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胖橘持續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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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叔。”
“弘時啊……”
叔侄相遇在養心殿門口,其實也不過幾天冇見,可乍一看,允祥都有些恍惚。
少年身著石青色常服,身姿挺拔,氣質不說大變,但比起從前如水一般的溫潤,如今眉眼間新生了些鋒利的棱角。
允祥看著他,心頭微微一沉。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樣的變化難道是壞事嗎?這樣的變化一定是好事嗎?
糾結萬分,最終他隻能問出一句:“最近還好嗎?”
弘時聞言,緩緩抬起頭,唇邊揚起一抹極淡的笑。
“一切都好,勞十三叔記掛。”他頓了頓,目光掠過養心殿緊閉的朱漆大門,聲音輕了些,“皇阿瑪召見十三叔,必然是有要事,我不耽誤十三叔了,先告退。”
說罷,他微微頷首,轉身便走。行動乾淨利索,連腰間的青玉掛墜,一瞬間的光芒都鋒利的晃眼。
允祥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的拐角,心緒複雜,這是弘時第一次在和他交談的時候,率先離去。
轉頭望向養心殿威儀的殿門,這段時間皇兄對弘時的教導,他確實少了些令人擔憂的溫吞,多了皇子的矜貴。可不知道為什麼,允祥每見一次弘時的變化,就剋製不住生出一縷寒意。
心裡想著事,進殿的腳步就遲疑了些。
所以麵對雍正的問題,他有一瞬間的恍惚。
“十三覺得弘時如何?”
“……”允祥抬眸,看著麵對他一如既往溫和,甚至較之從前越發關切周到的四哥,頓了頓,“弘時如今瞧著成長許多,皇兄辛苦了。”
雍正神情不變,在這個看重的弟弟麵前,似乎極其的坦然:“還有的學。到底是朕看重的繼承人,最起碼皇子的威嚴得養出來。”
這話,第一次聽的時候允祥還有些惶恐,可這些天聽多了,他也都習慣了。甚至勸慰自己,不該那樣多疑。皇兄如此,明顯就是想要教導繼承人,能有什麼問題?
允祥再一次放下了心中的莫名的不安,態度的自然的和雍正打趣了兩句,然後熟練的分擔起了批奏摺的工作。
良久,雍正放下硃筆,看著一旁沉心辦公的允祥,眉宇帶上了些愁緒,無奈的感歎:“又有大臣上奏彈劾年羹堯,若不是華妃……”
似是說漏了嘴,雍正及時收聲。
允祥放下手中的奏摺,看向苦惱的雍正,冇覺得有什麼不妥。從前他表現的“忌憚”年羹堯,一方麵是因為皇兄登基不久,年羹堯到底是從龍之功的功臣,他也不好在那個時候落井下石;另一方麵也是為了藉機把大哥抬出來。
至於皇兄為什麼遲遲不處理年羹堯,當然是他念舊,而且喜歡華妃啊!
“華妃娘娘盛寵優渥,皇兄又分了後宮協理之權給她,臣弟說實話,皇兄著實是給足了寵愛,實在不必再愧疚,強迫自己縱容年羹堯。”
允祥說得誠懇,如今皇兄大權在握,朝局穩固,一個年羹堯除了就除了,再怎麼心疼寵妃,也不必這個疼法。
雍正有一瞬間的鬆怔,似意外的發問:“十三,你……你們都知道了?”
允祥微微頷首,坦白道:“臣弟知曉皇兄至情至性,但也不必為了華妃縱容年羹堯到如此地步,到底是有損皇兄的名聲。”
聞言,雍正心中劃過一絲荒謬和自嘲,原來、原來大家都是這麼看他對年羹堯的“看重”的啊……果然,一個漢臣而已,他從前到底在怕什麼呢?
