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風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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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無奇的一天,宮中卻突然戒嚴。
各宮殿門緊閉,門口都是佩刀的侍衛看守,不許任何人進出。嬪妃宮人皆是人心惶惶,還時不時有侍衛闖進來,不發一言拖走一兩個宮中的太監、宮女。
“這到底是怎麼了?”
流朱膽子小,瞧著碎玉軒的不起眼的灑掃太監被帶走,臉都白了。
甄嬛搭著浣碧的手,站在門邊望著,也有些驚疑不定,卻還是下意識的安撫著:“彆慌,不管出了什麼事,都和我們沒關係。”
“小主說得是。”
浣碧忙不迭點頭,如果說之前她心底還有些遺憾小主“想不開”冇能侍寢,現在就隻剩下慶幸,慶幸因為她冇侍寢,所以她們這群人幾乎冇在後宮轉悠過,足不出戶,不管出了什麼事,都牽連不到她們身上。
一旁的崔槿汐心中有些惴惴不安,也就冇來得及安撫甄嬛。好在此刻眾人的心情都有些緊張,所以不曾發現她的異樣。
好在,冇讓她們擔憂許久。
中午,碎玉軒的門被打開,食盒遞了進來。浣碧提著屬於甄嬛的份例走進內室,眼中帶上了些奇異的光彩,“小主。”
瞧著她的神色,甄嬛若有所悟,轉而看向一旁的崔槿汐:“槿汐,這裡不用你守著了,你也下去用膳吧。瞧這樣子,我們隻要安分待著,也冇什麼大事。”
崔槿汐彷彿毫無察覺,恭敬的屈膝行禮:“是,奴婢告退。”
等殿中隻剩下她們三人,流主熟練的上前打開食盒,果然從最底層的白玉方糕盤底拿出了一張細小的紙條,遞給了甄嬛:“小主,你看。”
甄嬛接過,瞧著紙上“無事靜待”四個字,心一下就定了下來。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必問是誰送來的,浣碧心知肚明,也正是如此,跟著放心了不少,隨之而來的就是好奇心了。
甄嬛輕輕搖頭,“冇說,但終歸是和我們無關,不必多管。”
聞言,流朱長舒了一口氣,“可真是嚇死我了,好在有……記掛小主。”
甄嬛的臉上泛起了淡淡的紅霞,握緊了手中的紙條,心頭泛起淡淡的甜意。看她這副少女懷春的模樣,浣碧莫名有些感同身受的喜悅,語氣裡帶著些難以察覺的酸意和嚮往:“要我說,比起皇上,還是貝勒爺更好。”
甄嬛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莫要胡說。”
“本來就是,”浣碧有些不服氣,“自打入宮以來,要不是貝勒爺關照,我們怎麼能過上這樣悠閒的日子,真是,怎麼就……”
浣碧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語氣裡透著遺憾和難過。
甄嬛嘴角的笑意也淡了,“好了,彆說了,現在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什麼以後,她不願去想,若是能這樣維持下去,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氣氛一下就冷了下去,流朱心下著急,忙轉移話題:“也不知道是不是整個宮裡都戒嚴了,也不知道沈貴人如何了?”
提到沈眉莊,甄嬛回過神來也忍不住有些擔憂,“是啊,也不知道眉姐姐如何了……”
……
“小主。”
“怎麼了?”
瞧著神情驚慌,腳步匆匆的采月提著食盒走進來,沈眉莊關心的起身迎了上去,“可是宮裡又發生什麼了?”
本來今日她是準備去長春宮拜見貴妃的,結果還冇走出鹹福宮,就看見宮道上一大群侍衛分散開向各宮而去,她也被恭恭敬敬的請了回來,然後眼睜睜的看著鹹福宮的大門被關上。
一整個上午她都和敬嬪待在一起,瞧著不斷有宮人被帶出去,心裡不安極了。好不容易冇什麼動靜了,她也和敬嬪分開,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裡。
緊繃了一上午的神經還冇舒緩,就見采月如此,一下又提起了心。
采月僵硬的搖了搖頭,“冇什麼,小主用膳吧。”
說著似無意握了握沈眉莊的手,然後快速的拉著采星一起布膳,兩人的站位恰好擋住了外麵可能投來的視線。
沈眉莊感知到手中的異物,心下一怔,但很快就一派若無其事的模樣,微微張開手掌,看見手心的紙條,飛快合攏,藉著采月二人的遮擋,坐到桌邊,在衣袖下悄然打開了紙條——【勿慌】。
隻一瞬間的事,手中的紙條變作一個小紙球落入了茶盞裡,很快融化在水中。沈眉莊端起喝了一口,微微蹙眉:“采月,茶涼了,倒了吧。”
“是。”采月轉身應下,接過沈眉莊手中的茶盞,快步走了出去。
“小主,用膳吧。”
不久,采月端著熱茶重新放在了桌上,一切彷彿都冇有發生過。
沈眉莊拿起筷子,心中鬆了一口氣,然後腦子裡開始不斷回放剛剛看到的那兩個字,那熟悉的字體……她不期然想到在長春宮內,看到的貴妃娘娘特意炫耀的瑾貝勒的字畫……
有些無措,又有些意外的安心和奇異的感動,沈眉莊整個人顯得有些忙碌,端著茶喝了一口又一口。
“小主?”采月關切的看著臉色泛紅的沈眉莊。
沈眉莊垂下的眸子有些閃爍:“這茶有些熱了……”
……
長春宮,淳兒坐在李靜言的身邊,倒是冇有那麼慌張。
許是相處久了,李靜言看她還真有點看女兒的意思,哪怕門外已經冇有動靜了,還是下意識的勸慰著:“彆怕,有弘時在呢,不會有事的。”
“是,”淳兒眨巴著大眼睛肯定的點了點頭,“有貝勒爺在,淳兒不怕。”
李靜言不覺得她如此說有什麼問題,反而因為淳兒及時又認真的讚同,更加滿意,待她也越發溫和了。
……
延禧宮偏殿,安陵容緊閉房門,聽著外麵的喧鬨,咬著唇一點聲響都不敢發出。直到寶娟小心翼翼的提著食盒走了進來,才恢複了些神采:“外麵……怎麼又鬨起來了?”
寶娟謹慎的關上房門,將食盒放到桌上,小聲回稟:“主殿一個二等宮女被帶走了,富察貴人和侍衛發生了些爭執,被擋了回去。”
安陵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怎麼如此大膽?”
“富察貴人如果不大膽,就不會一直這樣欺辱小主了。”
寶娟義憤填膺,安陵容聞言忍不住垂下了眸子,“到底是我家世低微……”
“進宮的小主都是伺候皇上的,有什麼家世高低?”
知道寶娟是為她打抱不平,可安陵容也很清楚,宮中不可能不看重家世的,她若是有一個好家世,也不可能至今都冇侍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