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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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禦花園的人可真多。”
“新人入宮了,總是要想些法子折騰,誰甘心就這麼沉寂下去呢。”
曹琴默帶著音袖走在去翊坤宮的路上,聽見音袖的感歎,曹琴默不以為意。若不是她有個女兒,又受了華妃庇護,說不定也會像那些小答應一樣,滿禦花園亂逛,碰碰運氣。
行至半路,迎麵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曹琴默駐足,抬眼望去,隻見為首的是個生麵孔 —— 一身青綠色宮裝,眉眼清秀,身形挺拔,身後跟著兩名小太監,各自捧著描金漆盒與錦緞包裹,瞧著是送賞的規製。
“見過曹貴人。” 那為首的宮女率先停下腳步,領著眾人屈膝行禮,聲音清脆卻不失恭敬
曹琴默微微頷首,指尖在帕子上輕輕摩挲,目光在福子臉上略作停留 —— 這宮女瞧著麵生,卻生得周正,舉止也穩妥。她隨口問道:“起來吧,你們這是往哪兒去?”
“回貴人的話,奴婢是景仁宮的宮女福子,奉皇後孃孃的懿旨,往阿哥所給三阿哥送賞。”
“原來是皇後孃孃的安排。” 曹琴默瞭然,不再多聞,微微往旁側了側身,抬手示意,“既如此,你們快些去吧,彆誤了時辰。”
“謝貴人。” 福子再次屈膝行禮,身後眾人亦跟著躬身,隨後便捧著賞物,腳步輕緩地從曹琴默身側走過,一行人漸漸遠去,青綠色的宮裝背影在晨光中越行越遠。
曹琴默站在原地,望著福子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主?”
“走吧,去翊坤宮。”
……
“嗤,皇後那老婦,也就會這點拉攏人心的手段了。”
翊坤宮內,年世蘭倚靠在軟榻上,聽了曹琴默的講述,不屑的嗤笑了一聲,“就她那三瓜兩棗,也不知寒酸誰呢。”
“自是比不得娘娘大方。”曹琴默捧了一句,沉吟了一會兒,輕聲道:“隻是嬪妾覺得……皇後孃娘似乎不止是為了送賞呐。”
“嗯?”年世蘭來了些興致,看向曹琴默,“你細說。”
曹琴默笑容溫婉無害,彷彿日常閒聊:“嬪妾瞧那為首的宮女雖然麵生,但倒是長得頗為姝麗。”
華妃也不是蠢人,一下就聽明白了,坐直了身子,嘴角掛著諷刺的笑:“皇後可真是……”
不過被皇後這個舉動提醒,她也反應過來,弘時已經不小了,“嘖,李靜言這個額娘當的可真快活,什麼都不用管。”
言語中帶著些酸楚和嫉妒,年世蘭扭了扭手中的帕子,當機立斷:“不行!不能讓那老婦在弘時身邊插一手!”
她可是寵妃,她能不知道枕頭風的威力?
“曹琴默,你想個辦法。”
“是。”曹琴默絲毫不覺得為難,她故意說出來不就是為了讓華妃阻止。倒不是對三阿哥有意見,恰恰是因為知道三阿哥上位對溫宜的好處,她纔不能叫皇後的人搶先占了便宜。
她同樣知曉枕頭風的威力,在她看來,三阿哥是一艘比華妃更穩定的大船,船上的位置有限,為了溫宜,也不能叫皇後身邊的人成了掌舵的。
所以,冇思索太久,曹琴默就開口道:“娘娘,此事到底涉及到三阿哥,不是我們可以插手的,不如直接捅到皇上身邊。”
這段日子她冷眼看來,在三阿哥的事情上,皇上對皇後似乎產生了隔閡?雖然她不確定,但用此事試探一回,正好。
聞言,華妃沉吟了一會兒,想著之前內務府皇上發怒的事,覺得曹琴默這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就按你說得做,儘快。”
“是,嬪妾明白。”
於是,替皇上辦事的蘇培盛就這麼湊巧的聽見了“皇後有意給三阿哥賜人”的閒話。
他當然知道這一定是有人故意說給他聽的,但事關三阿哥,他又是知曉皇上的忌諱的,當即和阿哥所的侍衛瞭解了事情的經過。
冇有閒話裡那麼誇張,但為首的宮女確實年輕麵生又姝麗,這就夠了。
蘇培盛也冇有多說,隻是如實彙報而已。
果不其然,雍正生氣了。
“皇兄……”胤祥腦子裡亂鬨哄的,實在是忍不住開口了,“弘時到底是大了,一個宮女……”還是隻有一點不確定的苗頭的宮女,不至於反應這麼大吧?
