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賜封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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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暖閣內,宮人肅立,明黃色龍案上的奏摺堆成了小山。
雍正身著橘色常服,麵容沉肅,手中硃筆在奏摺上疾走,時而停頓蹙眉,時而提筆批註,墨香與殿內熏燃的龍涎香交織,透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威嚴。
怡親王允祥坐在一側的案幾旁,桌上也堆著一摞奏摺,手下筆鋒不停,偶爾抬眸與雍正商議幾句,語氣恭謹卻不失親近。
殿內唯有硃筆落紙的沙沙聲,以及偶爾響起的低聲交談,氣氛肅穆而沉靜。
“皇上,” 蘇培盛輕手輕腳地躬身進來,錦緞靴子踩在金磚上幾乎無聲,他垂首至胸,聲音壓得極低,“果郡王不慎墮馬,傷了腿骨,這個月不能當值,特遣人來告假,請皇上降罪。”
雍正批閱的手一頓,硃筆在奏摺上洇開一小團紅痕。他緩緩抬眸,眉頭微蹙,有些意外:“墮馬?怎麼這般不小心?” 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關切。
“朕知道了。” 他抬手揮了揮,硃筆重新落下,“傳旨太醫院,派個穩妥的太醫去果郡王府瞧瞧,務必用心診治。告訴十七弟,叫他安心養傷,差事暫且擱置,不必掛懷。”
反正就是個閒職,也不重要。
“嗻。”
待蘇培盛退下,允祥放下手中摺子,看向雍正,語氣溫和:“十七弟正值壯年,性子又爽朗好動,想來是騎馬時一時疏忽,纔出了這等意外。好在隻是傷了腿,並無性命之憂,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他話語中肯,聽不出半分偏頗,隻像是兄長對弟弟的尋常關切。
雍正搖了搖頭,將手中批閱完的奏摺放在一旁,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到底是不穩重。”
原本對允禮就一般的感觀,如今又多了個“不堪大用”的看法。
雍正未再多言,心神再度投入政務裡,彷彿允禮墮馬一事從未發生過,或者說不值一提。
見此,允祥輕輕勾起嘴角,九哥彆的不說,算計一個十七,動作確實利索。希望十七能乖覺一點,彆想著找弘時吃飯了,不然……再來幾次墮馬,多危險啊。
允祥重新抬眸時,神色已然恢複如常,依舊是那個溫潤謙和、辦事穩妥的怡親王,上眼藥這種事情,點到為止就好。
畢竟他四哥的心眼子確實也不大,說一句也夠用了。
……
有十三弟相伴,不光奏摺提早批完了,雍正的精力還是充足的,於是愉快的決定考教考教好大兒最近的辦事能力。
弘時應召而來,滿足了雍正“好為人師”的心理,依舊炫耀兒子的日常展示。弘時收穫了一句誇獎和十句教導,雍正收穫了十三弟的讚揚和兒子的仰慕,允祥收穫了片刻的休息和日常吃瓜,大家都度過一個美好的午後時光。
“……你倒是有閒情逸緻,帶著淑和做風箏,動靜還不小。”
教學時刻結束,雍正微微放鬆了坐姿,瞧著弘時,打趣中帶著些對他這番友愛妹妹的行為的認可。
弘時也不意外雍正知情,隻是羞澀的笑了笑,“兒臣也是想不到帶淑和做些什麼好,隻能帶她在禦花園轉轉,瞧著天氣不錯,一時興起,就帶著淑和一起畫風箏了。額娘也是記掛兒臣和淑和,所以帶著欣娘娘和淳常在來。”
“弘時如此友愛手足,臣弟可真羨慕皇兄啊。”
允祥的語氣真誠,聽不出一絲的虛情假意,也因此,雍正忘了剛剛的疑慮,嘴角抑製不住上揚了兩分,謙虛道:“弘時也就這點好了。”
“皇兄再這樣謙虛,臣弟可要把弘時搶回家了。”
“你若不嫌麻煩,那就帶走吧。”
“那以後就拜托十三叔了。”弘時跟著逗趣了一句,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逗得兩人都忍不住樂了起來,雍正也不生氣,隻是笑著伸手點了點他。
有子有弟,日子一直過得不錯的雍正直到晚膳前纔想起來,看向蘇培盛:“朕的後宮,何時有個淳常在?”
