喝道：“你要命還是要這破桌子？”

  年輕人一縮脖子，滿臉心疼之色，嘀咕道：“那是俺去年剛打的新桌子……”

  “嘀咕什麽呢？快去找你爹孃媳婦！”

  中年漢子從獨輪車上躍下，發力一推，把獨輪車和其上帶所有東西，全部推下了山崖。

  年輕人看著全部家當滾下山崖，眼睛變得一片血紅，大喊一聲，忽然轉身往後跑去，聲嘶力竭地喊道：“爹，娘，小鳳，快把東西扔了……”

  其他人也不再遲疑，哭著喊著，把手中的獨輪車、被褥、包袱，全都扔下懸崖。

  那些趕著牲口的村民，都是村子裏最為殷實的人家，素來為其他人所羨慕。

  但現在他們隻能流著淚，把無法通過狹窄山道的牲口，全部驅趕下山崖。

  聽著牲口的一聲聲慘嚎，以及獨輪車從山石上滑落的刺耳摩擦聲，村民們的心在滴血，但手上的動作卻冇有減慢半分。

  他們生活在距離妖獸最近的地方，親眼見識過妖獸的凶殘。

  最初的遲疑隻是本能，一旦下定決心，便不會再有半分動搖。

  村民們很快便將所有東西推下懸崖，青壯漢子攜老扶幼，在一片哭聲中，沿著山道快步前行。

  王嶽轉過身來，對青衫修士深深一拜：“多謝執事提醒，敢問執事高姓大名？”

  青衫修士掃了一眼疾步奔走的村民，淡淡道：“柳開陽。”

  王嶽道：“原來是柳執事，晚輩還需護送這些凡人進入平樂城，先失陪了，回城之後，再往執事府上拜謝。”

  柳開陽眉頭一皺：“一個多月前，城主就發下諭令，讓各村各寨的凡人遷入城中，你為何耽擱到現在？”

  王嶽道：“一言難儘，這些村人捨不得家當，又有諸多雜事需要處理，才拖延到今日，還未入城……”

  柳開陽眉頭皺得更緊了：“事關生死，豈能有婦人之仁？”

  王嶽苦笑一聲：“是晚輩考慮不周……”

  他現在也是懊悔不已，若是早日強令村民遷移，現在已經在平樂城中高枕無憂。

  柳開陽沉吟了一下，說道：“罷了，柳某今日遇到爾等，豈能坐視不理。”

  “你且去護著這些凡人，儘快趕路，若有妖獸追來，我自會及時提醒。”

  王嶽大喜，深深拜下：“多謝柳執事！”

  柳開陽微微搖頭：“你不必如此，柳某也不會為了這些凡人，把性命留在此處。”

  “我隻給你半天時間，獸潮來時，柳某可不會捨命阻擋，你好自為之。”

  王嶽一咬牙：“柳執事放心，晚輩也不會再有婦人之仁。”

  柳開陽微微頷首，遁光一卷，飛上天空，綴在村民隊列之後。

  王嶽腳下一點，施展輕身術，追趕上村民，厲聲道：“不要停留，速速前進，若有掉隊者，其餘人繼續前進，不可停下等待，違令者斬！”

  村民聽聞此言，臉上浮現出恐懼之色，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

  柳開陽在天空中緩緩飛行，看了一眼如螞蟻般穿行在山嶺中的村民，又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平樂城，眼神中蒙上了一層陰霾。

  三天之前，他離開平樂城清剿妖獸，初時極為順利，隻用了兩天時間，就斬殺了六頭一級妖獸。

  低階妖獸與一個月前相比，又活躍了許多。

  他隻需再斬殺一頭二級妖獸、三頭一級妖獸，就能回城覆命。

  柳開陽冇有浪費時間，連夜搜尋二級妖獸，但卻冇有收穫，反而又斬殺了兩頭一級中階妖獸。

  今天他繼續尋找二級妖獸，卻突然有一名相識的諦聽司執事，從遠處飛來，神態倉皇。

  柳開陽急忙將他攔住，一問之下，方纔知道，獸潮已經爆發，正往平樂城席捲而來！

  柳開陽心中大驚，再也顧不得什麽清剿任務，立刻趕回平樂城。

  他飛出冇多遠，又有幾名諦聽司執事從遠處飛來，證實了那名執事的話。

  柳開陽再無懷疑，為了及時察知妖族動向，平樂城在與妖族接壤之地，修建了十幾個據點。

  安排兩名結丹長老、三十餘名諦聽司執事，時刻留意妖族情形，並常常潛入妖族之地，打探訊息。

  唯有獸潮來臨，他們纔會如此驚慌，紛紛逃回平樂城。

  柳開陽一直逃到此處，看到這些尚未遷入平樂城的村民，心生惻隱，方纔落下遁光，出言提醒。

  其他執事顯然不像他這麽好心，哪怕此處距離平樂城近在咫尺，也冇有一人停下。

  柳開陽輕歎一聲，他經曆過一次獸潮，知道獸潮有多麽恐怖，能夠理解他們對獸潮的懼意。

  他也想儘快趕回平樂城避禍，但心底那一絲始終存在的憐憫之意，讓他無法心安理得的一走了之。

  ……

  丟棄所有物事後，村民們前行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不過在柳開陽眼中，還是慢如龜爬。

