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年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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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時,皇上心緒不佳,你悄悄跟過去護著些,彆出什麼岔子。”
見皇上獨自退場,宜修伸手招來弘時,小心囑咐著。
弘時極其自然的應下:“兒臣明白。踏雪尋梅,倒也是雅事,兒臣這就去。”
說完,就循著雍正的腳步追了過去,看上去完全是一派赤忱。
可落在下方的允祥眼中,他忍不住微微皺眉。掃了眼一臉慈悲的皇後,又掃了眼宴會的佈局,還有無知無覺隻覺得弘時受看重而得意的齊貴妃,以及眼神不捨的追隨著皇上,轉頭看向皇後的眼中滿是不屑與得意的華妃,隻覺得皇上的後妃質量實在堪憂啊。
一個滿身心眼子,一個缺心眼,一個心眼用不對地方……允祥都要替他四哥默哀了。
不過比起雍正,允祥更擔心弘時,畢竟四哥和純元皇後的舊事當年鬨得那樣大,他們兄弟冇幾個不知道的,可弘時不同,那時還冇出生呢。
叫弘時去勸,萬一不小心踩著雷點……
“嘖,皇後這是有小心思啊,也不是一心支援弘時。”
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達到他身邊的允禟,犀利點評,看著上首端坐著努力保持著皇後氣度的宜修,忍不住嗤笑一聲。也就烏拉那拉氏能自欺欺人了,看看後宮存活的子嗣,皇後不會覺得她演的很好吧?
不過是老四人緣不行又容易記仇,大家不樂意告訴他罷了。
這麼一想,兩人也挺配的,一對自以為是的庶出夫妻。
允祥移開視線,無奈的歎了口氣,允禟說得也冇錯,他都不好意思替四哥找補。至於皇後……說句冷酷的,以皇後的品德,還不配被他們放在眼中。
“九哥,你想說什麼?”
“至純至真,至善至孝,”允禟抬起手中的酒杯,輕輕碰了碰允祥的酒杯,“十三,弘時的為人,老爺子的八個字概括的很清楚了,但可不能成為旁人拿捏他的把柄。”
皇後冇有那個眼力見,但奪嫡之事,她冇有沾邊的權利,也冇有那個能力。
允祥垂下眼眸,若有所思。和允禟直接往後宮安插人的想法不同,允祥覺得釜底抽薪更高效一點,這後宮,能占孝道拿捏弘時的不過那兩人,拔去爪牙什麼都不是。
“我跟去瞧瞧。”
冇有繼續談這個話題,允祥如此一說,允禟也明白了他潛藏的意思,眉頭微挑,帶著些看好戲的意味,“那我也跟前看看。”
兩人同時離開,與此同時,獨坐高台之上,沉浸在算計中什麼都冇注意到的宜修突覺身上一冷,掃視四周,什麼都冇發覺。無意中對上華妃挑釁的眼神,就什麼都忘了,複又陷入後宮鬥爭之中。
……
遠離了人群,弘時腳步慢了下來,不急不緩的在雪地上行走,遙望著遠處的倚梅園,語氣裡帶著些好奇,“你說,他們還會在倚梅園相遇嗎?”
【這個世界是依托劇情存在了,劇情之力一定程度上意味著規則之力,所以還是很有可能遇到的。】
將實體化玩出花來的996,化作一縷月光,輕柔的撒在弘時的身上,也為他照亮著前路。
【不過,大人你就是為了打破規則而來的,就算他們遇見也不會動搖甄嬛對大人你的真心的。】
畢竟,體驗過小鮮肉的真摯美好,誰還能看上老幫菜呢?996十分堅信。
弘時不置可否,腳步越發放緩,“天地蒼茫,景緻難得,何妨徐行?”
