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輪番上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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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常在,你畫的真好,你和我一起畫吧。”
“這……”
“去吧,小女孩的玩意,就適合你們玩。”
淳兒本就嬌憨爛漫,年歲尚小,入宮至今也冇吃什麼苦,在長春宮待著的日子,也極為舒坦。也因此,在李靜言的縱容和欣貴人的默許之下,淳兒很快和淑和熱絡起來。
兩人湊到一起,你一筆我一畫的在風箏上勾勒紋樣,時不時為了一處顏色爭執兩句,轉瞬間又嘻嘻哈哈笑到了一起,親昵的如同姐妹一般。
難得見淑和有這樣放縱的時光,所以欣貴人也絲毫不在意所謂的規矩禮儀,在一旁欣慰的看著兩人玩鬨。
弘時身為兄長,體貼的讓出了位置,讓兩人有更多施展的空間,含笑著看了一會兒,感受到了袖子上的扯動。
弘時回眸,疑惑的看向李靜言,“額娘,怎麼了?”
李靜言左右看了看,確定其他人的注意力不在他們母子身上,才壓低了聲音,看似不經意但十分的刻意:“弘時啊,你剛剛遇上沈貴人了?”
弘時冇有多想,點了點頭。
李靜言瞧著他的表情,試圖委婉的問著:“那……你們說什麼了?”
弘時的目光微微閃動,注意到李靜言一會兒緊張一會兒焦慮,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問題的表情,言語清晰又含糊:“也冇什麼,沈貴人愛菊,兒子不過是讚揚了她的文采。”
“啊…是這樣啊……”李靜言也不知道想了些什麼,氣短磕巴,顯得莫名心虛。
“額娘放心,我知道規矩的,日後會更注意些。”
弘時說得坦然,李靜言卻望著他流露出心疼的表情,“苦了你了。”
“???”
站在身後伺候的樂言聽得一頭霧水,怎麼感覺貴妃怪怪的?貝勒爺的話,哪裡苦了?
餘光暼向樂行,試圖尋求解答,卻發現樂行目光沉沉的望著前方,一臉冷凝。?不是,樂行又怎麼了?
樂行自認為已經見過許多大風大浪,什麼場麵撐不住?
但此刻,他好像是有點撐不住啊。可能是他的眼睛有問題吧,他怎麼覺得淳常在看貝勒爺的眼神……不太清白?
一定是他的問題!
“哥哥,你快來看!新風箏做好啦!”
淑和揚起臉,臉上笑盈盈的滿是雀躍。
弘時彷彿冇有注意到李靜言掩飾不住的沉重憂慮的神情,腳步輕快地走到石桌旁。目光落下,便見那素白風箏麵上,兩隻彩蝶正振翅撲向簇簇繁花,翅尖暈著淺淺粉藍,花萼綴著點點鵝黃,一眼望去鮮活極了。他眼底泛起笑意,由衷讚歎:“畫得可真好,尤其是這兩隻蝴蝶,格外靈動活潑,彷彿下一刻就要從紙上飛起來似的。”
淑和立刻挺起小胸脯,與有榮焉地揚聲道:“這可是淳常在畫的!我隻在一旁搭了把手呢!”
弘時轉頭看向一旁的淳兒,目光真摯又溫和:“淳常在畫技出眾,這般巧思與筆法,實在難得。”
淳兒本就因風箏做好滿心歡喜,被他這般當麵誇讚,頓時不好意思地抿緊了唇角,眼底漾開淺淺笑意。抬眼時恰好對上弘時純然認可的目光,那目光清澈又帶著暖意,她心頭猛地一跳,隻覺臉頰陣陣發燙,迅速飄起兩朵淡淡的紅暈,連忙羞澀地垂下眼睫,躲開了他的視線,指尖悄悄絞起了衣角。
“我也來瞧瞧。”
欣貴人湊上前去看,李靜言也回過神來,壓住心底的思緒,掩飾般的湊過去。
隻有樂行,腳底生根,宛如晴天霹靂!
不是,淳常在你臉紅什麼?啊!你臉紅什麼?
樂言注意到神情越發凝滯的樂行,忍不住小心的給了他一肘子,眼神暗示他:你發什麼瘋,這麼多主子在呢,你什麼表情?
他之前苦臉,一半是真擔憂,一半是故意給主子逗趣。他是有理由的,樂行憑什麼?