  王嶽不時厲聲催促，但村民們已經無法再加快一分。

  有一名老婦停下腳步，甩開攙扶她的白髮老頭，氣喘籲籲道：“俺走不動了，你走吧……”

  老頭也停了下來：“說啥胡話，快走！”

  老婦倚著一旁的山壁，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別管俺了……”

  老頭大急，抓住他的手臂，往前拖去：“再翻過兩座山，就是平樂城，再熬一熬，熬一熬！”

  老婦搖了搖頭，聲音越發微弱：“俺不行了，你快走吧，俺不能拖累你……”

  老頭一咬牙，想要把老婦背起來，但他也幾乎耗儘了力氣，嚐試了兩次，都冇能把老婦背起來。

  兩人原本走在隊列中間，經過一番折騰，已經落到了最後。

  王嶽厲聲道：“速速跟上，不要耽擱時間！”

  老頭看向王嶽，懇求道：“王仙師，俺老伴走不動了，你大慈大悲，救救俺老伴吧……”

  王嶽心中暗歎一聲，麵上卻是神情冰冷：“王某有言在先，若有掉隊者，其他人不得停留，速速跟上！”

  老頭看了一眼氣息微弱的老婦，咬牙道：“那俺也不走了！”

  王嶽目光一閃，淡淡道：“好自為之。”

  他腳下一點，從兩人身旁飄然而過，追上村民。

  柳開陽看了兩人一眼，搖了搖頭，也冇有理會。

  從老婦開始，陸續有村民掉隊，無論旁人如何哀求，王嶽都不許眾人停留，更不會出手相救。

  無人敢忤逆仙師，但那些有親人掉隊的村民，再看向王嶽時，眼神中的怨恨卻是難以掩蓋。

  在又一個年輕女孩掉隊時，一個青年忍不住開口：“王仙師，俺還有力氣，讓俺背著她吧……”

  王嶽冷冷道：“獸潮在後，不準停留，不準伸出援手。”

  青年焦急地看了一眼年輕女孩，聲音不由自主地大了幾分：“王仙師，俺們走了這一路，都冇看見獸潮的影，慢一點怕啥……”

  他還未說完，村長厲聲道：“住口！王仙師的吩咐，你也敢不聽？”

  青年紅了眼睛：“四叔，俺就是想救小翠……”

  村長冷冷道：“我也想救小翠，我不想看到任何一個人掉隊！”

  “但誰讓咱們村子貪心不足，不信王仙師的話，覺得獸潮兩年前才退去，不會這麽快又來。”

  “拖了二十多天才上路，還帶著這些鍋碗瓢盆，這是逃難還是搬家？”

  “你想救小翠，他想救小紅，還有人想救爹孃，索性全留下，喂妖獸算了！”

  青年回頭看了年輕姑娘一眼，滿臉痛苦之色：“可是獸潮還冇影呢……”

  村長厲聲道：“真等獸潮追上來，那就晚了！”

  “你當平樂城裏的仙師，都像王仙師和那位天上的仙師一樣，肯為了咱們這些凡人冒險嗎？快點趕路！”

  青年頹然低頭，沉默著往前走去，再冇有回頭看上一眼。

  村民們往前走了幾個時辰，翻過兩座山，已經來到了穀地之中，距離平樂城隻有三十多裏，遙遙能夠看到在城外巡視的騎士。

  已經有四十多人掉隊，多是老弱婦孺，以及一些身體較弱的女子。

  有人不相信獸潮會追上來，選擇留下等待，但更多人還是在村長的厲聲嗬斥下，跟著其他人，艱難地往平樂城走去。

  柳開陽心下微鬆，到了這裏，應該就不會被獸潮追上了。

  但就在這時，一聲長嘯遠遠傳來，蒼涼悠長，彷彿是軍中進擊的號角，但要肅殺十倍百倍，透著濃濃的煞氣。

  一聽之下，就讓人心神震顫，懼意大生。

  柳開陽麵色一變，猛地回過身去。

  此刻正值黃昏時分，暮色四合，遠山如黛。

  最後一縷殘陽染紅了天際，將起伏的峰巒鍍上一層血色。

  山風掠過林梢，帶起一陣沙沙的響動。

  遠處的山脊線上，忽然騰起一片煙塵，起初隻是淡淡的灰霧，很快便如潮水般翻湧擴散。

  煙塵之下，獸影攢動，起初隻是零星幾點，而後連成一片，如同黑色的洪流，順著山勢傾瀉而下。

  鳥雀驚飛，獸蹄踏地的聲音，彷彿悶雷滾過，群山似乎都在微微顫抖。

  柳開陽瞳孔一縮，獸潮竟然來得如此之快！

  他落下遁光，朗聲道：“獸潮已至，就在身後三十裏外，若想活命，就快些趕路！”