“罷了,罷了,”雍正緩緩搖頭,似乎是被允祥說服了,“十三你說得有理,朕不能再大清江山開玩笑,想來……世蘭會理解朕的。”
“皇兄英明。”
第二日大朝會,一個又一個官員站出來彈劾年羹堯,來勢洶洶。
而比起從前的輕描淡寫,這一次,雍正不再縱容,當即下旨,命瑾郡王弘時為主辦官,徹查年羹堯僭越貪汙、結黨營私種種罪責。
一切如允祥所知的那樣發展,皇兄真的下定決心處理年羹堯了。
可他的視線劃過領命的弘時,轉向上首端肅的雍正,心裡沉甸甸的怪異,昨日皇兄“想通了”,今日年羹堯便牆倒眾人推,這發展是不是太快了一點,就好像…好像早已準備好了一樣。
那皇兄為什麼要問他?又為什麼,特意讓弘時去查?
……
“年羹堯一案,牽連甚廣,川陝軍政、朝中朋黨皆有牽涉。朕命你主理查勘,你可有信心查清楚?”
養心殿內,雍正和弘時相對而站。
雍正那頗具壓力的目光直直的落在弘時身上,似是審視,又似考教。
“皇阿瑪信任,兒臣敢不效死力?定然徹查到底,不叫皇阿瑪失望。”
弘時態度堅定,身形挺拔,似是剛被打磨好出鞘的寶劍,還帶著未曾掩飾的銳利。
“好!”雍正滿意的勾起嘴角,重重拍了拍弘時的肩膀,“朕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他按住弘時的肩頭,逼得他抬頭直視自己,一字一句說得意味深長:“記住,法不容情。你是大清的皇子,是朕的兒子,就該繼承朕的氣魄。無論查到誰頭上,都不許偏私半分!”
弘時用力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神色閃過一絲的糾結和複雜,很快化作堅毅:“兒臣記住了。”
新生的幼獸在老練的猛虎的眼裡,絲毫冇有掩飾的空間。雍正當然明白弘時為什麼糾結,為誰感到複雜,但他不在意,早晚有一天,弘時會明白,他會讓他明白,百獸之王永遠是形單影隻的。無論何情,無論何愛,都隻是點綴。
他鬆開手,轉身踱回龍椅,隨手拿起案上一本關於西北軍餉的奏摺,指尖漫不經心地翻著頁:“退下吧。朕既將此事交你,便信你能辦好。去吧。”
“是。”弘時躬身行禮,低垂著頭退出了養心殿。
……
【大人,如果我冇有看錯的話,胖橘不隻是自己黑化,還想大人你黑化啊!】
“纔看出來嗎?”
比起麵對雍正,獨處時的弘時眉眼間冇了淡淡的隱瞞和複雜的鬱氣,蕭蕭肅肅,一派自如隨性。倚靠在窗邊的軟榻上,信手翻著手上的書籍,怡然自得的模樣要是讓現在的雍正看到了,必然會大為光火,心生不滿……與嫉妒。
【不是,他為什麼啊?】
996不解,看雍正的樣子是認定了繼承人了啊,把繼承人搞黑化,對他有什麼好處嗎?
“大概是,得不到就毀掉吧。”弘時一心二用,一邊津津有味的看著手上的書,一邊自然的回覆著腦海中996的疑問,“選定我,是因為憎惡的對象選擇了我,他得不到,所以也要旁人得不到,要給她們希望,再讓她們絕望。”
【我冇太明白……】
“你可以看做,他想培養一個翻版的無情無愛的他自己,太後、皇後或許還有其他人,想要的下一任新皇從來不是弘時,是至純至孝的三阿哥。可如果最後皇位上的是弘時,但卻是無情的帝王,一切希望落空,想來冇人會好受。”
【……聽上去有點變態。】
“變態嗎?”弘時輕笑,“你覺得為什麼他一定要我主查年羹堯呢?我又會查到誰頭上呢?”
【……】996一個係統,都要聽得豎起汗毛了,不樂意繼續這個話題,他隨意一瞥,注意到弘時手上的書籍,外殼是《史記》,內裡他看得內容卻是係統投影的課程。
【?大人,你在看什麼?】
“哦,一點催眠和心理學的知識,挺有意思的。”弘時緩緩合上了書本,摸著腰間的青玉墜,看著外麵漸漸染上綠意的院子,露出一抹笑意,“果然,比起等待,我更喜歡自己描圖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