“弘時還是個孩子!”
雍正說完,對上胤祥一閃而過驚詫的表情,懊惱的闔了闔眼睛,都是皇後的錯!都給他帶偏了!
深吸了一口氣,雍正一臉真摯的解釋著:“十三弟你知道的,弘時性子過於純良,容易被身邊的人矇騙,朕實在是不放心,有意叫他多曆練兩年再成婚也不遲。”
家醜不好意思外揚,此刻的雍正還是想給宜修留點麵子,主要也是給自己留麵子。但這個理由也是他實打實的想法,弘時這麼好騙,又冇開竅,萬一被身邊的女子帶歪了怎麼辦?
胤祥很快恢複了自然,“皇兄一片慈父心腸,實在讓人動容。”
對,慈父,就是慈父,死腦子彆想了,怎麼會和皇阿瑪一再推遲太子的婚禮一樣呢?四哥不是那樣的人……話說子肖父……呸呸呸……不是,怎麼能是呢……四哥能是嗎……不能,不能……吧?
……
“娘娘,皇上傳話,說晚上來景仁宮用膳。”
“果真?”
宜修有些驚喜,新人入宮,她還以為皇上會去安撫華妃,不想會來她這裡,“快,快去小廚房,本宮親自去做道老鴨湯。”
“是,皇上最愛娘孃的廚藝了。”
“皇上喜歡就好。”
一個訊息,叫景仁宮徹底活躍了起來,不管翊坤宮的摔摔打打,宜修帶著笑顏忙碌了半天。
暮色西沉,景仁宮點亮了宮燈,柔和的光芒下宜修靜靜的坐在雍正身邊,含笑為他盛上了湯,“皇上嚐嚐。”
雍正拿著湯勺淺嘗一口,“你宮裡的老鴨湯確實是好。”
“回皇上,這可是娘孃親自下廚準備的。”
剪秋在一旁為皇後請宮,宜修淺笑著打斷她:“剪秋,好了。”
雍正不置可否,淡淡道:“皇後有心了。”
用完膳,雍正起身,在宜修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往外走去:“養心殿還有摺子冇批完,朕回去了。”
“……是,”宜修有些難受,但好在皇上不是去翊坤宮,也就冇那麼難接受,“臣妾恭送皇上。”
因為雍正要離開,景仁宮伺候的宮人都跪在地上,恭敬的行禮。雍正走出殿門的腳步頓了頓,手掌的珠串晃了晃,點了點跪在他不遠處的青綠色身影,突然開口:“禦前缺個沏茶的,朕瞧這個宮女不錯。”
宜修麵色一僵,瞧著被指到的正是福子,隻當她是因為像純元被看重,心中頓時揚起滔天怒火,一時無言。
雍正微微眯眼,“皇後不捨得?”
好啊,你就是故意的,想往弘時身邊送人?朕偏不許!
被剪秋輕輕觸碰提醒,回過神來的宜修勉強揚起笑臉:“皇上說笑了,能被皇上看重,是這宮女的福分。福子,你隨皇上回去吧,到了禦前要好好伺候皇上,不可丟了本分。”
“是,奴婢明白。”
福子瑟縮了一下,恍恍惚惚,不知道怎麼就要去禦前了?
雍正暼了眼皇後的麵色,越發篤定這宮女就是皇後專門為弘時準備的了,不然怎麼會是這樣的表情,還威脅她,什麼“本分”,怕這宮女說出實情嗎?
甩了甩手中的十八子,雍正轉身就走,腳步不停。
想矇騙朕,下輩子吧!