  村民們大驚失色，剛剛放緩了一些的腳步，又重新快了起來。

  王嶽也是心中大急，施展輕身術，在隊列旁來回奔走，高聲呼喝，催促眾人加快速度。

  但與滾滾而來的獸潮相比，村民即便亡命奔逃，也顯得太過緩慢。

  柳開陽飛在空中，居高臨下，看得清清楚楚。

  獸影洪流以驚人的速度往這邊湧來，但禽妖速度更快，黑壓壓一片，遮天蔽日，在一片尖利的嘯叫聲中，往這邊飛來。

  偶爾還會響起幾聲蒼涼肅殺的長嘯，彷彿是獸潮進擊的號角一般，指引著獸潮前行的方向。

  柳開陽心中一沉，按照獸潮湧來的速度，這些村民在逃進平樂城前，就會葬身妖獸口中。

  而他隻是一個築基初期修士，拚儘全力，也最多隻能救下幾人。

  下方的王嶽和村民也感受到了大地的顫動，那蒼涼的長嘯和妖禽發出的尖利鳴叫，更是早已傳入他們耳中。

  雖然還冇有看到妖獸的身影，但他們知道，這是獸潮來臨的前兆。

  最多一刻鍾，妖獸大軍就會席捲而來，摧毀一切。

  村民們滿臉恐慌，有人嚇得手足無措，還有人直接癱軟在地，哭聲震天，卻無法再邁出一步。

  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兩隊村民，翻過大山，從其他方向進入穀地，往平樂城而去。

  此刻大地震顫，這兩隊村民也陷入了混亂之中，停滯下來。

  幾道遁光從天空中掠過，往平樂城而去。

  他們和柳開陽一樣，都是在外執行任務的築基執事，偶遇獸潮，慌忙逃回平樂城。

  其中一道遁光忽然放緩，在柳開陽身旁停下，現出孫執事的身影，急聲道：“獸潮已至，柳道友為何停在此處，不早入城？”

  柳開陽終於不再遲疑：“孫道友且去，待柳某救下幾個凡人，便返回城中。”

  孫執事掃了一眼下方的村民，搖了搖頭，不再停留，遁光一卷，往平樂城飛去。

  柳開陽身形落下，抬袖一拂，分出幾縷遁光，圈住六個凡人，重新升上天空。

  他跟在孫執事身後，往平樂城飛去，隻是速度要慢了許多，彷彿揹負著千斤重擔的挑夫，隻能艱難前行。

  王嶽見狀，也是一咬牙，兩手一伸，抓起身旁的兩個村民，腳下一點，施展輕身術，往前方奔去。

  其他村民看到此幕，紛紛哭喊著向王嶽求救，但王嶽腳下卻冇有半分遲緩。

  遠處的平樂城城牆之上，軍士列陣，修士環繞，儒雅修士與白髮老者，並幾名結丹長老懸空而立，遙望著遠處的獸潮洪流。

  儒雅修士眼神下移，掃過三隊愁雲慘淡的村民，輕歎一聲：“懷忠、墨陽、明川，你三人去將這些凡人救回城中。”

  白髮老者眉頭一皺：“獸潮須臾便至，師父早已發下諭令，一月之期也足夠寬裕。”

  “這些凡人未能在期限之內遷入平樂城，何必為了他們浪費真元？”

  儒雅修士沉聲道：“他們雖有過錯，但我等若坐視其葬身妖獸口中，豈不是還不如那築基初期的執事？”

  白髮老者不再辯解，抱拳一拜：“弟子遵命。”

  他和另外兩名結丹長老駕起遁光，往城外飛去。

  白髮老者直奔柳開陽而來，隨手一揮，那幾個凡人便飛到了他身邊。

  柳開陽連忙抱拳拜下：“多謝周長老援手。”

  白髮老者微微頷首，繼續往前飛去，來到村民上方。

  村民連忙跪倒在地，大聲求救。

  白髮老者抬手掐訣，眾人腳下憑空出現一片雲霧，迅速瀰漫開來，將眾人托起，飛向平樂城。

  另外兩名結丹長老也是各施手段，將數百村民攝起，在獸潮來臨之前，運至城中。

  此時柳開陽已經飛回城中，看到村民全都活了下來，不由鬆了一口氣。

  周圍修士都轉過頭來打量著他，眼神或是詫異，或是敬佩，或是不屑，或是譏諷，不一而足。

  一道溫和的聲音忽然在他耳畔響起：“你叫什麽名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