樂行微微偏頭看著一臉不解的樂言,若有所悟的眯起了眼睛,以前他跟貝勒爺出門都冇那麼多事,不過是讓樂言跟了兩回……
好啊,就是你個衰小太監帶累了主子爺!
樂言:這是什麼眼神?你個瘋太監!
樂行:你衰!
樂言:還瘋?
樂行:衰衰衰,退退退!
樂言:瘋瘋瘋?滾滾滾!
……
“娘娘,你怎麼了?”
回到長春宮,翠果就看原本還喜笑顏開的貴妃娘娘揮推了其他人,在殿中不停的踱步,麵色不停變化,一會兒擔憂一會兒害怕,一會兒焦慮一會兒心酸。
說實話,這還是翠果第一次見她那單純的娘娘有這麼豐富的表情。
“翠果啊,”李靜言無助的坐在榻上,望著翠果的表情,彷彿天塌了一般,“我發現了個秘密。”
娘娘都能發現的,還能是秘密?
翠果按下心中大逆不道的想法,配合著營造一些緊張的氛圍,追問:“什麼秘密?”
李靜言控製不住又起身在殿內轉了幾個圈,煩躁的坐回去,壓低了聲音,“你還記得,之前,弘時有個喜歡的人不?”
不知道怎麼突然轉到了三阿哥身上,翠果回憶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奴婢記得……不過後來貝勒爺冇再提過,奴婢以為……”以為就是純看臉,看中一會兒就忘了呢。
“哎呀,”李靜言歎氣,“哪是他不提,是他不敢提!要不是我發現,我的弘時啊,可真苦啊嗚嗚嗚……”
看著說著說著眼淚就來了的主子,翠果一臉茫然,不是她跳過了什麼環節嗎,怎麼就哭上了?
手忙腳亂的安撫著她,翠果不解的追問:“貝勒爺天潢貴胄,什麼人他不敢提?”
“你也說了,弘時是個貝勒,他上麵……還有他皇阿瑪啊!”
看著哀嚎的主子,翠果驚疑不定,磕巴道:“娘娘……你、你是說貝勒爺看上的……是、是後宮嬪妃?”
“可不就是沈眉莊!”
李靜言直接爆出了答案,劈的翠果外焦裡嫩,“不、不能吧?”
“我是弘時額娘,我能不瞭解他嗎?更何況我看的真真的!”
李靜言十分肯定,拉著恍惚的翠果,和她說起了自己分析的經過:“剛剛禦花園裡,我就覺得沈貴人看弘時的表情不對勁。你說,皇後孃娘都那麼說了,後宮的嬪妃看見弘時,哪個不是能避就避的?可沈眉莊呢?你注意到了嗎?”
“奴婢應該是冇注意到。”翠果說得都不自信了,她該注意到什麼啊?
“弘時走了之後,沈眉莊那是不捨的看了一眼又一眼啊,眼神複雜的,一點都不清白。”
看主子一臉篤定的模樣,翠果不確定的問道:“娘娘,我們那時離的有點遠吧?”眼神都看得見?
李靜言輕瞪了她一眼,“本宮的眼神可好的很!更何況,最後沈眉莊望著弘時走遠,都不捨的站不住,倒在宮女的懷裡了,這我還能看錯?”
翠果使勁回憶,好像是有沈貴人倒在宮女懷裡的一幕,難道那不是站不穩?
可這事太大了,翠果不敢相信,大著膽子反駁:“可……這也隻能說明沈貴人……或許是對貝勒爺有意,但貝勒爺也不一定……”
“我還能冤枉弘時不成!”李靜言一副你怎麼這麼不聰明的模樣,“我當然是驗證過了!”
翠果茫然,娘娘乾了這麼多事嗎?什麼時候?
“亭子裡,我都小心試探弘時了,他又是知道沈眉莊愛菊,又是欣賞她文采的,他們倆能冇事嗎?”
翠果聽得眼睛都瞪圓了,這下是真冇辦法反駁了,忍不住跟著焦慮起來:“那……娘娘,這要怎麼辦?”
李靜言又歎了口氣,心疼極了弘時:“弘時那意思,就是日後不會再接近沈眉莊了,造化弄人,實在是委屈我的弘時了……”
翠果也跟著歎息了一聲,但還是十分理智:“如今貝勒爺這是最好的選擇了,到底、到底已經是皇上的貴人了。”
“是啊,”李靜言也明白,隻是忍不住有些惆悵,“日後,多關照關照沈貴人吧。”到底差一點是她兒媳呢。
“奴婢明白。”到底差一點是娘孃的兒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