蘇培盛躬身回稟:“回皇上,是前段日子遷到長春宮的方佳常在,許是因為名字裡有個淳字,貴妃娘娘就這般叫習慣了。”
“嘖,”雍正忍不住歎氣,“貴妃實在是……”
看在弘時的麵子上,他到底冇說出什麼刻薄的話。越是滿意弘時,他就越是要給李靜言麵子,替她收拾爛攤子。煩躁的甩了甩了手中的碧璽十八子,雍正沉聲道:“你去傳旨,方佳氏賜封號為‘淳’。”
“嗻。”
“另外,”雍正瞧了眼蘇培盛,加重了語氣,“好好提點提點貴妃,為了弘時也該動動那生鏽的腦子。”
“奴才明白。”
蘇培盛領命,皇上能這麼說,他當然不能這麼傳達,但皇上的意思他是明白的,無非就是既要給貴妃留麵子,私底下也要告誡貴妃行事要更講究規矩些。
他堂堂禦前大總管,這點事,還能辦不妥當?
“完了完了,不妥,大大的不妥啊!”
看著蘇公公走後,又開始在殿內轉圈的主子,翠果一頭霧水,“娘娘,如何不妥了?”
李靜言轉頭,恨鐵不成鋼的看了她一眼,“你還是太年輕!”
見翠果眼中還是迷茫,李靜言瞧了眼後殿的方向,低聲發問:“你說,皇上為什麼給淳兒賜封號?”
不是娘娘你叫出來,皇上看在貝勒的麵子上幫忙找補嗎?
翠果言語委婉:“皇上看重娘娘。”
“這本宮知道,但這不是重點。”
“……”
翠果沉默了一會兒,盯著自信的娘娘不放,滿臉求知,請講。
“哎,你想剛剛蘇公公說得話,不就是弘時無意在皇上麵前提了一嘴,皇上才這麼乾的嘛。”
翠果遲疑的點頭:“是、是啊,這有什麼不妥嗎?”
“大大的不妥!”李靜言歎氣,“弘時就是隨口一提,這事你知我知皇上知,但其他人不知道啊!這傳出去了,你可知會有什麼後果?”
翠果搖搖頭,被李靜言感染的緊張起來:“什麼後果?”
李靜言左右望望,殿中冇有其他人,但她還是用手掌擋著嘴唇,壓低了聲音:“沈貴人會誤會啊!”
“……啊?”
翠果震驚,翠果不解,翠果懷疑人生,“這跟沈貴人……有什麼關係?”
“要不我說你年輕呢,你想,她和弘時有情,結果眼睜睜看著弘時給其他人求個封號,所有人我們知道不是這樣的,但她不知道啊,她能不難過嗎?一難過能不失去分寸嗎?一失去分寸能不暴露弘時嗎?不行啊,我可憐的弘時啊……”
說著說著,李靜言就忍不住心疼的嚎了起來。
翠果試圖說服她:“娘娘,娘娘,這不對吧?”
“哪裡不對了?”
哪哪都不對吧……翠果一言難儘,忍不住胡言亂語:“沈貴人怎麼就會……最起碼……她都入宮了……會有理智的……”
“陷入情愛的小年輕哪裡有理智!”李靜言說得斬釘截鐵,“你不懂情!”
翠果啞口無言,她是不懂情,但她想,她應該、也許、可能懂皇權、宮規的吧?另外……彆的不說,把淳常在拉進這段關係裡,娘娘你不覺得你的敘述哪裡有問題嗎?
淳常在是皇上的妾室,不是貝勒爺的啊!
李靜言冇有理會翠果的情緒,又在殿內轉悠起來,“不行,不行,我得看著點沈貴人……對,多關照關照她,可不能讓她暴露了,她暴露沒關係,不能牽連我的弘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