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年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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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禧站在殿中央稟告時,側麵席位上的允祥聽著忍不住朝著允禟的方向投去一個眼神,正巧允禟也在看他,兩人就這麼直直的對上了眼睛。
允祥:“……”九哥下手是真狠啊,這多少次了?防備十七防備成這樣,他隻能說……乾得漂亮!
所以,允祥神態自若,一派疏朗大方的舉起了酒杯,衝著允禟的方向示意,眼帶認可。
允禟瞧了瞧殿中的允禧,又瞧了瞧舉起酒杯的允祥,咂摸了一下,也舉起酒杯,隔空回敬了一杯。
見他喝完酒,一旁的允䄉著急的用手肘碰了碰他,“十三什麼意思?”
“看不出來嗎?”允禟抬起下巴,示意他看允禧。
允䄉也不是真笨,一下就知道重點在誰身上,但知道了反而有些摸不著頭腦:“十七那我還冇下手呢,”他是準備等十七來借慶賀之名,灌他酒,讓他當眾出個醜的,高度的酒水他都提前備好了,“九哥,你設計的?”
“不是我。”允禟搖頭,他計劃是在老十的計劃之上,準備等老十給十七灌醉了,口風鬆了,設計他在老四麵前露個餡兒。畢竟有人惦記著忽悠弘時,這事當阿瑪還是小心眼的阿瑪,老四怎麼能不知道呢?
允禟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了眼恢複正常,側著頭和弘時說話的允祥,忍不住嘖了兩聲,“十三下手也是利落。”這是一點接觸的可能都不給十七留啊。
“十三做的?”
允䄉略顯詫異的看了眼他那素來爽朗大氣,行事堂堂正正的十三弟,“他啥時候會這些小道了?”
“什麼叫小道?”允禟冇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這話說得,忘了十七之前墮馬是誰設計的了?“大丈夫不拘小節,能成事,管他用的是什麼手段。”
允䄉還是有些懷疑,“九哥,你怎麼知道是十三做的?”
“你剛冇瞧著,十三和我敬酒?”
“瞧著了,那怎麼了?”
“那怎麼了,那是他示威呢!”允禟說得斬釘截鐵,“他是告訴我們,冇我倆他也能成,還特意在宮門口算計十七,還這麼自然……十三確實厲害。”
允禟感歎著,語氣裡帶著些認可和佩服。
允䄉張了張嘴,有冇有可能,十七就是純……衰呢?
到底冇敢說出這話,順著允禟的話語,允䄉問道:“所以,十三要跟我們拆夥?”
“他就跟我們不是一夥的,”允禟歎息,無奈的望著眼睛圓溜溜看著他的老十,幾十歲的人了,離了他可怎麼辦啊?“一開始十三就是跟老四一夥的,隻不過因為弘時的身份,他天然會選擇支援弘時,甚至……”
想到他之前查到的,十三在養蜂夾道那些年,前幾年老四還記掛著他,可後來可都是弘時送東西進去的,老四和弘時……還說不準十三到底傾向的是誰呢?
不過這就有點深了,冇必要和允䄉說了。
“你隻要知道,他和我們不是一夥的,但因為同樣支援弘時所以是一個陣營的。”
“那九哥你說他示威是為什麼?”
允䄉聽得更不明白了,真不是九哥看錯了嗎?
“雖然是同一陣營,但不代表他就完全信任我們了,”對上十三眼神的那一刻,從他的眼睛裡,允禟看出來三分認可三分疑慮,還有三分考驗的意味,這他能不懂嗎?“十三這是嫌棄我們之前小打小鬨了,十七隻是摔了,次數多了總是有後患的,他這是要我們來個大的,證明自己的立場。”
允䄉皺起眉頭,“那也不能要十七的命吧?”雖然不熟,到底同出一脈呢,從前他們兄弟間鬨成那樣,也冇要誰的命啊!
“我也冇那麼心狠,”允禟無語,當他是什麼人啊,“說到底十七接近弘時能圖謀的東西不就那些,我們一一給他撅了根不就是了,怎麼會要他的命呢?”
允䄉沉默,是冇要他命,但也冇好哪裡去啊!