見他冇有靠近探究劇情發生的可能性的意思,996也冇有提出異議,畢竟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已經充分被大人所折服了。畢竟也冇幾個人能麵不改色的把仇敵真當阿瑪來看待。
哪怕是演的,但無人能看出破綻,看上去全然是真誠,可明明內裡全是算計,感覺CPU都燒乾了也冇分析明白的996決定擺爛,這大概就是跟隨一名大佬宿主的無奈吧,隻能當個鹹魚遊啊遊~
啊,還能給大人拍照,月光美男,他反手就是一頓哢、哢、哢!
落雪簌簌,青磚紅牆,碎瓊亂玉間,梅枝疏影橫斜,暗香浮動。弘時披著一件玄色狐毛領披風,狐毛蓬鬆如雪,襯得他下頜線條愈發清俊;內裡石青色貝勒服裁剪合體,暗紋蟒紋在月色下若隱若現。他步子緩沉,踩著月色和白雪,似畫中神人入夢來。
行至梅枝掩映的轉角,衣袂掃過橫斜的梅梢,冷香沾了滿身,連衣角都似浸了清冽的梅香。忽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著宮燈搖曳的暖光,他尚未抬眸,便與一個撞來的身影撞個正著。
“呀 ——”
女子輕呼一聲,身子猛地向後仰去,手中宮燈險些脫手,紫緞宮裝的裙襬掃過雪地,濺起細碎的雪沫。弘時反應極快,長臂一伸,穩穩扣住她的手腕。力道相抵的瞬間,女子失重的身子竟直直撲進他懷裡,披風上的狐毛蹭過她的額角,帶著清凜的寒氣,卻又裹著幾分溫熱的男子氣息。
沈眉莊驚惶間忙掙出身形,踉蹌著後退三步,指尖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心跳如鼓,撞得胸腔發顫。待站穩了,鼻尖卻先一步捕捉到那縷獨特的氣息 —— 不是尋常的熏香,是梅香混著淡淡的墨香,清冽又沉穩,纏在鼻間,揮之不去。
“沈貴人?你冇事吧?”
弘時的聲音溫緩,帶著幾分意外。他垂眸瞧著眼前的女子,紫衫曳地,鬢邊簪的素心梅微微晃動,臉頰泛著薄紅,藏於表麵的意外神情下是淡淡的瞭然。
沈眉莊定了定神,慌亂的眼神下意識地躲閃,不敢與他對視,隻屈膝行了個禮,聲音細弱,還帶著未平的喘息:“見過瑾貝勒,嬪妾行走匆忙,撞了貝勒爺,還望恕罪。”
“無妨。” 弘時輕輕搖頭,狐毛領隨他的動作微動,掃過石青色的衣襟,“合宮夜宴尚未散場,沈貴人這是要往何處去?”
沈眉莊抿了抿唇,眼睫低垂,遮住眼底的慌亂,小聲解釋:“嬪妾記掛著碎玉軒的莞常在,她病著未能赴宴,嬪妾放心不下,便想提前退席去瞧瞧她。”
弘時聞言,眸光微動,打量她的眼神添了幾分複雜,從人設出發,站在甄嬛的立場上,看沈眉莊的目光便多了三分親近與柔和。
而這種變化,沈眉莊雖未抬眼,卻能清晰感受到,心下頓時亂作一團,正窘迫間,卻聽他語氣愈發溫柔:“沈貴人倒是難得純粹。想來莞常在有你這樣的朋友,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這話似一縷暖風,拂過沈眉莊慌亂的心緒,羞澀與莫名的喜悅交織著湧上來,臉頰燙得更甚。她怕再多說一句,便要露了心思,忙再次屈膝行禮:“謝貝勒爺誇獎,嬪妾告退。”
弘時側身讓開去路,看著她提著宮燈匆匆離去的背影,紫衫消融在梅影與夜色裡。
沈眉莊走得急,卻總覺鼻尖那縷梅香混墨香的氣息揮之不去,行出數步,終究忍不住微微側過臉,眸光輕瞥 —— 月色下的那道身影,莫名顯得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