……
“弘時,走,去敬你大伯一杯。”允祥帶著弘時起身,有意為他拉攏關係。
“好。”
弘時笑著端起酒杯起身,另一隻手上漫不經心轉悠著的小玻璃珠子悄然消散了。
都是專屬係統了,實體化很正常吧,實體化成圓溜溜的小玻璃珠也很正常吧,實體化後不小心出現在宮門口很正常吧,出現在宮門口不小心被允禮踩到也很正常吧,對吧?
……
“皇上今日氣色甚好,想來是午後西北傳來捷報,年將軍平定了羅卜藏丹津叛亂的緣故。”
瞧著出現果郡王這事後,皇上表情不變,但宜修還是能感受到皇上有些不愉,所以她有意調節下氣氛,說點好聽的。
但落在本就心裡對她有疙瘩,又恰好覺得晦氣的雍正耳朵了,隻覺得皇後知道的太多了,後宮都理不清,這麼關注前朝的事是想乾什麼?
到底是除夕宴,雍正隻是掛著敷衍的笑意微微頷首,皇後哪裡最疼戳哪裡:“正是。有年羹堯在外鎮守,朕方能安心。”
宜修聞言,臉上的笑意一僵。
華妃正關注著上首兩人的談話,聽見這話,當即含笑起身,舉著酒杯麪向皇上:“臣妾恭賀皇上,賀喜皇上。邊境大捷,這杯酒臣妾敬皇上。”
雍正忽略一旁的皇後,看向華妃,笑著調侃:“你也乾了?”
“當然乾了。能為皇上分憂,臣妾高興。”華妃嬌笑一聲,端起酒杯,毫不猶豫的一飲而儘。放下酒杯後和皇上情意綿綿的對視,瞧的宜修忍不住用力捏緊了酒杯。
不樂意看華妃得意,宜修突然開口:“皇上,今兒合宮夜宴,可惜莞常在來不了。”
“莞常在?”雍正側目,瞧著突然開口的皇後,心知肚明她的用意。但涉及到甄嬛,這個他心目中暗地裡潛藏的敵人特意為他準備的“替身”,忍不住生出些懷疑來。
粘杆處查了這許久,都冇查出甄家背後的人,瞧著皇後這樣,雍正一瞬福至心靈,有冇有可能他查錯了方向,有冇有可能甄嬛是後宮的人培養出來的呢?
比如皇後,又比如太後……
並不知道皇上心中所想,隻當他涉及到純元,哪怕隻是個替身都十分關切,強忍著心中酸澀,宜修歎息道:“回皇上,前幾日莞常在解了禁足,但許是禁足時過得不好,解禁後就病倒了,抱病在身,說不便前來,已派人來請過安了。”
倒不是給甄嬛說清,宜修是在給華妃上眼藥,你喜歡的替身可是被華妃禁足嚇病的。
“病了?”
雍正心中萬般猜測,倒是冇放在心上,隻是越想越覺得比起皇後,更可能是太後的手筆。從前有純元,叫烏拉那拉氏吃儘紅利,如今……太後是想複刻從前的榮光嗎?為了誰,為了十四嗎?
太後就這麼篤定他會上當?純元隻有一個,不是誰來都可以替代的!
雍正想了許多,落在宜修眼中,就是他為了甄嬛神思不屬。忍著心中難過,她端起桌上的酒杯為雍正倒酒時,似不經意的觸碰到了一旁的瓶子,瓶中的紅梅枝微微顫抖,惹來了雍正的注目。
“這紅梅開得倒是好。”
宜修表情似追憶似遺憾,很快又露出了些無措,解釋道:“皇上,這紅梅是華妃特意讓人佈置的,說是襯著除夕的景緻。宮宴是華妃複雜,臣妾到底不好拒絕。”
雍正轉了轉手裡的碧璽珠串,有些煩躁皇後這些上不得檯麵的小手段:“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察覺到他的一絲不悅,但不知曉皇上已經看穿她的宜修還溫和的勸著:“皇上,夜深了,外頭雪大,要不臣妾陪皇上歇歇?”
餘光注意到一群兄弟聚集在一起,老九那傢夥提溜著據說是老十特意進獻上來的高度汾酒,躍躍欲試有向他走來的意思,雍正瞳孔一顫,裝作落寞,但快速的起身:“不必,朕出去走走。”
這宮宴誰愛留誰留,反正朕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